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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王恒走了,杜仲才进西里间把几位姑娘都带了出去,芝娘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白狗,自然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苓娘一出西里间,就仗着平日和芝娘关系不错,谄笑着凑了上去,“四妹,这只小狗真的好可爱啊!”
“它叫玉球儿。”芝娘骄傲地道,又大方地把玉球儿往前送了送,允许苓娘摸一摸它的头,“你稍微轻些,别把玉球儿吓着了。”
平日少言寡语的茵娘也大着胆子挪了过去,她很羡慕自己的亲姐能被允许摸一摸小狗——她也想亲手摸一摸小狗的头,但是却又害怕芝娘。“四姐,能不能给我也摸一下?”她嗫嚅着问。
“好啊。”芝娘平日里有些看不上这个最小的妹妹,但是今天却很大方——茵娘一手针线活是出了名的好,她已经琢磨着,回来让茵娘给玉球儿做个褥子,肯定比她屋里的丫鬟们做的精致。
没想到自己也得到了“赦令”,茵娘大着胆子摸了摸小白狗的头,“真软。”她赞叹一声,“去年厨房郭婶子家的那只大黄狗生出来的小狗,摸着也是这样软。”
这句话说的……茴娘都听出了不妥来。她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刚刚真的是误会茵娘了,自己这位五妹,应当只是格外喜欢小狗而已,对于王恒……应该是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表哥送给自己的狗怎么能跟厨房下人家里的土狗相提并论?芝娘脸上霎时就显出一抹不悦,她蓦地收回了胳膊,把玉球儿紧紧护在自己怀里,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么多人围着,玉球儿该害怕了。”
魏氏淡淡地瞥了女儿一眼,却没有出声训斥。过了半晌,才打发女儿们离开,“虽说今儿不用上学,但是也不能耽搁了功课。已经在我这里玩了半日,也该回去绣绣花、写写字了。还有,再过十几日就是你们外祖母的生日,你们也要准备些拿得出手的寿礼,最重要的,还是用心……”又把之前未说完的话补充起来。
明明是静坐了半日……
不过这话,茴娘现在也没有胆子直接说出口,见魏氏似乎也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就悄悄拉了拉芙娘的衣角,姐妹俩一道出了魏氏的屋子。从魏氏的院子回老太太的院子,无论走前门还是后门都要稍微绕一段路,姐妹两个选了前门走出魏氏的院子,步行穿过尚书府的小花园回去。
芙娘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对王恒的那一点遐思中,一路上茴娘几次同她搭话,她都爱答不理,几次下来茴娘也不再理她,刚好走到了小花园之中,索性欣赏起了小花园内的景致。
尚书府的小花园里有一小片桃林——说是桃林,其实就是七、八株桃树簇成的一小片区域,二月底正是桃花将开的季节,褐色的树枝上挂着几朵待放的花苞。姐妹两个刚一走到桃林边上,芙娘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又过了片刻,竟渐渐停下了脚步,只呆愣愣地盯着枝头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姐妹两个结伴走了大半段路,眼看在走一小段就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茴娘不好在这里扔下芙娘自己回去——这做得也太明显了!她勉强按捺下心烦,转头看着芙娘轻声提醒,“大姐,前面就到了呢。”
不想,芙娘半点都没有动弹的意思,半晌竟幽幽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似胜过万语千言,直晃晃地就透露出了芙娘的心事,茴娘听得分明,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来安慰姐姐。只在心底庆幸:幸好她们两个去给魏氏请安的时候身边没带丫鬟,当时带过去的都是苓娘、芝娘、茵娘身边的丫鬟奶娘,现下自然都留在了魏氏的院子里,芙娘这声露出心迹的叹息,也不虞被别的下人窥探了去。
好在,在发出一声叹息之后,芙娘似乎在心绪上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发泄,她没有再继续耽搁在这里,而是装点起笑脸,和茴娘牵着手亲亲蜜蜜地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姐妹两个在穿堂口处分手,芙娘沿着抄手游廊往西走,回自己的小跨院去,茴娘往东走,回东厢房。
“姑娘回来了。”一进东厢房的门,半夏就立即迎了上来,“奴婢正琢磨呢,怎么出去这半日还没回来。”
茴娘一怔,随口问:“是祖母找我?”
半夏笑着摇了摇头,茴娘看着她眼中一片纯然的关心,心下一片温热,她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回答:“是太太那边临时来了客人,我们几个不方便出来,就在里屋多坐了一会儿,等客人走了,才告辞回来。”话虽没有直说,却也隐晦地表明了“放心吧,魏氏没有故意为难我”的意思。
“老太太刚让人给姑娘送了新鲜果子。”有些话不便言明,半夏也没有往下再说的意思,自然就换了一个新话题,“是新送来的杏子和李子。”
这些水果点心刚刚茴娘在魏氏那边已经吃了不少——她们几个避到西里间,自然不能真的一直静坐,丫鬟们也送了些解闷的零嘴,只是大家顾虑着形象都不肯多吃。茴娘的顾虑比姐妹们少,干坐无聊,就断断续续地吃了许多。现在看到这些果子,是一口都不想再吃了。
“等下要去祖母屋里用午饭,现在不好多吃这些果子,先放到桌子上吧。”她随口吩咐,又叫半夏,“你来,我有件事想着要问你。”
茴娘没进卧房,而是领着半夏进了卧房正对面的屋子,那间屋子被布置成了茴娘的书房和绣房,偶尔半夏和连翘当值、又不想打扰到茴娘的时候,也会在里面坐坐,做些针线。两个屋子门对着门,白天不关房门的时候中间只隔着小小的外间和珠帘,茴娘在卧房喊一声这边就能听见,方便得很。
“姑娘有什么吩咐?”
茴娘坐到绣架前,伸手拨了拨绣架上摆放着的几色丝线,“今天太太说,下个月是大长公主的生日,让我们都准备些小礼物,不需要多贵重,重要的是用心。”茴娘一脸似笑非笑,语气也透着淡淡的讥讽,“但是,又不能失礼于人前,要拿得出手。”
魏氏这几个要求,明显就是为了为难茴娘的,但是这为难,又为难得恰到好处,让茴娘没有办法抱怨她的刻薄。事实上,茴娘上一世的丈夫也是大长公主的外孙,大长公主本人的喜好,她是曾知道过的,但偏偏,她竟然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似乎格外偏爱鲜艳些的颜色。更何况,就算她能记得住大长公主的喜好,她也没有钱、更没有路子去淘换那些贵重的礼物。
半夏立即露出一脸的恍然,她抬起眼,专注地等待茴娘后面的话。
“半夏姐也知道,我是在西北长大的,对大长公主的喜好并不熟悉,想着送些小件的绣品总是没错的,但是思来想去,又不知道京城现在时兴什么布料、花样,很怕送出去的东西丢了太太的面子……”如果送出手的东西魏氏不满意,那就给了魏氏找自己麻烦的机会。在找到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之前,茴娘还是想好好生活的,可没兴趣、也没心思应付魏氏三天两头的刁难。
第29章
半夏虽说是丫鬟; 但是这些年跟在老太太身边; 多少也见过些富贵。她或许同茴娘一样,也不清楚大长公主的性格喜好,但是总能知道两样或许平庸、却绝对不会出错的东西。
果然; 半夏一眨眼就帮茴娘想了三、四个可以送出手的东西; “京城里面但凡是家中小辈送长辈的寿礼,其实要求的也不外乎就是这么几条,不要求多贵重,重点是那份心意; 所以讲究的就是‘精致’这两个字。”如果送出手的东西,荷包针脚疏密不均,甚至还跳针或是露着线头在外面;再或者亲手完成的字画上面洇了墨; 或是透着敷衍,那自然就当不得“用心”这两个字了。
“一般姑娘们送给长辈的多是亲手做的针线,软帽、手帕、扇套、荷包、鞋袜,都是不会出错的东西。选上一块稳重的好料子; 绣上吉祥纹样; 就是一份像样的寿礼了。”
半夏说的这几样,确实是不会出错的东西。茴娘沉思了一会儿; 抬头问道:“前些年大长公主生日,太太也都带着姐妹们一同去贺寿了?”
大长公主过寿是大事,无论是公主府还是秦家,都不可能现在才开始准备。半夏之前在老太太屋里服侍,肯定知道些消息; 不只今年的,前些年府里的姐妹们送的那些东西,也很有参考价值。
“前些年太太都只带四姑娘过去。”半夏老实回答,“今年是大长公主六十五岁生日,逢着五呢,所以才办得隆重了些。”她又偏着头想了想,“也就是五年前,大长公主六十大寿的时候,太太带着大姑娘一起过去了,不过那时奴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