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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聿铖本想过去吹熄歇下,但走到艳眉床榻边又忍不住想要一窥佳人睡颜,便掀帐坐到了床榻上。
这个傻瓜…
梁聿铖见她被被褥闷着,秀丽的眉心微微皱起,似乎睡得颇为不安稳的模样。
他笑着又帮她将被子拉低了一些。
在方才掀帐那下,梁聿铖就嗅到了床榻间弥漫的百花香气,他见被褥间露出的艳丽的寝衣一角,唇角的笑意蔓延开。
“爹…娘…嚷嚷不嫁…嚷嚷只想你们好好的…”不知何时,艳眉做起了噩梦,梦里轻轻魇了一句。
梁聿铖伸手轻轻将她眉间的皱褶抚平了,又掸去了她颤在长睫间闪耀的泪珠,低柔温声道:“嚷嚷别怕…你爹娘没事…相信你大牛哥,大牛哥一定会让他们彻底平安的。”
艳眉在睡梦中,仿佛听见似得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些,但表情依旧凝重。
梁聿铖走到衣柜,从平日存放自己被褥枕头的柜子里掏出一支幼细的笛子,重又坐回了柳艳眉身边,幽幽地吹奏起笛声。
艳眉从不知道,打自这辈子嫁入梁府以来,平均每五夜就有四夜是睡到夜半就嚎哭出声的,偏偏哭着她还醒不来那种。
聿铖无奈,只得每回被她惊醒,便拿出小笛子坐到她床边给她吹曲子,并且发现这个方法很奏效,每回吹着吹着,她的那些令她畏惧不安的梦魇就会一个个消失,最后就会安恬地睡沉,嘴角挂笑。
其实梁聿铖也不清楚艳眉这个怪毛病究竟是打出娘胎就会这样,还是经由上回南衙局的暗杀才这样的。毕竟上辈子嫁他之后,他发现她也总会夜夜失眠。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梁聿铖才会这么执意要跟她共处一室睡,就连要到江北一带当巡抚,也舍不得不带上她。
他是害怕她夜里梦魇时,无人给她吹笛子,万一就这么哭着哭着,把身上所中之毒又再扩延几分那该如何是好?
他舍不得让她伤心难过,又时刻惧怕她会步上辈子后尘,便只得卑微小心,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地朝她靠近了…
翌日醒来,艳眉发现自己竟然裹着严严实实的被子睡在梁聿铖怀里。
她觉得,自己昨夜一定是弄错了哪个步骤了,才会弄巧成拙,惹得梁聿铖再度粘了上来。
艳眉瞅了瞅自己被裹得严实,完全没有机会展露出来的身子,觉得一定是自己用来犯妖||孽的资本被自己犯傻掩盖起来了,才会吓不住他的。
不行,她后悔了,她就不该多穿的,就不该盖严实被子的…
她如今懊恼地想掀翻被子,蹭掉纱衣,无奈男人将她搂得十分严实,她就是想动弹也动弹不得。
“大牛哥…大牛哥…”柳艳眉只露出小脑袋,用额头磕着梁聿铖下颚,努力将其唤醒。
大牛哥的下巴长了细细碎碎的青茬,而且他近日事忙,根本没有时间修整,所以此时扎在她额角,有些刺刺麻麻的。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方法奏行不奏行。
梁聿铖被她磕得慢慢醒转,一睁眼就看见小妮子满颊嫣红,小脑袋持之以恒磕在他下巴以示亲昵。
晨起他的笑,慵懒中带了几分温柔,缓慢而珍重地将布满青茬却依然性感的唇瓣,深深印在了她光洁娇嫩的额头上,扎得她一个激灵。
“早啊,我的小嚷嚷…”
“。…。。”柳艳眉有些无言。
第37章
自己昨夜花费那么多的功夫,竟在重要关头犯蠢,裹得严严实实睡着了?
不行!
“大牛哥…我热…被子蹭开些…”
梁聿铖抬头往她额发一摸,果真热得渗出了汗,只是昨夜给她掀被时,他明白现下被子下她玲珑尽显,看了恐防自己又再生出昨夜对她的异样。
他明白那就是所谓的男||女||感情。只是他以前一味回避,至今初涉势头就拉都拉不回来,得费好大劲儿才能勉力压制住。
如若此时将被褥掀了…他恐防拴拢束缚自己的最后一根丝弦都被解缚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母亲惨死时的场面还历历在眼前,他打从心里厌恶这种行为,也厌恶自己心里生出的觊觎艳眉的这种歹念,常常在情意、理智和意识间挣扎不已。
“好,我先起了,你再掀…”说着,梁聿铖急急站起,背转过去。
艳眉见状,更加相信自己想的没有错,梁聿铖他果真是厌恶妖||孽||放||恣的女子。
如此可好办了。
眼看他就要闭目侧身偷偷溜掉,艳眉从床帐外探出一只纤细玉手,牢牢把他抓住。
“大牛哥…你别走,我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再陪我一会呗…”
梁聿铖一听她说身体不适,紧张地又转过头问道:“哪儿不适?”
可这一转身,就正好看见软褥窸窸窣窣地滑落,露出一片红艳,激得他心脏乱扑却要维持镇静,重又背转过去。
“嗯…肩膀有些酸,需要揉一揉。”艳眉本来也排斥如此放恣的言行,但她看话本上那秀秀就是这么对着她的恩客说的呀。
“我去把朔月唤来。”梁聿铖需要立马离开这里,他心里头住了一头悍兽,他必须在它越狱逃出前,带同它撤离。
艳眉低眸瞧了瞧自己的一身规矩,想了想,咬咬牙像只飞鼠似得扑过去,搂住欲逃那人坚实的腰||身。
“。…。。”梁聿铖浑身僵住,随之灼烧。
炙烧蒸腾,快连骨髓都蒸发不剩之际,他还是毅然转身将她抱起妥妥地放回被褥中。
还用微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替她揉按她说的“酸痛的双肩”。
全程他的双眸暗沉得看不见半丝光亮,孤傲地朝那光秃秃的帐顶看,就是不肯低下来瞧她。
艳眉唇畔闪过一双清浅梨涡,直觉法子终于用对了。
“大牛哥…”她犹觉不够地轻唤。
梁聿铖心里都快憋得哭出来了。
“大牛哥…”见他还是没回,依然看帐顶,艳眉又耐下性子,学着书中人物捏捏嗓子娇唤。
“嚷嚷…”手边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人终于开口出声,只是音色沉得不像样。
“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他这话一出,艳眉懵了。
什么…心理准备??
男子一把将她揉进怀抱,拥得很紧很紧,几乎让她密不透气,还一边发烫一边发抖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准备什么了?”柳艳眉被他搂得一脸懵逼,抬手想摸他的额,“大牛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昨夜我踢掉你被子让你受寒了吗?你在发热哪……”
梁聿铖轻轻将怀里人儿松开,见她一脸纯洁惘然,终是暗叹口气,将她放开了。
“大…”艳眉见他脸色不妥站起往外走,担心他烧糊涂,忙起身想将他唤住。
他走到一半停住,凄楚地回神对她笑:“嚷嚷,以后别那样了…”别在没有准备好要给他时,可劲儿地撩了…
“啊?别怎样了?”艳眉脑子转不回来,脱口而出。
“大牛哥要不要我去替你找大夫来?”见他脸色确实很差,艳眉这回真的怕是自己昨夜的原因再次害他生病。
“找大夫?”他浑身蒸腾腾地,苦笑,也对,去大夫那儿,兴许能找到一味清心泻火之药……
很快就到了梁聿铖要出发往江北的日子了。
柳艳眉唉声叹气地在屋中收拾着已经鼓胀,被塞下不少吃食,如今快将涨破的包嚢。
“夫人…行李不是那么收拾的…这…不能尽放零嘴吃食啊,衣裳日常换洗和盘缠也不能少啊…”朔月在一旁担忧地提醒着,“还是奴婢来吧…”
“不用!”柳艳眉甩甩手,很潇洒地又将案上一堆蜜饯用油纸包裹好,硬从缝隙里塞进去。
“啊…夫人,这不行啊,硬塞会裂!”
朔月话音刚落,果真布囊“嗤拉”一声裂开了…
“朔月…”柳艳眉有些自暴自弃地瘫坐在官帽椅上。
“好的,奴婢知道了,再给夫人找个大的布囊来…”朔月未等她说完,就会意了。
等朔月拿了包嚢回来,也一同将外院送来的一包杏枣糕送了进来。
“夫人,那个醉月楼的晓露姑娘又送东西来了。”
自从上回柳艳眉在席间将身上的外衣借给巧逢来月事的晓露,并且谎称自己是在梁府帮忙打杂的小厮全眉后,晓露姑娘除了把洗晾干净的衣物送还后,还会隔三岔五地给全眉送些丝帕啊,头发丝什么的。
柳艳眉一个山寨里出来的女匪子,虽然蹭热度随当年被爹费心思悉心栽培书卷气的兄长们一起,念过一些诗词,但同为女子身份的她,哪里能想到什么“缠丝”“结发”“思念”那种方向去?只觉得这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