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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潘芙蓉明眸流转,不多会儿便有了主意,“皇上,臣妾听说北辽国人都擅长一种叫做巴乌的乐器。公主初来乍到,此刻必定思乡情切,若是皇上穿上北辽国的服饰,为公主用巴乌吹上一曲乡音,相信公主一定会被皇上的情谊感动。”
“好主意!”安延仿佛被一语点醒,激动地站起来,止不住地向往,“那日宴会皇后没有参加实在可惜。洛格尔公主的舞技简直神乎其技!朕若能学会用巴乌吹奏北辽乐曲,与洛格尔公主合作一曲,真是无上的享受!”
潘芙蓉静静地看安延孩子似的欢乐,直等他平静下来,这才上前,为安延量尺寸。
“正好臣妾不知该给皇上做什么款式的衣裳,就给皇上做一身北辽的胡服。”
安延听说潘芙蓉要为自己做套胡服,自然更加欣慰于她的体贴,只是静下来想了一会,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皇后,”安延探究地看向潘芙蓉,“为什么你如此大度?居然还教朕如何讨好洛格尔公主!”
潘芙蓉于是停下手中动作,轻掩明眸,“其实臣妾心底,还是嫉妒的。”
那为什么把他推给别人?安延不解地看她。
“可是,”潘芙蓉抬首,水眸里几分痛苦更多的是坚决和开明,“皇上是真龙天子,天下子民都系在皇上身上。臣妾不过一介凡人女子,如何能够有独占皇上的念头?况且,臣妾一直知道,”潘芙蓉将手放在安延心口,深情款款,“皇上心里一直有臣妾。正因为皇上心有臣妾,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跟臣妾倾吐心事吧?这样的皇上,又有哪个妃子能够见到?臣妾想为皇上解忧,想让皇上开心还来不及,如何会去做那些拈酸吃醋的无聊事?”
安延握着潘芙蓉的手,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皇后,你真是朕的红颜知己。朕有你为后,不枉此生!”
潘芙蓉却不敢居功,只是收回了手,催促安延,“皇上快让臣妾将尺寸量完。臣妾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皇上穿胡服的样子。势必与平日大不相同。”
“恩,恩。”安延想到自己换了一副形象的帅气模样,得意地展臂,定定地让潘芙蓉测量。
然而,得意的他根本没注意到,潘芙蓉每次量过一个尺寸,总是将手中的尺子往后收回半寸。
量过尺寸,安延的心情已经多云转晴。
在凤仪宫吃过午饭,失眠一夜的他忍不住阵阵犯困。
不想留宿凤仪宫,他辞了潘芙蓉,回紫宸殿补觉。
安延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的时候天空繁星点点,竟已是亥时。
用过宵夜,便是子时。
他长睡方醒,此刻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看着外面星光甚好,他不由起了夜游中宫的心思。于是叫醒了小李子,让他陪着,到后宫散散步。
夜阑人静,各宫各院皆已熄了灯火。
安延信步而行,行到凤仪宫时,竟发现里面灯火通明。
这么晚了,怎么潘芙蓉还没睡?
安延心下好奇,顺手免了守门太监的礼,直奔潘芙蓉的卧室。
还在屋外便看见潘芙蓉的影子映在窗格上,手指落下扬起,一看便知在做针线。
安延推门进去。
专注于手中活计的潘芙蓉猛地抬起头来,见着安延,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皇上怎么还没睡?”
“你又为何未睡?”安延一眼就看到她手中正在缝制的胡服,心中心疼早已大过感动。只是急切,语气中竟带了怒气。
感觉到安延的怒气,潘芙蓉有些怯怯地将头埋下,吞吞吐吐地解释,“臣妾怕皇上急……”
“你……”安延当真气着了,走过去想数落她时却被她委委屈屈的抬眼一瞥看得没了一点脾气。
“朕急什么?洛格尔公主会跑掉不成?”他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倒是你,身子还没好全,竟不好好休息。熬夜伤身,你怎么就是不懂好好照顾自己?”
潘芙蓉在他怀里乖顺地讨饶,“臣妾知错了……”
“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犯傻惹朕生气。”安延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耳朵,点到即止,“现在,乖乖上床睡觉!”
将她抱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潘芙蓉却拉着他的手不放他走。
安延不想享受昨晚的待遇,坚决不肯上床陪她。
“皇上,”潘芙蓉拉着他依依不舍,“臣妾舍不得皇上。”
她对他的依赖将他的心软化成水,“朕在这儿陪你,到你睡着。”
她终于安心地点了点头,在他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她该早困了,没一会便呼吸均匀。
安延俯身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印上一吻,小心地将她握住的手松开,这才轻手轻脚地踱出卧室,让守夜的流香熄去凤仪宫的灯火,悄悄离去。
灯火一暗,卧室里熟睡的潘芙蓉便睁开了眼。
这么巧,安延正好走到凤仪宫。
其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安延的作息非常规律,睡够四个时辰就再睡不着,她不过算着时间,让凤仪宫的灯火亮到子时,让安延被灯火指引,看到她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她要的并不仅仅是后位。这个国家的皇帝是什么样子的,也该由她来定。
作者有话要说:492
正文 42第 41 章
尽管安延三申五令,不许潘芙蓉熬夜赶工,新衣还是很快做好了。
衣服简直美轮美奂。碎金花贴身短衣,藏青立领,对襟一路描着栩栩如生的祥云腾龙,袖口收紧,配以同样精致的祥云图案,下撘长裤革靴,还未上身,已觉清爽利落,不失华贵。
安延对潘芙蓉赞不绝口,“皇后果然心灵手巧,这身衣服朕很喜欢。”
潘芙蓉笑得不胜欣慰,“皇上喜欢,便不枉费了臣妾的一番心思。快试试看吧。”
潘芙蓉说着,亲自上前为安延脱下常服,换上新衣。
安延满心欢喜地换上新衣,却没想到衣服上身,却说不出的别扭。
不是布料选的不好,不是款式不合他意,而是紧了。
胡服本就是贴身穿着,这身衣服几乎是贴在了他滚圆的身子上,勉强能够将他包住。
穿好衣服,宫人将等身长铜镜搬到他的面前时,他才发现这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早变了样子。因着贴身,他的肥肉被这衣裳分割成好几块,扭捏地窝在衣服里。
潘芙蓉似乎很快发现了问题,那一刻几乎快哭出来,“臣妾太粗心,居然记错了皇上的尺寸……”
安延想起那夜潘芙蓉为了缝制这身胡服熬夜赶工的样子,知她为了这身衣裳付出了许多心血,止不住替她委屈,“皇后切莫自责,再改改就是了。”
潘芙蓉听到这话,泪水一下就下来了,“衣裳大了尚且能够改小,做小了要如何改大?臣妾怎么就这么笨?与皇上朝夕相处,却连皇上的尺寸都量不好。紧赶慢赶,原想着要讨皇上开心,结果竟做了件不能穿的新衣给皇上!”
“皇后怎么会笨?”安延见她懊恼落泪,更加积极地替她开脱,“这些日子朕胃口好,吃得比往日多,可能胖了些,所以衣服才会不合适。等过些日子,朕瘦下来,这衣裳还是可以穿的。”
潘芙蓉听到这个缘由,终于止住了汹涌的泪水,但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看他,“真的还能穿吗?”
“当然!”安延朝她拍胸脯保证,“正好朕也觉得自己体态略微臃肿了些,也该减减了。等朕瘦下来,不就能穿了吗?”
潘芙蓉有些不安地垂首,“可是臣妾觉得皇上这样挺好的呀。况且减肥很辛苦的,臣妾哪里舍得皇上吃苦?都是臣妾的错,却要皇上为臣妾受苦……”
“减肥有什么难的?”安延扫一眼镜子里身上形状饱满的横肉,再一次下定了减肥的决心,“多运动,少吃肉就可以了。明天开始,朕每天跑半个时辰,一定能瘦下来。”
安延这么说着的时候,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瘦下来后的帅气模样。
“那臣妾陪皇上。”潘芙蓉二话不说地接上,水眸里尽是期许,“皇上不会不许臣妾跟着吧?”
“当然不会。”安延想也没想,一口应下。
安延应下的时候,自然没想到潘芙蓉会如此积极。
第二天他下朝回来,立刻看到一身简装的潘芙蓉,正捧着一身常服候着自己。
“皇上!”潘芙蓉一见安延便兴致冲冲地冲到他面前,“臣妾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安延朝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