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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苍莫不以为意,他剑眉斜飞,薄唇轻抿,嘴角噙着淡然的笑意。若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这人必定不输他,先前一面已使他生了几分兴趣,她会不动声色掩盖了自己真实性情,还能得了那怪老头青睐,难道真有什么通天本事不成?
分明是早知道欢期通过自己的授意才刻意拖延时间,使她被掳走。故而能这么得堂而皇之处之泰然,怕是早等着他来了,这女人还真是能装!
“我知道你所求的是什么。”说话时他双眼又是紧盯着她,兴致勃勃,“当下有个雇主,付了万两酬金。要求枫舞山庄替他办一件事。”
晏清潭讶然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住,却又全然不像登徒子的做派,让人摸不着门道,平白慌了心神。奈何晏清潭不是单靠一个气势就凌驾得了的人。她本能间蹙了蹙眉,这就显得有几分不悦。“少主说的这些似乎不关清潭何事。”
展苍莫伸出一只手有节律得轻轻敲击桌子,手指指节分明,扣击之声声声清脆,搅得人心念不安,“这万两酬金半数都给你也不是不可能…”他可不怕被旁人听到,他的暗卫早将外头的人引开了。
“素闻枫舞山庄有九十九暗卫寞辞听风,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中尤以五大墨卫为主。清潭倒是从未见识过,只想那人身旁的护卫也不差,想不到少主更胜一筹。”晏清潭顾左右而言他,乍听到那一个“半数”,眸光不禁深了几分。
“那人你可知是谁?”展苍莫卖了个关子,避重就轻道。
“难不成就是我首次任务的目标?”晏清潭的话很像是开玩笑,只那么随口一说,展苍莫的笑意就渐有些凝结。
他郑重而又奇怪得看着晏清潭,“这么说,这任务,晏姑娘是打算接了?”
“我没什么道理跟银票过不去。”晏清潭叹了口气,接着问道,“说说吧,具体一些。”
“首先,你要留在他身边。”展苍莫一张俊脸笑意就又现了出来,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我听闻你十岁才开始练武,功底不深,内力薄弱,只是修了轻功而已。却没想到薄弱到这等地步,方才靠你这些个距离,也是不很感受得到。”
晏清潭摇摇头,算是解他的疑惑,“十岁练武本来就过晚,师傅不过是凭借几粒丸药让我有了些轻功底蕴而已。其实除却轻功,我也是压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
她倒是不怕他攥着她的这些弱点不放,即使是这四年她真骨骼奇质、天资聪颖,有什么突飞猛进,也绝不会是这等人的对手。
“那就好,他生性多疑,又很是翻脸无情,有些武功傍身,反倒容易引起怀疑。”展苍莫说着,忽而笑开了,分外耀眼,语调倒是云淡风轻,像方才不过跟她开了个玩笑一般,“你先休息,以后的任务,以后会再传达。”
第十七章 |官道再逢(微修)
第二日一早,晏清潭醒来,窗外百鸟啁咂,声音清脆悦耳。更显得四周寂寥万分,空旷无垠。晏清潭心下不安,猛地推开门,伊儿就立在外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姐,你醒了。”
她跟着晏清潭四年,知道她向来有个旧疾,压根就无法入睡,即使入睡,也是噩梦连连,所以一向都是靠着月夜安神香,只是这种香,放以枕头旁,能使人安然入眠不假,不睡足三个时辰断然醒不过来。
晏清潭沉下了眸子,问,“这是哪?”
“这是染玥国最边境的驿站,少主说了,小姐要等的人今日午时会经过这附近的官道,万望小姐抓住机会。”伊儿应着话,神色有些为难。她武艺比欢期高上许多,向来大大咧咧,心思不够缜密,只一心为晏清潭抱着不平。
在伊儿看来,小姐本来就是孤女,在山庄就不被刘姨娘那房看得起,下人不说道,明里暗里也并不很看得起她。本想着少主回来了,小姐就该是名正言顺的少主夫人,容不得他人置喙。
退一万步想,就算少主对这门婚事不甚满意,也终归是能同庄主和夫人那般善待她,展苍莫向来说一不二,在山庄极有威信,他们的关系若是不差,那其他人也自然会摆正态度。
可她没想过,少主竟然交了这么危险的任务给小姐,众所周知,染玥国六皇子何其多疑奸诈,弑兄伤父,六亲不认。这么个人,不是人人应该避而远之么?少主可倒好,放着没任何武功底蕴的小姐不管,硬是逼着她与那人交集,当真是毫无道理!
小姐性子淡泊,但总归待她们不错,又不是什么恶人。思及此,她不由得说道,“小姐……虽然少主这么说,你此刻回山庄求求夫人,兴许就不必面对六皇子这么危险的人,平白置身险境啊!”
晏清潭沉静的眸子里看不出所以然,其实心里早生了滔天的火,她晏清潭,今次实实在在被人摆了一道,还未来得及细细部署,展苍莫就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去了,这便是去了退路!
提腿抬步朝外走去,整个驿站竟无旁人,想必是早设了圈套等有心人钻呢。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个圈套,可还是应了下来,不过是想着,赵姨娘若是离开枫舞山庄不论去何处,总不会离了这染玥京都吏部尚书府的。等了这么久,有机会能见上仇敌一面,还真是让她心头隐隐有些兴奋。
于是乎她不动声色,对着仍絮絮叨叨的伊儿,“你以为庄主和夫人真心向我?”
伊儿满面不解得看着她,却又听晏清潭接着说,“你武功底子好,轻功也不错,我要几样东西,务必午时之前帮我带到。”
伊儿点头,“小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可是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她的计谋没用得上。伊儿带来的东西就在包裹里放着,压根没派上用场。
因为在午时之后,马车并没有如预料般打这官道经过。伊儿特地雇了一辆乌蓬马车,就在路边停着,十分不显眼。等了几个时辰,直到天都黑了,才看见一辆低调简单的马车极速驶过。马车外驾车的不是旁人,正是她们要找的那人,传说中的染玥国六皇子。
只是这次他眉头紧皱,神情冷凝,像是有什么要紧事。晏清潭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然而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那人生生自乌蓬车拽到他马车里去了。
第十八章 |信不过我
看着晏清潭一下被拽了出去,伊儿大惊失色;只来得及喊了声:“小姐!”
晏清潭下意识闭了眼;只感觉到颈后的衣服被人提起;整个人也腾空而起,不过片刻,就落在了驭位上。她疑惑地睁开眼;入目即为一抹紫衣潋滟,云纱华服下摆的龙腾图案隐隐衬出金光。
云初夏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有几分愠怒,不过还没有表现出来,就换了饶有兴趣的神态,问:“姑娘为何跟踪我?”
“跟踪?”她知道六皇子很是睿智,精明之处不是一丁半点,性子又是无端的多疑,既然察觉到了,这些寻常的借口必然糊弄不过去。所以此时晏清潭是一脸无辜,“我是光明正大的跟着你啊!”
云初夏俊朗的脸上满是不悦之色,却也不预备说什么话来反驳,不明的神色继续在她身上转了又转。马车跑动的很快,响动不大,可以听得帐内传来压抑的痛吟之声。
晏清潭疑惑地掀开门帘,看到身着黑色戎装的云雾紧紧捂着手臂上不过一寸的伤口;一脸痛苦之色。血浸透布料;竟隐隐透着暗紫色的诡异光芒。看着身旁默然的主子;他满面警惕,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晏清潭抬起头,眸光变得肃然起来。若是平常一寸的伤口,何至于留这么多血呢?难不成贯穿了整个手臂?
云初夏压根没有阻止她的意图,也似乎没有答话的准备,将目光投到染了些许血迹的车厢壁上。
晏清潭也不再多问,迟疑片刻,见云雾依旧用不信任的眼神看她,便收了探寻的目光,似不经意的道:“没事,暂时死不了。”
伊儿急急地驾着马车,与他们的马车并驾。她驾车本领不错,勉勉强强赶得上,担忧的目光落在晏清潭身上,“小姐,你没事吧?”
晏清潭微微颔首,云初夏的脸色沉了沉,“晏姑娘,我知你对医术十分通晓。”
晏清潭笑笑,“那又如何?”
“那就请小姐替他诊治。”云初夏神情十足戒备,语气却不是恳求,是命令。
晏清潭理了下颈间碎发,语气很是飘飘然,“如若我说不呢?公子知道我是什么来头,枫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