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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们素昧平生,他却忽而伸手替她擦了眼角的蓄着的泪。并且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女孩子,忍着泪也是不好的。”
她吃了一惊,强忍着眼泪,就为了不在街面上丢人现眼。可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看出来了。而这一句话瞬时戳到她心底去,长这么大,头一次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每每想到戚不寐,她都会连带着想到六皇子。现在真正疼她的人不止他一个了。生来关爱贫瘠,甚至被忽视已久,不得不说她很珍视这段感情。
戚不寐就落脚在子休楼里,云楼只是平常的女人,她寻求的并不多,只不过盼着多多见见自己喜欢的人。这才找了许多借口,经常进出子休楼。
“不寐,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娶我?”云楼靠在戚不寐怀里,听他有力的心跳声,突然就问道。
戚不寐笑笑,刮了下她莹润的鼻尖,“你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云楼突然就推了他一把,径自站了起来,还有些踉跄。
戚不寐吃惊地望着她,就听云楼一字一句地道,“戚不寐,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当我不知道,今早去宫里跟皇上求旨赐婚的可不就是你本人?!求得不过就是八公主罢了!”
戚不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后来居然笑了,“你都知道了。”
云楼不敢相信地看着如此淡定的戚不寐,他竟然,跟她解释都懒得?或许是,根本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连差点碰到柜角也不自知。
戚不寐没理她,他又是喝尽杯中酒。抬腿出去透过镂空的窗子边角,瞧着隔壁雅间坐着的那人。
锦白色华袍的少年背对着窗子,正一杯杯自斟自饮,桌上已经出现了好多空酒坛,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不妥,一切如常,已是见出酒量极佳。
饺子规规矩矩地立在边上,看到少年喝了许多酒表示很是忧心,却不敢说。只一味地看边上立着面无表情的墨殇。
少年不转头,却好像背后长了一双眼睛,声音低沉道,“进来吧。”
戚不寐就推门就去了,他看见展苍莫一点也不意外。同样的,展苍莫看见他也不意外。
“少主,好久不见,难得有雅兴,一个人在这自斟自饮。”戚不寐说着,却也是靠了过去,拿过一旁无人用的白玉杯,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就要向嘴里递去。
展苍莫却制止了他。他眸若子星,璀璨动人,“摄政侯有所不知,这酒,可不能掺杂一丁半点别的东西,否则一杯就醉。你刚才在隔壁,可是喝了不少旁的酒吧?”
戚不寐就笑着放下了杯子。“这么说,少主在这里恭候本侯多时了?”
展苍莫眸子里闪动着玩味的意味,他嘴角轻轻牵起,勾起一个弧度,“的确是。”
戚不寐是岁醒国的战神,大半个岁醒国都是他打下来的。他实则早就掌握了岁醒国的大权,傀儡皇帝对此也是言听计从,实在不容小觑。
“少主难道是拿到了那样东西?”听展苍莫那么一说,戚不寐不禁提高了注意力,看起来十分注意口中的“东西”。
展苍莫看他一眼,依旧不疾不徐地饮酒,“不过是钱财交易,既然摄政侯早就给了枫舞山庄定金,枫舞山庄又早接了任务,那么玉煌令改日也定然奉上。”
“这次的执行者,不会就是那个姓晏的姑娘吧?”
晏清潭他自然知道。国宴不久就派人去查过了,能让枫舞山庄少主上心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小角色吧?况且那个姑娘,姿态倔强,行为聪勇,实在非同常人。
展苍莫轻轻点头,戚不寐却大吃一惊,“少主也不怕她知道了自个的身份会如何?这招,真是无端的险。”
展苍莫苦笑一声,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两手一摊,优雅绝伦。
“那就知道吧,总有那么一天的。”
第六十三章 |有本事跟我斗到底
秦修几天不曾露面,晏清潭也想不到会在梅园见着他。
她很喜欢给御使夫人找不痛快,纵使她再不想看见她,晏清潭也保证每日去给她请安。一次两次以身体不适推拒了,这时间长了总要见的。
御使夫人被她缠得没辙,只好每天见她一面,面上还得装的无比关切,心里却恼恨地想要杀了她。
晏清潭这天一大早就去梅园给御使夫人请安,她差伊儿买了子休楼最好的杏仁酥,今次也不用旁人,就亲自提着食盒,在下人面前看来无比孝顺。
刚掀开帘子,就看见秦念偏过头去和御使夫人聊的正欢,看见她进来,只是对着点了点头,神情乖顺,也看不出来前几天的狰狞。
按理说秦念嫁给梅巷,门不当户不对地,实在是件丢人的事。可梅巷攀上了八公主,这在染玥国国主跟前一通美言,再加上国主近来心情不错,也就封了梅巷一个乐师做,不但如此,还在皇城给他安置了一处宅邸。
晏清潭深深感慨梅巷溜须拍马的功夫真是十顶十得好,但她也暗自摇头,怕是梅府,打秦念进门,就不会平静了。
回镇府尹府听闻皇上下了旨,把女儿到底是许配给了戏子,由头竟然是秦念跟戏子公然在御花园苟且。秦老爷子当即气的大病一场,扬言要跟秦念断绝父女关系。
府尹夫人倒是想为女儿制备嫁妆,看着她出嫁。到底是疼了十几年的人,终归是她亲生女儿。可秦老爷子却始终不肯让秦念进门,也不许府尹夫人去御使府探望她。
秦士骑倔起来谁也拿他没辙,一时闹得有些僵。随着婚期临近,秦念也只得在御使府待嫁了。
秦念毕竟是御使夫人的亲外甥女,而且他们姐妹历来关系要好,所以也是实打实疼着的。
御使夫人抬眼看见晏清潭进来,柔声道,“清潭真是勤快,日日来给娘请安。”
晏清潭看她一眼,那目光是啐了毒的锋利,竟然都毫不加掩饰了,“御使夫人可是忘了?清潭的娘早在四年前就逝去了呢!难不成我娘没死?”
“你……”御使夫人被她这一句阻的说不出话来,她想反驳回去,可到底不能在小辈面前公然失了体统,只得作罢。
秦修在旁边的位子上坐着,双目无神。几天不见,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似乎一阵风吹来就可以吹倒。
他看着晏清潭咄咄逼人,心里纳闷,嘴上不自觉地为御使夫人说话,“清潭表妹这么怎么了,怎么竟然对姨母如此不敬?”
晏清潭不看他,将食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轻轻揭开了盖。
“御使夫人,你瞧,这可是我娘平日最爱吃的杏仁酥。现下她是没法吃了,要不你替她吃了吧!”
御使夫人猛然站起来,一把把食盒推到地上,瞬时间碎片糕点狼藉满地。
她终于忍耐不住,指着晏清潭大骂,“晏清潭!你闹够了没有!今日不惩治你还真当我御使府没人了不成?害得我溏儿失心疯的是你,害得念儿要嫁给乐仕的也是你,你未免太可怕了!”
御使夫人现在就一个意思,有本事就跟我斗到底!
“我可怕?”晏清潭轻轻地摇摇头,“一次次设计害我,难不成我不入圈套,还成了我的错了?”
御使夫人闻言没有丝毫退缩,当即一个大耳刮子就准备猛扇过去。秦修却起身挡在晏清潭前头,生生受了御使夫人一巴掌,当即白皙的脸上出现五个红彤彤的指印。
“哥!你疯了!”
一声脆响让秦念立马尖叫一声,她本来是存了看好戏的念头,可现在受牵连的却是自己的亲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修怒瞪她一眼,“我长着两只眼,我清楚是怎么回事,也自然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国宴上的事,即使再愚笨的脑子也看出了个大概,念儿,你太叫我失望了!”
秦念吃惊的看着他,秦修从来没有跟自己这么说话过。他最宠这个妹妹,哪一次不是好声好气,柔声细语?
晏清潭却明白怎么回事,国宴回来的时候秦修还是万般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妹妹就这么轻易的被许配给了一个戏子?
凭着他的脑袋什么时候才能想的通?晏清潭让伊儿私下买通了他房里伺候的两个丫鬟。丫鬟私下嚼舌头根被主人听见根本算不得什么,这下秦修的疑惑得解就顺理成章。
秦修虽然愚笨且鲁莽,但他为人正直,又懂得知恩图报。单看晏清潭帮他一次他就护她许多次来看,实在不是个坏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秦念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