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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闲诗回过神之后,便站起来告辞道,“我回房了。”
繁星盗跟着站起来,“你原先不是打算睡在这儿的?”
闲诗玩笑道,“拜你所赐,没有那只价值不菲的绣花枕头我在屋顶便睡不着。”
繁星盗撇了撇嘴,不屑道,“你是不习惯有其他人在屋顶。”
又被他一语言中,闲诗微微笑了笑,正准备动步,繁星道又道,“你留下,我走。”
不等闲诗答应,他便转身大步离去,闲诗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不由自主地轻声道,“后会有期。”
男人的步子微微一顿,继而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闲诗的脸却在急速地蹿红,她极为懊恼怎么会对男人说出那声后会有期?
她并不期待与他再有见面的机会,可她偏偏说出来了,真是奇怪。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好像她一个已经嫁人的有夫之妇,在刻意勾:引其他男人似的。
想到花流云那五个红杏出墙的前妻,闲诗再一次告诫自己,千万与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无论花流云如何对待自己,她都不会背叛他,除非,花流云的所作所为,超出了她所能忍耐的最低限度。
一夜屋顶好眠,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闲诗便悄然回到寝房,自行更衣洗漱。
“咚咚咚”的拍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闲诗以为是丫鬟之类,出现在门外的却是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男人,面貌憨直,身材魁梧,浓眉下的大眼显得格外炯炯有神。
“你是?”
“少奶奶早,我是管家的儿子余呈祥,少奶奶可以跟少爷一样,叫我阿祥。伺候你的小梅与小菊昨晚吃多了,正在闹肚子疼,是以,一时半会儿没法过来伺候。虽然我没有姑娘家心灵手巧,但还是有许多用得上的地方,少奶奶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会努力做好的。”
闲诗微微笑了笑,“让小梅与小菊好好休息,我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你去忙其他的事吧。”
“那可不行。”余呈祥固执地摇了摇头,“我若是离开,非但良心上过不去,小梅小菊两个还会把我给骂死。”
见这个男人如此坚持,闲诗便也没有勉强,越过他走下了通往院子的台阶。
清晨的风有着夏日难能可贵的幽凉,闲诗走走停停,心情甚好地赏玩起了院中的花草树木。
余呈详怔了怔,随即跟上她的步伐,蓦地问,“少奶奶想要沐浴么?我帮你准备热水去?”
闲诗颇为错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谢谢你,不过我没有清晨沐浴的习惯。”
“哦。”余呈祥自言自语般道,“以前的少奶奶都喜欢……”
见闲诗又朝着他看过来,余呈祥微红了脸庞,适时止住了口,满脸写着歉意。
似为了排解尴尬,余呈祥拍了拍脑袋道,“早膳应该差不多好了,我去给少奶奶端过来。”
一个男人过问女人家沐浴的事,怎么想怎么尴尬,不过闲诗很快便释然了,定然是那两个丫鬟叮嘱过他的缘故。
如此一想,闲诗便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对着跑开的余呈祥客气道,“谢谢。”
余呈祥霎时止住脚步,回头憨憨一笑,“少奶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道谢。”
闲诗在寝房外间用早膳的时候,余呈祥便在院子里卖力地打扫,待她走到房门外时,原先有些枯枝与落叶散落的院子整洁了许多。
“辛苦了。”闲诗走到一棵树下,望着树下干干净净的土面,禁不住感慨,“其实落叶缤纷的感觉挺好的。”
余呈祥一愣,有些惶恐地问道,“少奶奶,我是不是扫错了?你不喜欢?”
闲诗摇了摇头,抬首望着繁茂的枝叶,慨叹,“越是美好的感觉,似乎越是难以维持持久,譬如那些落在地上的漂亮落叶,若是没有及时扫去,就会干枯或者腐烂,变得丑陋与多余。”
就如她曾经对爹给的宠爱、杜有给的关怀,甚至是对花流云给的心动感,都没法延续。
“少奶奶……”余呈祥有些欲言又止,闲诗朝他微微一笑,漫步到了别处。
余呈祥却傻傻地站在树底下,沉浸在闲诗的那番话里久久地出不来。
在院子里闲逛了一会儿,闲诗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走到余呈祥跟前,颇为不好意思地问,“阿祥,我是不是该去给……给……公婆请安?”
闲诗不是在这种大户人家长大,是以对大户人家的规矩并不熟悉,印象中所有的略知一二也不过来自于杜家。
余呈祥憨憨一笑,“老爷与夫人一大早就去了龙须山的避暑山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闲诗提着的心立即落下,只是感觉怪怪的,哪有一家之主在儿子成亲的第二天便出门避暑的?
想到昨日拜堂时花家二老对自己冷漠疏离的态度,闲诗猜测,或许他们根本就是因为不认可她,是以才故意避开不见的?
心中的难过转瞬即逝,闲诗还没多愁善感到对那些并没有建立感情的人投入太多的在乎。
偌大的花家,当家作主的人全都走了,哪怕那些佣人还在一如既往地忙碌着,却显得空荡寂寥,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025:美好感觉
不过,闲诗却挺享受这种自在的感觉,没有人会来管束她,也没有人会来烦扰她。
这一天,除了吃饭与休息,闲诗都是漫步在偌大的花宅之中,一边欣赏,一边熟悉环境。
余呈祥一直跟在她身后,替她引路,为她介绍。
两人皆属寡言之人,彼此间的交谈并不多,但却相处融洽。
时不时地,闲诗会想到花流云,想到成亲后的第三日,该是回门的日子。
回门都是夫妻双双的事,她并不在乎他以何种态度对待,只是希望能借助这个机会回家一趟。
可是,望着漫天的晚霞,闲诗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若是那天,他不现身怎么办?
若是他不现身,她以何种理由独自回门?
是以她很是希望,在第三天到来之前,至少能见上花流云一面,那么,她就能说服他跟她一起回门。
哪怕只是让他到她家站上眨眼的时间立即借口离开,也能免于花、闲两家被流言蜚语所伤及。
望着正在收拾碗筷的余呈祥,闲诗道,“若是少爷回来了,务必立即告诉我一声。”
余呈祥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轻轻地答应一声,“是。”
他以为这次的新少奶奶跟前几个有所不同,看来还是一样的。
虽然白日的时候她没有追问有关于少爷的下落一句,但眼看着天黑下来,她还是按捺不住了。
离开之前,余呈祥好心地提醒道,“少奶奶,按照少爷的脾气,可能很久不回来也不一定。”
闲诗一怔,“很久?很久是多久?”
她知道,余呈祥口中的很久肯定不会是三天之内。
见余呈祥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闲诗言辞轻松道,“随便他吧。”
余呈祥立即又否定了方才的论断,这个少奶奶真的跟以前的不太一样,前几任少奶奶大凡听他这么说的时候,不是暴跳如雷地破口大骂,就是哭得梨花带雨地去找老爷夫人诉苦。
就寝的时候到了,闲诗带着仅剩的一只绣花枕头上了屋顶。
环顾了附近的屋顶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影踪,闲诗便枕着枕头躺了下来。
可是,她的心却无法像以前那般,在空旷的屋顶变得宁静。
隐隐地,她不知道是在担忧,还是在期待,繁星盗的出现。
闭上眼,强行阻止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左顾右盼。
只要尽快入睡,便能摆脫一切烦忧,可她越是迫切地想要睡着,便越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地,闲诗感到身边有一阵急速的风袂刮过,像是有人临近了一般。
一颗心躁然跳动的同时,闲诗睁开了眼睛,并且从瓦片上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并无一丝人影,也许,方才只是突然刮了一阵比较猛烈的风罢了。
正准备重新躺下,闲诗一倚头,却不经意地发现,绣花枕头旁边,居然多了一块奇怪的石头!
闲诗惊讶地半蹲下了身子,伸出右手轻轻地摸了上去,石面光滑冰凉,似能将其本身的幽凉瞬间传递到人的四肢百骸,舒爽不已。
浅绿色的石头表面没有其他雕琢,像是纯天然,又像被稍微地打磨过形状。
瞧了半饷,闲诗有些反应过来,小声嘀咕道,“难道这是一只石枕?”
黑暗中传来一声男人轻蔑的嗤笑,闲诗连忙循声望去,便见繁星盗从屋檐外一个翻身,动作洒脫地跳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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