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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问这个?”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垂下了肩膀,“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而且是很重要的什么,就好像有个人,跟我约好了在那个方向等着……”
缓缓地举起手,她指向了海的那边。
透过层层叠叠的水雾,那头的陆地就好像是姑娘家描眉的青黛,安安静静地躺在妆奁的盖子上头。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视。
似乎是不好意思,她迅速地收回了手,改为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罢了,不对,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罢了,我知道,我肯定不是跟谁约好了,只可能是两年来做了一场不正常的梦,对吧?”
她转头望向他,眼神很狂热,好像是急需某种肯定一般。
戎言犹豫了一下,“嗯,应该是吧。”
“对吧对吧,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望着她一边捋着心口,一边自言自语的样子,戎言的喉咙像是被人灌了什么东西下去一样,又呛又堵。
现在这样很好,非常好。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某一日。药宗。
“你们谁看到璇玑没有?”
素问端着一个大大的锅,如同一个翻了盖儿的乌龟一般,一边艰难地四处走,一边不停地找人打听着。
“璇玑?”几个刚从外头回来的采药生面面相觑,然后一个黑黑的少年站了出来,他先是用沾满了泥污的袖子抹了把脸,才道:“没瞧见,不过如果是璇玑的话,吹个口哨不就成了?”
素问听到这,叹了口气,把锅搁在了一旁,对着不怎么炙热的日头抹了抹汗,双手叉腰道:“吹了,没动静。”
那黑小子皱了皱鼻子,随即一本正经道:“哦……如果没反应的话,那八成是跟阿梨姑娘一道去海边的吧?”
这下,旁边的一行人也附和了起来。
“对啊对啊,璇玑不喜欢水,一到那耳朵就不好使了……”
念无岛东南角海边。巨礁上。
璇玑一边蹭着脑袋,一边愉快地哼哼出声。
夏梨静静地坐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了它的下巴。
“璇玑啊,海的那头,到底有什么呢……”
回应她的,只有那猎猎的风声,和惊涛拍岸的怒吼声,还有璇玑那不成片段的低哼。
她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期盼听到什么答案。
“璇玑啊……”顿了顿,“我只知道要一直等,却不知道……我到底在等什么……”
到底在等什么?
又或是,到底在等着谁呢?
☆、第九十七章 女人都口是心非
“张嘴!”
顾宸铁青着一张脸;声音如同注了铅一般;又沉又僵。
“你做梦!”
苏不啼把脸撇到了一旁;作“誓死不从”状。
顾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再说一遍,张嘴!”
苏不啼斜眼瞄了他一眼;眯了眯眸子;随后撇撇嘴,“好啊。”然后还真的张开了嘴。
顾宸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手中的粥递过去;一边递;还一边贴心地嘱咐:“小心烫……啊!”
勺子应声落地,发出“啪”的清脆声响。
苏不啼笑得前仰后合的;显见着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尤其是在她看到顾宸那张青白变幻的脸时,笑得更是愈加的猖狂。
“哈哈哈哈哈……”
顾宸嘴唇抿得发白,太阳穴已经微微鼓起,看得出,他的怒气差一点就要喷薄出来了。
“苏不啼!”
“在!”
“我再说最后一次……”
“我!不!吃!”
被打断的顾宸僵着脸,沉默不语,良久,他长叹一声,偏头朝着门的方向,轻道:“送她回近畿山吧。”
话一出口,被五花大绑的苏不啼和门外的三人都愣了。
朱雀一向沉不住气,他吱呀一声推开门,大步跨了进来。
“你说送回山上是什么意思?”
瞧他就这么大喇喇地进来了,顾宸警惕地望了一眼门外,继而赶紧坐回了轮椅上。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他脸色有点阴沉。
“这……”朱雀跟一旁的云雀和百里对了对眼色,“我知道了。”
“嗯。”顾宸应了一声,看也没看后头的苏不啼一眼,转着轮椅,缓缓地走了。
百里眼神逡巡了一周,对着犹自发愣的苏不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大步追出了门外。
“傻了吧。”
朱雀推了推她的肩膀,一副怒其不争又哀其不幸的架势。
苏不啼如同一个没有生命力的人偶一般,身子软绵绵地一歪,倚到了床棱上。
“不是吧,真傻了?”朱雀摇了摇手,然后突然靠近了她的脸,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喂,不啼,你没事吧?”
她迟钝地转眸瞧了他一眼,道:“嗯?”
云雀翻了翻白眼,一把拽过了朱雀,“嗯什么嗯,他问你还有没有事。”
她又迟愣愣地转回头,“没……没事,他……刚……刚刚说什么来着?”
朱雀踮起脚,从云雀的肩膀上冒出脑袋,呵呵一笑,“说把你送回近畿山上去。”
“哦……哦……”她神情恍惚地点点头,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地吧嗒吧嗒眨着。
“我说……”朱雀点了点云雀的肩膀,他刚回头,那头就有动静了。
苏不啼嘴巴一瘪,眼泪便如同从天而降的雷阵雨一般,噼里啪啦地掉得欢快,开始还只是小雨两三滴,还没过一会儿,就转成了暴风骤雨。
她哇哇大哭,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掉,一张脸亮晶晶的,糊得乱七八糟。
外头的顾宸还没离得远,听到她的哭声,他的手如同被冻住一般,再也动不了了。一旁的百里往后瞧了一眼,又低头望了望他隐忍的脸,连连摇头。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要不,还是不要送她上山了吧?”
有好一会儿,他都没出声。
他在听她的哭声。
在他的印象里,她几乎就没有哭过。就连还是个襁褓里的娃娃时,也不怎么爱哭,成天一副喜滋滋的笑脸。
那时候,她的师父他的师兄就说,这孩子这种性子,怕是难以体会世间疾苦,实在算不上是有灵根。
可如今,她却在哭。
她每哭一声,他都觉得有把刀子在自己的心窝子里剐了一刀,一下一下,每一刀都疼得他五脏都跟着颤。
百里瞧他没动静,以为他没听到,于是又道:“不啼已经跟着我们好几个年头了,现在把她一个人送回山上去,怕是不太妥吧?”
“送回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
然后他手臂上的青筋微微突了一突,车轮再次转动了起来。那哭声被他远远地抛在了身后,直到再也听不到。
不知道是因为苏不啼的哭声太过猛烈,还是因为她这张脸实在是有碍观瞻,云雀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转身就拉着朱雀准备走。
“哇……”
兴许是察觉到了他俩准备溜之大吉,她哭得更是变本加厉,那声音好似钟鸣,直震得她自己的嗓子眼儿和云雀二人的耳朵根儿都麻酥酥地颤了颤。
朱雀一脸纠结地用小指头挠了挠耳朵,跨过去,蹲在了床边上,然后一巴掌拍上了她的嘴。
于是只听“哇啦”一声,本来吵得人头皮发麻的哭声立刻变成了从瓮里传来的一般,闷闷的,还带着点儿回音。
苏不啼愣了一愣,哭声也跟着顿了一顿,可那眼泪倒是没能听话地刹住,依然啪嗒啪嗒地掉在他的手上。
朱雀咧着嘴笑,又朝她眨了眨眼。
她抽抽搭搭的,渐渐停了下来。
“不想回去?”朱雀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云雀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到她这么反复无常的,他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到底想不想回去?”
苏不啼抬眼望向了他。因为刚哭过,她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子,这么盯着人一看,显得可怜巴巴的,按常理说,是挺招人怜爱的。
但眼前的这两位,不属于常理范围内。
云雀显得更不耐烦了,“到底想不想?”
朱雀的手还捂在她的脸上,于是乎,他灵敏地感觉到,这心灵脆弱的孩子又开始瘪嘴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耳朵继续受摧残,他准备先发制人。
“我有办法帮你留下来,要不要听?”
苏不啼的嘴角一僵,氤氲着眸子,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不明白?”朱雀皱皱眉,“平时挺伶俐的女娃,怎么今天蠢得跟什么一样……”
他说到一半,那头突然传来了云雀忍无可忍的声音,“你的手可以放开了没有?!”
闻言,朱雀撇嘴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