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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蓝慌忙地望了一眼璇玑,惊惶地一把攥住了夏梨的手,“娘娘!”
夏梨此时正顺着璇玑的视线往外头望去,冷不丁被她这么一拽,吓得心尖一颤,回头狐疑地问道:“卿蓝,怎么了吗?”
卿蓝一愣,随即拼命摇头,“没事,没事……”她说着,将手边的食盒急急地端了出来,“娘娘在这冷宫里挨饿受冻的,怕是受尽了委屈,卿蓝给娘娘做了些暖身子的汤水,娘娘赶紧趁热尝尝。”
“好啊,好久没有尝到卿蓝的手艺了,还真是想念得紧呢。”
卿蓝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汤水洒了许多,险些就把手上的碗翻到地上。眼泪窝在眼眶里,把眼珠子烧得火辣辣地疼。
“卿蓝?”
听到她说话,卿蓝如梦初醒,“没事,没事,汤还热着,娘娘……娘娘趁热喝吧……”说着,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捧到了她面前。
夏梨对她虚弱地一笑,伸手接了过来,可她却僵着手与她较劲,迟迟不肯放开。
“卿蓝?”
卿蓝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下,摇着嘴唇的样子说不尽的凄楚可怜,“娘娘,奴婢,奴婢……”
“喵!”
一声突如其来的凄厉猫叫打断了她的话。她转头虚虚地望了一眼窗外,眼泪流得更凶了。
夏梨探头往外头望了望,口中念叨:“往常这宫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今日却不知从哪里钻出只野猫来,倒也算稀奇了……”
说着,她没多想,已经把汤递到了唇边。
望着汤水缓缓地被她咽下,卿蓝已经泣不成声,她紧紧地掩着嘴,眼泪漫过手背,直直地落到了地上。
“娘娘,奴婢,奴婢对不起你……如果又下辈子,奴婢……奴婢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夏梨将空碗搁到了一边,一头雾水地笑望着她,“这是说哪的话,怎么就扯上做牛做马了?”
卿蓝口中呜呜咽咽,一双眸子硬生生地哭红成了一片,望着她的时候,她能从那泪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瞧着那倒影,她微微一愣,这么些日子没照镜子,原来已经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想着想着,腹中突然一阵绞痛,她脸色突变,痛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卿蓝……”
卿蓝瞧她这个样子,眼泪蓦地收住,手脚并用地就爬到了她跟前,“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我……”
她刚开口,一口暗红发黑的血就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粘稠腥臭的血落在卿蓝的手上,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了极致的发差。她望着自己手上的血,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娘娘,娘娘……”
夏梨疼得浑身抽搐,血不停从她的嘴里涌出来,将她的衣衫和身下的大片地板都染成了浓烈的暗红色。她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救命稻草。
卿蓝全身发抖,颤巍巍地捏着手绢给她擦着脸上的汗和源源不断涌出的血,口中念念有词,“娘娘,娘娘……”
夏梨瞪大着双眼望着她,眼眶都好似要裂开一样。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卿蓝,我们走。”
一片混乱狼藉中,一个冷静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听到这声音,卿蓝双肩猛地一抖,瞳孔紧锁了起来。
地上的夏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样子狰狞又恐怖。
“卿蓝,走。”
卿蓝望了望门口的身影,又回头望了望犹自挣扎的夏梨,咬了咬嘴唇,胡乱收拾好食盒就站起身。她踉跄着,临了,终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只剩一口气的夏梨。
“娘娘,奴婢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哇。。。回头看看。。我这女主还真是苦逼啊。。。我决定要开始对她好一点了。。。
☆、第八十六章 最错生在帝王家
冼华宫里一片死寂;烛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厚重的棺木安安静静地躺在宫殿的中央;梁上的白幡晃得人心惶惶。
廊檐之下;森白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一个穿着丧衣的丫头步履匆匆进了前厅,她瞪着一双眼睛惶恐地望了望偌大的空屋子,打了个寒颤。
“真倒霉,我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她嘴里嘟囔着;脸色不大好看;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怨得。
呼……
野风乍起,将梁上的白幡鼓得猎猎作响。正在拨着灯芯的丫头猛地一缩肩膀,手中的银针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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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这么晦气吧?”
丫头脸色铁青;手脚冰冷发抖,也顾不得自己是来这殿里做什么差事的,吓得一路跌跌撞撞地就跑了,只留下那根亮闪闪的银针在冰冷的石板上来回晃荡。
惊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正殿又恢复成了一片死寂。
一只蜘蛛垂着丝从梁上滑下,轻飘飘地落在了棺盖上。
“呼……”
又是一阵风拂过,蜘蛛颤巍巍地落到了一旁。
“那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伴随着这一声,一个身影从梁上轻轻地落下,足尖点地,立到了乌沉沉的棺木旁。手掌的白和棺木的黑形成了对比,触目惊心。
那手摩挲着厚重的棺板,认真而细致。
“阿梨?”
低沉的男声响起,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阿梨,你听到了吗?”
长长的袖子扫着棺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袖口的云纹在忽闪忽闪的烛光映照下,如同落日霞辉。
“嘎……”
棺盖缓缓错开,一阵不知名的香气隐隐地从里头传来。有那么一瞬间,这香气让人觉得,眼前掀开的不是一尊死气沉沉的棺木,而是焚烟袅袅的香闺。
伴随着粗噶的声音,里头的光景一寸寸地显露出来。
里头的人无声地躺着,她双目紧闭,脸色发黑,连嘴唇都是深深的黑紫。但到底人是没了,奕国的人也到底是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了一点点的风度,虽不是因着人情味而是为了体面,也到底是没委屈了她。
修长的手指抚在她金缕玉衣的金线上,讽刺地轻嗤了一声,“这身行头倒是做得称头,阿梨,你说说,他是不是就盼着你死啊?”
那人的身子弓进了棺木,脸紧靠着夏梨的脸,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边上,拂得睫毛丝丝颤动,就如同,活着一样。
“呵,是吧,你也觉得,他是在盼在你死吧?”
长衣一抖,那人倚着棺木的边沿,一手抚摸着她的脸,一手撑着下巴,冷冽的笑声劈开寂静的夜空,直直地窜上了阴云。
那人在灵堂里笑得前仰后合,冼华宫里的有人听了,都面如死灰地捂起了耳朵,或是三三两两抱成了一团,或是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反观灵堂里的这人,却是笑得差点连气都喘不上,就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一般。末了,笑声在咳嗽中渐渐地弱了下去。
“阿梨啊,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哈哈哈……”
说到这,原本笑着的面目却突然转冷,笑声也戛然而止,如同剩余的笑声被活生生地吞进肚子里一般。
“阿梨,你不笑吗?”
那人口气很轻,脸色半明半昧。
灵堂里突然响起了烛火的噼噼啪啪声,却没有半点人声。
良久,那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放松,却又似是落寞。
“阿梨,原来真的死了啊……”
垂下的长发拂在如青石一般冷硬的脸上,却不见那头有半点反应。
“终于……死了啊!”
冷笑骤然浮现,将那人本就诡异的脸衬得异常的恐怖。
“父皇以前都怎么说我来着……”他微微侧头,似是在思考,“哦……毒蛇,是毒蛇,那个老匹夫都叫我……毒蛇……”
他的冷笑越来越放肆,几乎扭曲了五官,“呵,对啊,我就是毒蛇,歹毒又阴森的蛇,可是……谁又能想到呢……”
突然,他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几乎把她的身子提了起来,“谁又能想到呢……哈哈……毒蛇一样的我,居然把老匹夫最宝贝的女儿弄死了……谁……谁又能想到呢……呵……”
“咚”地一声,她的身体又重重地落回了棺木。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没有任何用了,所以,亲爱的妹妹,永远也不要见了。”
说话间,他盖上了棺盖,她的脸就这么慢慢地,消失在了眼前。
再也不要见了。
夜已渐深,奕宫里头灯火阑珊,稀稀落落的灯光和着天上的星子,倒也是挺合称。
“高总管,要不,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