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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而不显,贵而不彰,瑰质有品,居雅有韵,不是寻常门第。”
他对着与他比肩的洛白,缓缓道。
“南风这个名字倒是未曾听闻,想来应当是化名,暂可忽略不计,而这里的人唤他一声‘大人’,这却是蹊跷。”
牧徊点了点头,接道:“嗯,若是当朝为官,便可称作‘大人’,然当朝为官者,岂会有你我不识之人。”
“二者,他既然唤我作‘白五公子’,那便是熟识我的身份背景,却又能不卑不亢且出手相救,这也是蹊跷。”
“嗯,若是他国敌细,便是要与朝廷为敌,那么定然不会出手;若是朝臣的门生,那态度势必要谦卑一些;若说是江湖之人,那个南风却又透着出世之风;但若说是隐士,此番却是自破清净了。”
“三者,他的那根木杖能惊雷引电,想来必然不是凡物。”
牧徊长眼微敛,不确定道:“莫非是圣剑之一?”
洛白摇了摇头。“圣剑中没有一柄是唤作惊斥,何况也没有任何一把是掌雷的……”
“嗯,你们说得倒真是头头是道……”一声懒散含糊的男音忽然传来,二人倏然一惊,连忙循声抬头望去。
本应空无一人的房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男子,他侧身躺立,单腿支楞着摇晃。
他面目轮廓很深,满头蓬乱的红发披散肩头,靛蓝的锦衣在身上胡乱地缠挂着,随意搁在膝头的手上捏着一个白玉葫芦。
他毫不介怀两双眼睛的炙热目光,就着葫芦啜了一口。“啊……嗝!”一口舒畅的吁声自他的口中溢出,还附带着一记响亮的酒嗝。
那人就这么在房梁上不羁地晃荡着腿脚,俯瞰着中堂的二人。
“出云那丫头诚不欺我,白五公子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语气中含着十足的轻佻和同出云如出一辙的遗憾之意。
显而易见地,梁上的这位就是方才被出云好一番菲薄的凤曜了。
☆、第五十四章 再敢打架试试看
梁上的人我行我素地躺着;恍然没瞧见下头两人剜肉似的眼神。
此人能在二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躺到梁上;那轻功实力恐怕不仅仅是两把刷子的级别了,至少也得有三把。如此看来;南风大人麾下雌雄二将倒皆是出类拔萃,一个怪力无双;一个轻功卓绝。
“白五公子方才说到的轻缨;可是六圣剑的轻缨?”
他仰头又饮了一口葫芦里的酒,接着道:“若真是,在下还真想请公子给我看上一看。”说完低头看着洛白,似乎是在等他回应。
洛白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单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睨着他。他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解美人为何不应他。
“阁下梁上窃听,似乎有失风度吧。”
再看梁上的他;只呵呵一笑,揉了揉乱发,一跃从梁上跳下。他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走到二人身前。
“凤曜性子急,唐突了贵客真是罪过,罪过……”
他看似身体摇晃,脚步凌乱,可二人能看出,他的下盘可是稳妥得很,就算此时来个狂龙横扫也不见得能让他晃上一晃。
“不知凤曜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他笑了笑,一股酒气匀匀散开,看来当真是饮了不少,“呵呵,哪有什么贵干,无非是听闻白五公子大驾光临,前来一睹公子的无双风采……”
“凤曜!”门猛地被撞开,红木门扉嘭地撞向另一扇,又倏地弹回,几番周折后才停在原地,晃荡着吱呀乱响。
三人闻声倏然转头望去。只见出云满脸通红,捋着袖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一把拽住凤曜的袖子,转身就想把他拖走。
他哪肯乖乖就范,肩踝一抖,剪手反身从她的臂下滑了过去,朝房中的木椅上翘腿就是一坐,“出云你好生没有规矩,要是被大人知道了,可少不了一阵念叨。”
出云袖子一甩,大跨几步又到了他面前,抬手就又要拽他。
“你再动手动脚,我可要还手了!”他皱着眉头,身子在椅子上灵活地躲闪着,就是不让她得逞。
出云怒抬右脚踢上他身下的椅子,俨然是带着功力的。
他眉毛一扬,倏然跃起盘腿坐在椅上,双手握住扶手,右手一掀,椅子的斜边两脚便如人腿一般,交互着走出好几步去。
椅子刚停下,就听他横眉竖眼地对着出云吼道:“你个不知轻重的丫头,你那一身蛮力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还给老子运功,你是想把椅子拆了吗?!”
此时,出云一脚落下,霸道的气力生生震碎了脚边的花岗石板,扬起一阵烟灰。她转头看向他的方向,马尾飞扬甩起,飘出一阵皂角香气,“凤曜你不要放肆,快些跟我离开!”
“到底是我放肆还是你放肆,踏碎地板的可是你而不是我!”凤曜指着破碎的石板,据理力争道。
出云轻嗤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跟我走,我无奈之下才动的手!”
“你无奈之下?!”他不可置信地扬着眉毛,又道:“我看你是借题发挥吧!”
“你休得狡辩!”她说着,足下一踏,飞身就往他的方向袭去。
看她好似是来真的,他双手攥紧椅子,连人带椅一跃挑高,轻盈地躲过了她带着风劲怒冲而来的拳头。椅脚自出云的头上堪堪擦过,拨乱了她颅顶的头发,甚至还将她束发的绢带一挑而断,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
出云满头黑发霎时如云般散落,瀑泄一身,“你!”她怒灌心头,青拳举起就想再冲上去。
“出云!”一个清朗的男声骤然响起。
她听到这一声唤顿时全身一抖,拳头僵在了颊边。
凤曜视线绕过她往门口看去,却见到南风几乎是怒发冲冠地立在门口,暗灰衣袍无风而动,短发在颊边耳边狂乱飞舞。他轻叹了一口气对着面前的出云小声道:“大人发怒了,我俩看来摊上事儿了。”
披头散发的出云龇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回身,低着头敛着眼不敢看向门口的人。
“出云,凤曜,你们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南风的声音就如隆冬冻结的江面,表面是冰冷的平静,里头是狂奔的汹涌。
出云余光瞥了凤曜一眼,后者正低头把玩手中的玉葫芦,似乎没有要自辩的打算。
她暗暗地啐了他几句,偷偷瞄向盛怒的南风,只见他脸颊额角紧绷,握着木杖的手骨节泛着青白。
她惧得将头埋得更深,交握的双手缠成了纠结的麻绳一般,手心满是沁凉的薄汗,显然是对南风的怒火很是忌惮。
“出云,凤曜!”
南风的木杖落地有声,惊得出云双肩一抖,连方才一直没表现出什么畏惧的凤曜都不自觉地颤了一颤。
“出了什么事了?”
夏梨听到这边的骚动,撂了手中的活计就急急奔来,此番她正偎着门框,伸着脑袋往里头张望。见她与自己离得近,南风立刻敛了气势,生怕她被乱气卷入伤身。
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牧徊度了度如今的态势,上前一步,“南风公子,这些恐怕是误会,还请公子莫要介怀。”
南风微微颔首,又恢复了一贯的平和语气,“在下授下无方,万望见谅。”转而又对着那二人,道:“还不回去。”
“是,大人。”出云耷拉着脑袋快步走了出去,秋后算账总比就地正法来得好些。
凤曜起身周到地把椅子放回了原地,低头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也是蔫搭搭的。
“南风也不叨扰了,告辞。”他说着,也欲跨步离去。
“南风公子,请留步。”
他闻言顿住,驻足旋身,“白五公子,可是有事?”
夏梨探头望去,只见洛白点了点头,摊手朝着厅中的木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南风盯着他的脸孔望了许久,最后还是朝着他指的方向走了去。
门口的夏梨见他们好似有事要谈,好奇作祟地想跟过去听上一听,忙小跑着追上去,却不料被自家夫君一袖子拦住。
“阿梨还是回房歇息吧,天色不早了。”
她自是不愿,笑眯眯回道:“现在才刚刚天亮,不急不急。”
说着想绕过他的手臂广袖随着南风而去,却被他侧跨一步再次拦住。
“阿梨应当累了,还是回房吧。”
她锲而不舍道:“不累,不累,还要多谢关心了。”
他拧眉,隐约显出了不耐之色,“我说,累了。”
她继续不知死活,“不累,真不累。”
“阿梨。”他突然唤她。
她应声仰头。
他盈盈一笑,这古朴陋室顿时好似繁花似锦,蜂蝶靡飞,连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