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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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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不一会儿,就有一名女子到了帐外,她相貌颇为英挺,不似一般女子的娇柔之气,“木渎拜见皇上。”
    女帝淡淡一笑,“木大人真是客气了,泽国是水乡小国,朕何德何能能得到北召臣子的叩拜。”
    “皇上说笑了,皇上乃一国之君,木某理所应当向皇上叩拜。”
    女帝瞄了她一眼,笑得不置可否。
    “木大人就不要寒暄了,说说你们家主子又带来什么口信了。”
    “皇上可还记得曾经给过主上一本无涯古籍?”
    “嗯,记得。”
    “主上想同皇上借阅其他几册,毕竟只有一本可能会造成断章取义。”
    “哦……是这件事啊,不过恐怕要让他失望了,朕这里只有一本,也就是上次馈赠的那本,其他的并不在朕的手里。”
    这古籍既然如此炙手可热,怎可轻易拱手让人?
    木渎隔着罗帐看向她,半晌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木某只好如此回复主上了。”
    “帮不上忙,朕深表遗憾。”
    “哪里的话,皇上太客气了,皇上可是帮了主上不少大忙。”
    “哦?那朕还真是欣慰。”女帝捧起方才搁置在一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不知道木大人都在那些古籍里读到什么呢?”
    木渎低头淡淡一笑,“不过就是一些历史,皇上若是有兴趣,木某极其愿意为皇上叙上一叙。”
    女帝眼尾扫了一眼帐外的女子,“木大人学富五车,朕真是与有荣焉了。”
    “皇上折煞木某了,若是皇上没有其他的疑问,那木某就先行告退了。”
    “木大人还请慢走。”
    “皇上您甚是疲累,还请保重龙体。”说话间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乱榻,又接着道:“木某告退。”
    女帝的脸色由青转白晃了几晃,一口饮尽了杯中剩余的茶水,随手将杯子掷向了黑玉地板。清脆尖锐的瓷器碎裂之声在殿中骤起,一旁伺候的女官诚惶诚恐地跪到一边。
    “皇上息怒,龙体为重。”
    一个女官闻声急匆匆地侧门走了进来,她衣着考究,步步生花,俨然是女官之首菖蒲。
    跪着的女官求救般地望了她一眼,后者心知肚明地应了,她端庄地福身道:“菖蒲给皇上请安。”
    “起来。”女帝显然是余怒未退,脸色阴郁,连声音都气得有些不稳。
    菖蒲拨开罗帐珠帘,立到了卧榻边的矮几旁,又斟满了一杯香茶。
    茶水叮咚作响,听来很是清越。
    她并未把茶递给女帝,而是搁在几上,移到女帝脚边,跪坐在脚榻上,伸出双手殷勤地为她捏着腿。
    菖蒲显然是常年跟着女帝,很是懂得安抚她的情绪,这么一着,女帝的脸色已然恢复了不少。
    她偷偷瞄了一眼女帝,瞧她似乎怒气半湮,便开口道:“听说皇上方才临幸了静流?”
    女帝淡淡睨了她一眼,道:“还是菖蒲机灵,知道怎么讨朕欢喜。”
    “菖蒲只是体恤皇上,何来故意讨您欢喜一说。”
    女帝抿唇笑着,端起她新倒的茶水,“静流办事牢靠,朕可是很器重他的。”
    “他真是三生有幸,作为一个死士,居然能得了皇上的欢心,不过恕菖蒲多嘴,他的长相不及青衣宫的人,为何能得皇上的青睐呢?”
    女帝的朱蔻玉指抚着自己娇艳的红唇,笑道:“呵,他可比青衣宫那些个整天涂脂抹粉的妖精要有韵味多了,朕最是喜欢他的那双手,粗糙有力,可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得上的……”
    她忽而又想到了木渎的那句嘲讽,脸色一沉道:“木渎那个贱人,居然讽刺朕荒淫,若是有一天朕助她家主子大局得定,定要讨了她来,叫她生不如死!”
    菖蒲见她又要动怒,忙接话道:“那个贱人不过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皇上又何苦与她一般计较,倒失了皇上的气度,再说她同样也身为女子,却有着那样不讨男人欢心的外表,定然会嫉妒皇上的落雁美貌,说出那样忤逆的话也不足为奇了,皇上且放宽了心,让她尽管妒忌便是。”
    “菖蒲就是舌灿莲花,说出来的话永远让朕觉得舒心。”顿了顿,又道:“那几本无涯的古籍你把放哪里了?”
    “还在束春阁的书庵,皇上要用?”
    “唤人去取来给大学士送去,朕倒要看看,能研究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四十七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渡过忘川河后的第三天,洛白在恍惚中苏醒过来。他醒来的时候将将入夜,清月高悬,星辰不彰,夜色中浸着初秋薄薄的凉气。
    一身疲态的牧徊坐在他床边的书桌上,就着朦胧的灯火执笔在白绢上不知在书写着什么。
    洛白张开眼,望着低垂的帐顶。
    这是一处僻静客栈,房屋老旧简陋,内饰朴素实用,他们在这等着遇刺后重整旗鼓而来的随行队伍。
    牧徊写好了书信,取下腰间的佩环轻吁一声。劳燕破开夜色远远飞来,带起一阵起伏不定风声。他按照平时的样子将书信系好,向空中扬了扬双指。劳燕侧着头用一双晶亮的圆眼盯着他瞧,似是没有领命飞远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榻上的人,却不曾想,看到的却是一双半睁的眼睛。
    这双眼已经三天没有睁开过了。
    此刻,牧徊微微地怔愣了。
    两人就这般无声地对视着,一个倚在窗边披着月辉,一个躺在榻上逆着枯灯。
    劳燕喉中咕咕作响,而后便一个展翅,沉进了墨色深潭般的天幕中。
    “醒了?”牧徊低低问道,许是三日没合眼,声音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喑哑。
    “嗯。”洛白淡淡应道。这一声,薄如蝉翼,细若蚊蚋。
    窗边人走到茶几边上,伸手探了探茶壶。
    幸好,方才温好了茶备着。
    翻过一个粗陶杯放好,给他倒了一杯暖茶。他重伤未愈又不眠不休三日,身体大抵支撑不住了,居然手指一乏,将茶壶落了下来,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
    他赶紧双手捧住茶壶,将它稳好,顾忌地回头虚望了洛白一眼。
    榻上的洛白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虚弱地涣散着。
    他局促地转过头,一手提着茶壶,一只手稳住另一只手的手腕。
    平时不屑一顾的一个倒茶动作,如今却只能如此艰难地勉强完成。
    思及此,牧徊不禁暗暗苦笑。
    真是不济,不济至斯啊。
    他将温茶递到洛白的唇边,一边谨慎地托着他的头,一边一滴滴地用杯子渡到他口中。
    喝一杯茶,却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洛白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尚未尽退的伤疤,看着他布满血色的双眼,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看着他下巴上参差的胡茬。
    这是第二次吧,第二次看到他这个模样,上一次,是从乱葬岗找到自己的时候。
    洛白浅浅地回忆了一遭。
    是了,上次也就是这番悲惨的模样。
    “舅舅。”他的声音有些虚弱粗噶。
    “嗯?”
    “去歇歇吧。”
    牧徊抬眼看他,伤痕满布的憔悴脸上忽而绽出了一丝静水粼波般美好的笑意,“嗯。”
    得到回应的洛白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晌午。
    牧徊信守承诺回房休息了,在房中守着的是起了个大早的夏梨。是时她正趴在茶几上打着盹儿,甚至还因为姿势过于委屈,发出了时有时无的细碎鼾声。
    “哎呀呀,白公子醒了。”黑刃白刃拎着食盒推门而入,忽略正在酣睡的夏梨,一眼就瞧见了醒了的洛白。
    “白刃,你去唤姑姑过来。”
    “哎呀呀,又是我去。”
    白刃一边抱怨一边垂着头往门外走,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那位舅舅要不要也一同唤来?”
    “我已经来了。”再看门口,牧徊已然歇息梳洗了一番,尚算得上神情气爽地进了房间。
    他坐到床边,伸手搭上洛白的手腕号起脉来。
    走廊里白刃踏着陈旧木板的欢快脚步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夏梨的耳朵,她的脸皱成一团,烦躁地轻哼抗议,而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舅舅你来了啊。”她揉了揉胀痛的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
    牧徊没有应她,低头的样子严肃又专注。
    她咕哝着嘴巴,拖着脚步凑到床边,对上了那双沉睡了许久的眼睛。
    “醒……醒了?”
    黑刃不知道何时站到她身畔,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恐怕早就醒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他是醒着的,而你这个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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