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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洞窟,不对劲。
她眯着眼睛,就着长明灯孱弱的光望向了那如同兽口般张开的山洞群。就在目光扫过其中一个洞窟的时候,她的心脏忽而狠狠地颤了一下,就像是被针尖猛地扎了一下似的,她全身都紧张地缩了起来。
顾不得璇玑今日反复无常的脾气了,她一个翻身上了它的后背,像是感觉到她的急迫一般,还没等她下令,璇玑就猛地一扇翅膀,飞上了与众不同的洞窟。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璇玑的背毛,周身的血液宛如烧开的沸水一般,翻腾不止。
手脚并用地从璇玑背上爬下来,她猫着腰,钻进了那黑压压的狭窄洞窟。
衣料摩擦的声响一下子取代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她手脚不受控制地发抖,死死地盯住了露出棺椁的一截白袍。
绝对不会有人粗心地将死者的衣袍露出棺椁,除非是……
咕咚。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大得她几乎跳起来。
握了握冷汗涔涔的手心,她咬咬牙,举起了颤抖的手臂。
璇玑也探头进来,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因为他口中难以压抑的火舌变得一片亮堂,她的身影映在石壁上,抖抖颤颤。
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力推开了棺盖。
石头像是磨着头骨,发出了让人心肝直颤的声音。
她闭着眼睛,强忍着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哭喊声。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开启的棺椁中飘出来,她眉头颤了颤,忍不住眯缝着眼睛往里看。
由于背光,她看不清里头的人。
挪了挪身子,她从璇玑的直线方向移了开来。
再往那张脸望去时,她想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这,不是……
璇玑似乎又开始不安起来,它口鼻喷着热气,烤得这洞窟一下子变得有些燥热起来。它喉中呜呜有声,发出类似于悲鸣一般的声响。
夏梨皱着眉望了望璇玑,又望了望棺椁中的人,一时有些发懵。
这是怎么回事?
“璇玑?”
就在她发愣的空当,原本应该除了她一个活人都没有的陵寝里头一下子冒出了人声,她连忙起身,结果却重重地磕到了岩壁上,痛得她龇牙咧嘴,眼泪涟涟。
饶是如此,她还是强忍着疼,探头朝外张望。
那人看到她,似乎吃了一惊。
“你……”
“戎言?”她一边揉着疼得她眼冒金星的脑袋,一边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站在露台上的戎言原本面露喜色,可下一瞬,他就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脸色骤然乍青乍白起来。
“你在那干嘛,快下来!”
他脸色乌黑,声音都有些变调,那尖锐的声音响彻钟形山洞,激起了一阵阵刺耳的回音。他双拳隐隐发抖,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听到这声接近于怒吼的喊声,夏梨手上动作一停,不知所措地低头望着他,有些难以置信道:“戎言?”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戎言猛地低下头,瞬间将脸掩在了满头的白发下,从她的角度望去,他的白发和白衣连成了一片,如同是一片无人问津的雪地,充满着神秘古怪。
他似乎是深呼吸,肩膀在大幅度地上下抖动。
良久,他才猛地抬起了头,脸色却还是不自然。
“下来。”
她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那衣角收回了棺椁中,这才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人的脸,终于盖上了棺盖。
在听到那沉重的响声时,戎言的瞳孔猛然地抖动起来,单薄的身体一时间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她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是要神展开成什么样子。。好迷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死人堆里聊聊天
幢幢的灯影下;戎言低头不语,盘腿而坐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
知道他在生气;她也只坐着不说话。冷飕飕的风四面八方冒出来;发出鬼哭一般的哀怨声响。而就在他们二人的身后;无数棺木正沉睡在幽暗中;似乎正低喘着窥伺他们。
她缩了缩肩膀;尽全力让自己不去想这里是陵墓。
戎言的眉毛白得好似冬天落了雪;与他的白发白衣交相呼应着。她侧头想了想,好像当时她走的时候;他的眉毛还是黑的来着。
难道是她记错了?
他低垂着眼睛,像一尊白色的雕塑。她没来由地有些心慌;这种感觉;很像她看到那口棺椁外的白袍衣角时。
没那么快的。
他曾经这么说过。
尽管如此,她的心还是七上八下。
“你看到了?”
他眉头紧皱,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明明暗暗。
戎言一旦正经起来,就一定是不得了的大事。这是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事。
她润了润因为紧张而极度干燥的嘴唇,道:“看到什么?”
他眉间的褶皱更深了,如同是山间的沟壑一般,“上头。”他用眼神示意,嘴唇紧抿。
她循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白色的衣角依然露在外头,在这幽幽暗暗的陵寝中,那白色的一痕简直就如同是夜中明月,照得人瞳仁都微微发酸。
踌躇了半晌,她点点头,“看到了。”
那个人是谁,她为什么会长着那样一张脸,她也是药宗的宗主吗?
无数的问题盘踞在她的心头,好像只要她一张口,这些话就会如溃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这种无比好奇却又极其忌惮答案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为什么不问?”戎言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你要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我问了也是白问。”
他似乎有点惊诧,转瞬却笑了出来,“我还一直把你当成那时候的问我是神仙还是妖怪的奶娃娃呢,你却说了这么一段玄之又玄的话出来,真是忍不住教人感叹白驹过隙啊……”
“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想说这话,也先去给我画两条皱纹出来再说。”
戎言觉得好笑,“我头发都白成这样了,还不能倚老卖老一番?”
她挑了挑眉毛,“行啊,先把你的驻颜回春秘方交出来就成。”
“我天生丽质,哪里需要那种做作的玩意儿。”
“不知道是哪个老不要脸的当年跟我说自己有秘方,不过如今看来,这药只管皱纹不管老年痴呆,我还是不要为妙。”
戎言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白色眉毛纠结成一团,如同是鼓鼓囊囊的蚕蛹,丝毫不见任何方才的飘逸气息。
“我都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让让我,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丫头啊。”
闻言,她嘴角得意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你都成这样了是……什么意思?”
果然,她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不是空穴来风。不过说来也怪不得她会这样,不管是他把自己关到这不见天日的陵寝里,还是他如今说话句句似乎都暗藏玄机,一切的一切,好像都静静地孕育着不安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子就会破土而出。
戎言的眼神似乎暗了一瞬,随即却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笑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指我这一头白惨惨的头发了。”
她不信,“你不是跟我说过很喜欢这头白发,觉得它和你那身矫情的白衣服很配吗?”
话音落了很久,戎言都没有出声。
空旷的空间里,涓涓的流水声和鱼尾荡漾的声音格外响亮,藏着土腥气的微风从他的发间扫过,若扶风的弱柳一般,几丝白发柔柔翩飞。
她有点恍惚,一瞬间,他们好像不在是在这阴暗恐怖的陵墓中,而是到了某个绿柳江堤,一边享受着暖润的拂面杨柳风,一边听着江中的鱼儿欢畅地嬉戏。
不过下一瞬,她的想象就因为长明灯的舞动而破灭。
他的神情很复杂,像是有些寂寥,却又不像。为了在戎言脸上瞧见如此有层次的表情,她真的是苦苦等了十几年。可是如今真的等到了,她却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我最近头发落得很厉害,约摸是到秋天了罢。”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却吐出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现在明明才是春天。”
她不是不明白他想跳过话题的意思,却也没有挑明。
“是春天吗?”
他的表情惊讶得有些夸张,就像是第一次知道冬天之后来的是春天而不是秋天似的。
“是春天。”她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
他笑着摇摇头,“果然是老了啊。”
似乎是为了配合这么一句话,他缓缓地弓起了腰,故意想要做出老态龙钟的样子。
夏梨看得一阵窝火,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