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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楠一听老者这么说,身子猛然一顿,连忙凑了过来,“先生的意思是,这一切并非是巧合,而是人为的了?”
“唔,一半一半吧。”老者说得不清不楚,见司徒楠并不能明白过来,于是又细细解释道:“日食与地震确是天灾不假,但这里面也未必没有人祸的存在。至于这最近的兖州粮仓失火,那就更是一场有意为之的阴谋了。”
“先生这是何意?”司徒楠完全没想到,这连日里来发生的诸多事件,里面的水会有这么深。
“日食的时间,钦天监早就可以推测出来,但是为何在这之前,却并没有人来禀报陛下呢?还有,殿下您不要忘了,太子府的乔迁之日,可也是由钦天监的人推测出来的黄道吉日呀!”老者说了这多,这会儿觉得有些口渴。于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饮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也许是最近接二连三冲着司徒楠去的事发生了太多,导致太子一党都应接不暇。以致于,包括司徒楠在内的所有人,之前全部都忽略掉了老者说的这一点,一直以为日食的事是一个巧合。
现在经老者这么一提醒,司徒楠顿时反应了过来,“您的意思是,有人利用日食之事,为的就是来陷害我,朝我身上泼脏水?!”
“不错”,老者继续道:“自古皇家最忌讳的是什么,别说是为官者,即便是民间的老百姓都知道。若前钦天监正使林英真的想惜命,为何还要在这种时候去触犯当今圣上的大忌?只能是因为林英本来就被人收买了,替别人办事。”
“还有,我不妨再告诉殿下一件事。西北确实发生了地震,但远没有传报上来的那么夸张。只不过是因为倒了屋舍,又加上戎狄前来劫掠,这才显得严重了些。”老者说完这些,又朝司徒楠神秘一笑,“至于这最后一件事,那更是因为有人故意为之。理由,则是为了掩盖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徒楠一脸的呆色,完全被老者说的这段话绕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老者也不着急,循循善诱了起来,“我且问你,倘若你的太子之位一朝被废,那么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
“这个,自然是我的四皇弟司徒烨呀!”关于这一点,司徒楠的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就是了,往往一系列事件的最大受益者,必然就是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老者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司徒楠。
“也就是说,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司徒烨那个混账弄出来的咯?”司徒楠一听到这里,心中顿时腾地又升起了一股火气,“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他!”言毕,竟是起身打算即刻回城。
司徒楠的有勇无谋果然名副其实,他还以为司徒烨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依靠着皇后的庇护,才得以发展自己实力的那个少年吗?
就连一旁的锦瑟看见司徒楠这个样子,都忍不住偷偷的摇了摇头。
不错,现在这件茅草房中的老者与侍女,便是箫黎与银笙易容假扮出来的,为的就是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连与司徒楠会面的地点都定在了郊外。
“殿下稍安勿躁”,箫黎(也就是假扮的老者)连忙道:“老朽现在这不是正在替您想办法嘛?”
司徒楠听了箫黎的话,总算是又坐了下来。
“四殿下这回连出三招急急的对付您,态度很明显。就是希望您在太子的位子上还未坐稳,就连忙将您拉下来。但是,我们为何不将计就计,利用他的三个连招,反将一军。让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岂不是更妙?”箫黎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显然是在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了。
司徒楠听箫黎这么说,也觉得此方法甚好,连忙追问道:“还望先生赐教,要如何才能反将他一军?”
“这日食的事,已然成功了。司徒烨折损了一个礼部侍郎,而太子您却丝毫未损。这件事,想必已经让他心中不好过了。这接下来,还有更令他难过的事等在后头呢!”箫黎勾勾手指,示意司徒楠将耳朵凑上来,然后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道:“西北地震,以致当地房屋倒塌,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当地的官员偷工减料。这才致使房屋根基不稳,遇到小小的一点地震就倒了。还有兖州城粮仓失火,兖州城内百姓们的粮食没了不假,但是虎牙卫的军粮可就不一定了。”
“嘶”,司徒楠听完这些,却是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欣喜的望着箫黎,“如若这些内幕被查了出来,司徒烨可就是各方受损,疲于奔命呀!”
箫黎不再多言,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先生赐教,我这就派人去查。相信有了这些事,一定能让那司徒烨在父皇面前吃一个大亏!”司徒楠高兴不已,整个人与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他又朝箫黎一拜,转身便急急的朝门外走去。相信按照司徒楠手下那群人的办事效率,最迟后天,司徒烨这方的势力,必将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
“他已经走远了。”箫黎望了眼门外,手一伸,直接从耳后揭下来一张人皮面具。他原本俊秀的容颜又重新展现了出来。
银笙点点头,却是不急着揭掉脸上的面具,沉声道:“相信此番之后,司徒楠一定会死心塌地的信任我们。至于司徒烨,积累了这么久的实力,也该伤筋动骨一番了。”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司徒烨一除,你会重新回到国公府,继续去做回荣银笙吗?”箫黎突然看着银笙,认真的问道。
银笙整理桌面的手一顿,一时也迷茫了起来。
好像,自己自从重生之后,就一直想的都是复仇的事,想着怎么报复柳姨娘与静娴,想着怎么报复司徒烨,想着怎么保护国公府。
曾经,若不是司徒辰的出现,让她对自己的未来开始有了一丝的期待,她真的不知道她该怎么过下去。
那么现在呢?
若司徒烨一倒,那么她所求之心愿似乎就都达成了。
她会离开京城,去找司徒辰?还是就此隐姓埋名,回到漠北做血影楼的圣主?
好像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中间是否还会出现什么变故,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呢?”银笙短暂愣神之后,又继续起手头上的事。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实则在她的心底正在不断地重复着。一遍一遍,令她仿佛一个迷路的小孩,不知所措了起来。
而此刻身在京城贤王府里的司徒烨,则正满面春风的与荣道轩饮着酒。
“今日早朝的时候,柳尚书做得不错。那户部归属司徒楠太久了,也该是时候换换主子了。”
日食一事虽偏离了司徒烨的意料之外,但现在的局势依旧对太子十分不利。
司徒烨一想到接下来,原本压下去的废太子之声又将重新开始,甚至是户部尚书也面临着革职。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损失掉了一个礼部侍郎,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
“这还不多亏了殿下筹谋得当,使得一出连环计,直接打压得太子一党喘不过气来。听说刘家人最近为了这些事情,可没少奔波。只可惜,再怎么奔波,也是于事无补了呀!哈哈哈哈……”
荣道轩今日也是很高兴,因为司徒楠的太子一旦被废,司徒烨顶替上去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就成了最大的功臣,而自己的女儿也将极大可能成为皇后!
目前的这个贤王妃,荣道轩是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的。刘家的人,那可是司徒烨的死敌,司徒烨怎么可能放任刘家的人,有朝一日再次成为整个大梁的国母?
想到这些,荣道轩忍不住又在司徒烨的面前顺嘴提了一句,“对了,殿下,不知小女最近身体可好?”
司徒烨脸上一笑,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端起的酒杯重新放回了几案之上,“右相放心,她在王府之中过得极好。今日,本王知你过府,已经差人去将静娴给请来了。”
“哎哟,这怕是不太方便吧?”荣道轩心中认可这决定,只是嘴上还是稍微说了几句漂亮话。说完,却是又伸过酒杯,朝司徒烨的方向敬了过来。
司徒烨便知道他是想见见静娴,好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府中是个什么待遇,于是早在前一天就已经与静娴谈过了。所以,这会儿也不说破,也是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果然,大概过了有一炷香的工夫,静娴便从外面远远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