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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自然不敢再探究，也许这正是李君玉的底线。
她这个人啊，说她傻，她真的像傻，可却真的不傻，大智之人，必然愚钝。轩一直觉得，她与沈门主之间必有其秘密。
以后无人对千机门有好心也罢了。倘若真有人追究，或是怀有恶意，李君玉必定不会让那人活在这个世界。
李君玉看似心怀天下，心怀万民，尽能容纳很多人，然而，若是有人触其底线，代价也必是毁灭性的打击。
轩对千机门没有好心。他只知道，李君玉心有百姓，只这么一点，便已让他轩至死效忠与维护。
既然是底线，他轩，必然也不会轻易让人去碰。
每一任君王都有其底线，别人以为李君玉没有，其实她有，她有更多……她的底线与每一任君王都不一样。所以那些人猜不透她在乎什么，所以才拿捏不准。
他们只以为李君玉在意的只是天下，可这偏偏是最最不紧要的东西，于她而言，不过是顺手而得。
得天下，不是她的目的，只是顺手所要经过的过程。
虽然她一点也不显得像个君王，却也正因如此，她才显得更像个人，充满血性的，智慧的……人。
天偏爱她啊，偏爱她，才能让她有了这样的开赋，才能得了这么多的人助力，否则，有太多软肋的李君玉，必然是得不到天下的……
轩想了想，竟然笑了起来，又抿了一口酒。
青蛇不请自入来，见他竟然一面喝酒一面笑，道：“……哇，铁树也会开花啊？竟然会笑了，我以为你这种人，活着必然无趣至极。”
轩笑着道：“青蛇峰主怎么会来？！”
“门主放不下心，我不来看看，能怎么办？！”青蛇笑着道：“我们家门主此生最牵肠挂肚之人，是公主了，还好这里顺利，我已报了信回去向门主交差了……不然我真的受不了我们门主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哎。”
“你们门主确是个妙人，至强至弱之人啊……”轩笑着道：“天下将要大定，你们千机门有何打算？！”
“自然归隐于人世，不再现世，这是我们门的规矩，只是这一次，却又与以前十分不同……”青蛇道：“入世，倒赔了一个门主在人世间了，真是赔本啊……”
“哈哈哈……”轩大笑，道：“沈门主甘之如饴，如何赔本了？！”
青蛇笑道：“这倒是，千金也架不住门主自己乐意。算不乐意，以公主的这性子，门主若回去了，她还不得将整个千机门给挖出来，咱们千机门可得罪不起……”
轩不禁开怀大笑，道：“像公主会做出来的事。”
“公主什么做不出来？为二质，连这里的皇宫都烧了，若是再严重点，这个大都城都保不住，现在这样还算客气的，说明公主没有做绝，还想有修好之意的，若真是存了灭族之心，早踏平这里了……”青蛇的口自然极为赞叹，道：“……可惜啊，我以后不能常来看门主了，以后门主在于皇宫，必然寂寞。”
“山不也寂寞？皇宫有心爱之人，未必寂寞……”轩道。
“也对，竟是我多虑了，”青蛇叹了一口气，道：“公主这傻乎乎的人有福气了，竟得了我们门主青眼，当初我们所有人都不看好公主才能，觉得她傻，可是，只有门主一意孤行，傻人真是有傻福。傻人配天下第一聪明人，绝配。”
“公主不傻，公主贵在一颗赤子之心，天下第一聪明人，最缺的是什么，他能看透一颗颗人心，却抵挡不住一颗赤子真心。”轩笑着道：“他看到了公主身最可贵的东西。”
青蛇笑着点点头道：“说的也对，反正我是不懂，想当年，咱们门主到十岁时，是连老门主都自叹不如的人，老门主那时候说他资质极好，他已经教无可教了，所以门主从十岁开始已单独坐于一峰，天天身边只有墨砚他们几个，寂寞的紧，闲了也不过是读书，或与仙鹤为伴，当时也曾想，这样天资绝容之人，人世之间，无人可配。现在配公主，也不知道究竟是配，还是不配。真是难以想象，他们之间相处能有什么共同话题，门主知道的，公主都不懂，他们之间能谈大道吗？！”
☆、第746章 凡尘
第746章 凡尘
“也许沈门主想要得到的并非是一个能与他谈大道之人，也许想要的是能与他谈俗世的人呢？！子非鱼，不要妄揣他们的快乐了……”轩笑着道。
“也对，你真会说服人！”青蛇叹道：“门主他也许从未想得到一个知己。他虽是方外之人，却心系天下，也许更想要的是能真心与他谈一谈民生百姓的人，公主是最好的人。”
“自来圣贤多寂寞，却难了却凡尘心。公主在红尘，门主便不能了断红尘。”轩笑着道：“知己有什么好，对沈门主这样的人来说，知己一词早不能慰藉心灵，大道之道，他都懂，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他悟了多年。”
“相反，对于凡尘，他只怕更有很多不解之处，让他与公主慢慢参悟吧，必是百姓之福。”轩道：“烟火之气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未成仙，便食五谷杂粮，多些烟火气，也更像个人了，人像个人，不好吗？！”
“说不过你。”青蛇笑着道：“你呢，你如此多才，一定能位及内阁。”
“不求高位，只愿能为百姓，为朝廷谋些福祉，便是今生所愿了……”轩笑着道。
“也好，以后我会行走江湖居多，若有缘，还可以多见面，饮一杯酒。”青蛇笑着道：“起门主，我更像个凡人……可俗气的多了。”
“俗气也有俗气的好处！”轩递给她一碗酒，笑着道：“江湖虽大，但江湖儿女，总有相见之日，我敬你一碗酒。这段时日，多谢你了……”
青蛇豪气的碰了一碗，一饮而尽，笑着道：“你这个书生，与旁的书生真的不同，身少了一些迂腐之气，却有一股豪气，书生执剑说的是你这种人了吧，执不执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有剑，有豪气，你很好，很好……”
“多谢夸赞！”轩笑道：“还有酒！”
两人哈哈大笑，饮了三大碗酒，青蛇才飘然而离去了。
“虽欲执酒仗剑走天涯，奈何心在庙堂……真羡慕你心有真正的自由，而我，不过是个被束缚的人……”轩失笑喃喃着，放下了碗，又继续去处理书了。
然而，各有各的束缚，这世没有完全的自由，所有的自由，都有其代价。青蛇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也是为朝廷出些力。
而他轩，在家人全部失去之时，他已经不是个自由的人了，他的心一直在那里，停在那里，他想要的，是做出改变……
他想他是有幸的，遇到了明主。已经极为知足了……别无所求。这个时候再妄求什么执酒江湖，真的矫情了。他轩从不是个自扰之人，因为他觉得奢侈……
此时，已是通天四年夏时。
沙漠之，是一年最热的时候，草原，也是草长莺飞，马儿羊儿撒欢吃草，一年最好的季节。
然而草原的人们，并没有多少欢乐。
朔日，顾修出现在了祭台之，告罪于真神，然后红着眼睛下了祭台，似乎膝盖有千斤之重。
他折膝跪了下来，这一点，倒叫李君玉更加不忍和心生敬意了。
英雄折膝，没有真正的英雄是甘心的，可是，在李君玉心里，始终认为，算是现在走到末路的顾修也依旧是英雄。
他不是为了自己屈辱的活着，他这一跪，为的却是他身所站着的所有戎族百姓，为了护族，为了让己族不再受到更多的打击，再打击下去，他们这一族，只怕几百年内都爬不起来了，以后流于草原，也必定会为其它草原民族所吞食，草原的民族，像狼一样，不是你弱是我强，顾修这一跪，包含了多少的含义……
然而，这一切，都是不被他的族人所理解的。
祭台之下，有些胆大的牧民来看，他们的眼全是仇恨，他们不敢对李君玉如何，却是死死盯住了顾修，仿佛他是个叛徒，是个会忍辱偷生的逆贼……
李君玉长长一叹，对顾修道：“……你是个英雄，回头看看你的子民们吧，你的所行，依旧不被他们所理解，你却愿意背重而行，这一切很难，这一切的代价很大，顾修，你也不易。”
顾修红了眼睛，动了动唇，然而此时仿佛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他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跪下去了，也许，只是为了更好更强的站起来。
李君玉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也不愿意轻看顾修。
“你我曾有盟约，当初在云南时曾说过，一定会有较量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