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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接这话,只道:“如今四王已平定,陛下怕是要招公主进京吧?!”
“圣旨未到,不敢揣测圣意,作为臣子的,岂敢揣摩上意?!”魏离圭道。
祭酒被他堵的心塞不已,好半晌,又笑道:“……若是公主回京,我家大人愿借些粮草给公主回程,虽不多,却是冀州府的心意……”
“哦?!那就多谢大人了,只是……”魏离圭意味深长的道。
“冀州府可以挤出两千石粮草来借与公主……”祭酒试探的道。
魏离圭笑而不语,只是摇了摇头,“杯水车薪,无用矣。”说罢甩袖就要往回走。
“哎,长史大人留步……”祭酒为难的道:“两千石不少了,这可是冀州府能挤出来的最多的粮草了……”
呵呵。
魏离圭笑了笑,道:“祭酒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祭酒脸上有些讪讪的。
魏离圭道:“天子欲伐众诸侯与藩州,天下诏藩令已下达,不知赵大人可会去京……”
祭酒脸上微变,却强笑不答。
“并州已通,若是公主奉君命将伐各诸侯王,第一站便是冀州府,不知冀州府兵强马壮,能守多久?!”魏离圭笑道。
祭酒心中咬牙不已,却道:“……如今朝廷缺粮草与军饷,只怕……”
“国运式微,但举国之力,凑些粮饷还是够的……”魏离圭意味深长的笑着道:“真逼急了,陛下还有些私产,况且满朝文武大臣搜刮搜刮,兵饷还是能凑出来的,大人,你说是不是?!”
祭酒笑的越发勉强了,定了定神,只觉此人真是叫人无从下手。
“祭酒大人呐……”魏离圭道:“我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公主岂会与全诸侯王与敌?!”
祭酒一怔,定定的看着他。
“以人方便,与己方便,现在公主缺粮草,大人若是能给些让公主度过此难关,公主必会记住了大人的这份情,交个朋友,以后若是战场上相见,没准……还能结为朋友,共伐共敌,所有的诸侯王与节度使,也不会齐心,你说是不是?!不然何以四王如此不济?!”魏离圭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就算赵大人有心,旁人也未必会如他之意与他共谋?!”
祭酒心中深以为然,却是盯着魏离圭,背上却是微微汗湿了。
如此公然若揭的说出来赵大人有反心。如此笃定不惧,这个人……
其实都是天下心知胆明之事,祭酒却是说不出赵大人忠心于朝廷的话来。因为赵禀是绝不可能奉诏入京的。
祭酒手心有些汗,顿了良久,权衡利弊许久,终于还是问道:“……不知公主缺多少石粮草?!”
“百万石。”魏离圭道。
眼见祭酒脸色突变,魏离圭知道他是在心里骂狮子大开口,便笑道:“赵大人能拿出多少,皆是心意,我们公主并不嫌少……?”
呵呵,那两千石为何嫌少?!
祭酒心中疲惫,却是道:“且容我回去与大人商量商量,少不得交个朋友,多少挤出些粮草来借与公主吧……”
说罢,便是急匆匆的走了。
魏离圭送他远去,轻轻哼了一声。
他回到正堂,李君玉正在吃鸡腿呢,魏离圭看到就笑,道:“公主不是在守孝吗?!叫人瞧见,岂不是笑话?!”
“我闹的笑话还少吗,不多这一个,我就是想叫那赵禀知道……”李君玉笑着道,“况且守孝在心不在身。”
魏离圭笑道:“公主真是活学活用。”
“先生也有本事,说的那祭酒大人脸色都白了……”李君玉笑着道:“没想到大人口才十分了得。”
“不敢当公主夸赞,只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魏离圭笑道。
李君玉大笑,分他一只鸡腿,魏离圭也没有儒生的拘束,接过来君臣二人就互啃,魏离圭道:“公主猜他们会给多少?!”
“且要看那赵禀可有耐性与咱们耗了,若是想打发我们早点走,也许收获不少……”李君玉道:“这冀州府挺肥,若是开战,此是第一站,一定要拿下来……”
☆、389。第389章 十万石
389。第389章 十万石
“可用于宅兵驻粮,这里地形也不错,能做不少防御工事……”李君玉心中已在谋算着冀州了。
“看来赵禀是一定要急着打发公主走的,虎狼在家中,他晚上怕是都睡不着……”魏离圭笑着道:“尤其还惦记着吃他的肉的虎狼……”
李君玉笑道:“先生以为冀州府如何?!”
“百姓富庶,是首要的防御之地,比并州好守,是个好地方……”魏离圭道,“况且这赵禀怕是命短的很……”
“哦?!他会死于谁之手?!”李君玉道:“我吗?!”
“只怕用不着公主费心,他之祸在于萧墙之内……”魏离圭道:“听闻他有三子,水火不容,他祸不远矣。”
“有点意思……”李君玉摸着下巴,道:“若是祸起萧墙,可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
“只怕公主现在不一定有这个机会……”魏离圭道:“公主收了粮草,还是趁早回京为妙,陛下的旨意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李君玉有点遗憾,释然一笑道:“反正都会占回来的……”
不急于这一时了。
先回京也好,有些事情得慢慢来,再急,反而会坏了大事,此次回京,先解决京中之事要紧。
夜色很黑,赵禀是连睡都睡不着,烛火吹动,引的书房之中一阵颤动,显得有些惊心肉跳。
已有侍卫回禀道:“大人,今日公主麾下董将军在城中买了不少食物,肖将军一直在城中乱转,与百姓说话,属下不好制止,长此以往……只怕……”
赵禀眼睛都红了,腾的站了起来,咬牙道:“分出五万石粮草,赶紧打发她走……不能再叫他们久呆了,他们怕是眼馋着冀州,冀州与并州如此之近,此女又极富谋算,只怕……”
“那属下明日再去与公主说?!”祭酒道。
“不,明日我亲自去与公主说……”赵禀道。
“父亲……”他的三子赵胜不忿的道:“五万石粮草?这可是全冀州府的储备粮,岂可白白送人?!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父亲以为她会还吗?!”
“我当然知道她不会还,但是这是只狠角色,而且是匹狼,她既然来了冀州,不咬下些肉来,绝对不肯走?!”赵禀道:“现在让她走是最紧要的,岂能区区可惜这五万石粮草?!”
“这些粮草要筹多久才能筹出来?冀州府攒了许久都没有百万石粮草,现在就要送出去五万石?!”赵胜怒道:“父亲,我不敢苟同,父亲是不是怕与她交战,被她的虚名吓到了吗?!”
赵禀大怒,拿起镇纸就砸他,斥道:“竖子竟敢可惜区区一点粮草,不足为谋,蠢货,蠢货!!”
赵胜心有不满,接过镇纸往书桌上一扔,就摔门出去了。
“逆子!”赵禀见他脸色阴沉,十分不驯,恨声道:“逆子,逆子,不足为谋?!如此小器,岂可与之成事?!”
赵胜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大人息怒!”祭酒道:“三公子只是可惜粮草,三公子一向是这脾气,好在品性不坏。”
赵禀冷哼一声,道:“品性不坏?!今日可与我呛声,他日……他有他两个哥哥懂事明理吗?!有勇无谋,区夫之勇,若是脑子有那李君玉的一半,也不至于如此?!”
里面的声音渐渐低了,赵胜听的清清楚楚,一时心中大恨。
“竟将我比作那种女人?!”赵胜眼中通红,道:“……莫非是要我学她弑父?!”
“公子,现在大人越发不喜公子,欲要成事,可要下先手为强啊……”底下一将领低声道:“……否则以后冀州城绝没有三公子立足之地。那李君玉因为弑父,才有今日之风光,否则一个世子压在她头上,她都绝出不了头,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三公子,还请三思……”
……
第二天一早,赵禀就找到李君玉,给出五万石的粮草,欲送她走。
李君玉只是叹气不语,十分愁苦的模样。
赵禀心知她还不满足,心下也是不甚高兴,道:“……公主,五万石已是极限了,这些粮草却是下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已尽了最大的努力……”
“我心知为难了赵大人,只是五万石,还是不够回京的吃用呐,不为难赵大人,我手下不光有这些兵士,还有这些兵士的父母家人,兵士们有粮必会留给家人,到时饿着肚子,怕是回不了京……”李君玉道:“兵士们不光是国家的兵士也是父母的兵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