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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瞬间,穆桃砰地一声倒地,人就像雪球一样往下面飞快的滚了过去。本就雪滑,虽然裹了大氅,还是擦过几块石头才被树枝挡住。
张权之过去的时候,楚萧已经跌在亭子里,双手通红,似乎挪动了许久,却还只是出了亭子,手上的伤浑然不觉,声音似乎被抽掉了魂魄,苍涩沙哑,“权之,去扶她起来。”
直到张权之把穆桃抱起来,确认她并未伤到要害后,楚萧的神色才算恢复如常。
诊脉的手在袖子底下按了几次,才拿出来放在穆桃手腕上,那人好似睡着了一般,难得安静。
“权之,将她带去山庄梅花坊,再去烧点热水,留一个木桶在房内,她似乎是余毒未清,又添新毒。”
张权之将两人都安顿在房内,这才出去弄热水,这山庄,名义上是冯家在打理,幕后的主子却是楚萧,所以当康妙雪约了他们在此相聚的时候,冯家提前给楚萧打过招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楚萧将穆桃的外衣脱了下来,那张脸生气勃勃,可方才号脉的时候,却有种难以言说的颓废掩于其中。
穆娉不在穆府,若是之前的毒是穆娉所下,有了那颗辟毒丹,穆桃也不应该再次中毒,回想起方才的场景,虽然疑虑重重,可楚萧还是不愿将人心想得太坏。
只可能是她,可是要说是她,也有些冒进了,当着楚萧的面来下毒,轻而易举便能识破,或许,这种毒,只是因为与从前穆桃所中之毒融合,毒性激发,提前起了作用,那么,本来想着延后起效的毒,出乎意料的有了纰漏。
楚萧回头,张权之已经将木桶里灌满了热水,根据楚萧的示意,张权之将穆桃抱了起来,后又面红耳赤的看了楚萧几眼,最后咬咬牙,外头裹了一床薄被,几乎是将穆桃扔进去的。
水花溅了楚萧一身,那人轻轻挥手,“权之,你先出去。”
“公子,你一个人,能行?”
“可以,待我喊你的时候,再进来便可。”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张权之有些为楚萧担忧,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说公子是医者,可是,难保不被这人的魅色所诱,一失足成千古恨。张权之看了一眼,连忙快步跑出门去,将门锁了起来。
穆桃还睡着,脸上的睫毛沾了温水,水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又在下巴那里盘旋了许久,滴答滴答回到木桶里。
她的头半靠在木桶边上,脖颈白皙且软嫩,水面挡住了那一片涟漪起伏,中衣浸透,能看见里面的肤色,下头的裙摆渐渐漂了上来,将楚萧的胡思乱想猛然间打断。
他从药箱里取出两瓶药,依次倒进水里,又用手搅和了几下,这才抬头。
康妙雪手下分量精确,却万万没想到这人运气好,被他提前发现,有句话用在穆桃身上恰到好处,祸害遗千年。楚萧忍不住笑了笑,将瓶子一一摆好。
命大,死不了。
楚萧坐在轮椅上,仔细看着水里的人,慢慢的,脸跟脖子逐渐红了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某处,不听控制的崛起,似乎只消一眼,便能让他几近销/魂。
穆桃动了动,却并未苏醒,这一个动作,让楚萧吓了一跳,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了几下,他别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偏生那人似乎觉察到了燥热,在水里开始翻身。
木桶内部光滑,许是加了药物的原因,她翻了一下子,好似呛到了水,先是轻轻的咳嗽了几声,又扒着木桶边缘均匀的呼吸起来。
楚萧微微沉了口气,眼睛顺势瞥到那耸立的起伏之上,白嫩光滑,水珠一路往下,没有一丝阻碍,这个时候,饶是《黄帝内经》都没有用了,楚萧将轮椅往后推了很远,他不是君子,更做不出小人之举,为今之计,只有退避三舍,才能抑制住心里的狂躁不堪。
泡了有一个时辰,张权之进来的时候,楚萧正背对着穆桃,而水里的那个人,毫无察觉,身上还被扔进去一条被子,想来也是怕张权之胡思乱想。
他很快将穆桃挪到床上,又将轮椅推了出去,好歹找了两个丫鬟进去帮忙换好衣服。
楚萧的嗓子干涩,没有抬眼看张权之,可他分明感觉到,公子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权之,听说汴州有户人家生了怪病,我想去看看。”
张权之有些错愕,汴州路途有些遥远,加上天寒地冻,途中必然要受累,关键是,公子最近身子略有起色,如此折腾,对他毫无益处。
“公子,我觉得,江师父有些建议还是好的,毕竟,她在京城,你时不时还能接触到,你的病,因为她。。。。。。”
“她终归是要嫁人的,权之,如果日后她成了别人的妻子,我怎好日复一日的接近,不妥。”
叶云即将凯旋,楚萧想着,无论自己心再坚硬,也不能如磐石一般不悲不喜。
与其亲眼看到,还不如早早遁了,免受其苦。
“可是公子,你的腿。。。。。。”
“好不好的,我这不是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也都习惯了,只是苦了你们,照顾劳累,回头你跟方夏成亲,帮我找个贴心的人,也就够了。”
尽管张权之不喜欢穆桃,可是想到某些原因,他还是可以退而求其次,勉强接受的,更何况,如今知道江怀古的用意,他更加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至少公子还有可能恢复如初。
那丫头,虽然疯癫,却不痴傻,很多事情看的通透,更何况,她运气极好,若不然,怎么可能活下来,且活的这样没心没肺,要知道,能得到慈恩大师的庇护,可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慈恩大师,据说一直云游,居无定所,偏偏那一年,就让他机缘巧合,碰到了穆桃,并且赐予她保命沉香木。
若非如此,江怀古也不必苦心孤诣,十几年前主动上门,做其师父,到头来,还是为着公子的两条腿。
按照江怀古的意思,是想让楚萧娶了穆桃,日后等于整日抱着一个丹药入睡,楚萧的腿,也许就好了,那沉香木药效难测,是慈恩大师将沉香木与特殊的药物融合所造,既然能够起死回生,那江湖上流传的另一种说法,与所用者交/合,事半功倍,想必也是有可能的。
江怀古所有的事情都打算的很好,唯独错算了一件,穆桃没有爱上这个瘸子,偏偏看中了一个有了婚约的将军,这便让一切计划,成了泡影。
那日他们初见,换做任何女子,都会被楚萧的琴音打动,三日的凤求凰,楚萧竭尽配合,一来为了双腿,二来也是不能拂了江怀古的好意,所以,向来冷清惯了的楚萧,在那日,很是耐心的拿着栖梧琴,一遍一遍倾其全力,为她弹奏,高山流水遇知音,他以为,这样便足以打动那个不言不语默默听琴的女子。
谁能想到,穆桃压根没听明白琴声的寓意,反而以为自己被戏弄,弄巧成拙,导致其勃然大怒,不仅毁了栖梧琴,更是与他针锋相对,不肯确信他的心意。
都是天意安排,楚萧坦然接受。
左右不过是两条腿,况且,废了那么多年,真的有些习惯了,失望过太多次,也不敢再怀着十二分的热情,巴望着它有一天真的能站起来。
翌日醒来的时候,穆桃身上换了衣服,备好饭菜的丫鬟,细心解释了是她们帮的忙,穆桃也没有多言,匆匆扒了几口饭,准备出门回府。
一夜未归,想必父亲要动怒了。
昨日的言行皆在眼前,因而当她看见楚萧的时候,无端端的吓了一跳,那般侮辱,他还能云淡风轻的等在外头,自然是寻常人难以做到的。
见她愣神,楚萧开口说道,“穆二小姐醒了,昨夜我请康小姐写信去穆府,只说是她留你在梅庄小住。”
“多谢,那个,昨日我喝多了?”
穆桃酒量好,这还是头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晕倒,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也没往别处去想。
“客气。那酒后劲足,是容易醉的。明日我便要暂时离开京城,等日后叶云回来,我未必能当面与他祝贺,还请穆二小姐代为转告。”
“你要去哪?”
穆桃问出来,才觉得多余。
“汴州,给人看病。”
楚萧回答的耐心,眼睛透过穆桃,看向她身旁的梅花。
“哦,如此,愿你一路顺风,那我,先走了。”
她往山下走,冷不防被雪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晃了身子,却没倒地,她的身影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