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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宰相同时为之侧目,心中暗道:“这位杨仁兄好会拍马屁!”
“哦?”
田七娘不置可否地瞟了其他四人一眼,微笑道:“四位爱卿也这么看么?”
杜景俭心中一动,趋身上前道:“谨按《洪范五行传》:‘阴阳不相夺伦,渎之即为灾。’又《春秋》云:‘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如此季节,本该万物凋零、生机枯败,可是此处却梨花盛开。阴阳违时,大悖常理,此乃不祥之兆,臣以为,这……是上天的警示!”
其他几人听了尽皆变色,田七娘却笑容依旧,只把眉头微微一挑,道:“哦?这是上天警示之兆?杜相以为,老妇犯下了什么罪过么?”
杜景俭面色不变,道:“大王将国事委之大臣,如果有什么不妥,那也是咎在臣下。臣等宰相为百官之首,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今上苍有所警示,那是臣等失职!”
田七娘将那梨花顺手抛进温泉水,看着花枝随泉水流去,淡淡地道:“朝廷么,如今确实是乱了些!”
众大臣心中凛凛,齐齐拱手道:“臣等有罪!”
田七娘又道:“既然乱了,各位爱卿身为宰执,就该及时求治,为老妇分忧才是!”
众大臣再度拱手:“臣等谨遵圣谕!”
田七娘微微转身,大袖一拂,道:“众卿为国操劳,俱都白发苍苍,偶有过失,老妇又何忍加罪呢?今见众卿,老妇不免就想起了姜德胥,姜德胥为相,虽有过亦有功。如此大雪寒冬,想他一路奔波去往岭南,必然更是辛苦,老妇……心中不忍呐。老妇想召他还京做个监察御史,众卿家以为如何?”
五大臣齐声道:“大王慈悲,姜德胥必深感圣恩!”
裴纨明眸一亮,喜上眉梢:“女王这是想告诉文武百官和未央侯,要见好就收呀,连姜德胥都放过了,还能追着田三思不放么?那么遥儿也……”
想到这一节,裴纨原本略显落寞的脸蛋登时荣光焕发,恰如那枝头新开梨花,米分淡香清,丽如晴雪。却不料田七娘脸色一沉,又道:“那遥儿心地品质原也是好的,可这一次,她懈怠职守,确有罪过,不可不予惩诫,就让她……”
裴纨一颗心又陡然悬了起来。
田七娘似乎也想不好该如何处治遥儿,不惩治她吧,无法向朝野交待。惩治她吧,她又是因为替田家办事捅了漏子,田七娘目光一转,忽然看到那眼热气腾腾的温泉,忽然有了主意:“嗯!让她到龙门来,做温泉汤监吧!”
……
龙门山脚下,孤零零地站着几名官员。
山上山下,一片苍茫,这已经是入冬后的第三场雪了,大地终于裹上了雪白的裘衣,白绒绒一片。
山口这个位置,整个是山风呼啸出入的地方,因此几个身着绿、青官袍的小吏和几个身着两截衣的杂役站了没多一会儿,就把手袖进怀里,跺着脚儿,冻得脸蛋儿硬梆梆的了。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吸着鼻子,探头探脑地向山外看了一眼,一阵山风恰好从山谷中吹出来,把雪沫子都卷进了他的脖梗 。青衫人打了个哆嗦,赶紧缩起脖子,对旁边一位身着绿袍、长着一只鹰钩鼻子、脸上无肉的老者说道:“薛汤丞,这儿风太大了,要不咱们回山里去等吧,身子都快冻僵了。”
那鹰钩鼻子的汤丞也冻得脸色发青,肌肉僵硬,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一边跺着脚,暖和着身子,一边道:“徐录事,你要回就回,可别怪老哥哥没告诉你,咱们这位汤监,你别瞧着如今是落难了,可人家上边连着长乐侯和穆夫人呢,寇卿宫、吏部里头,人家都是风光过的人物,指不定哪一天就一飞冲天,依旧是威风八面。就算人家这一辈子都要蹲在这山沟沟里,嘿嘿!”
薛汤丞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能把寇卿宫把持在手中,能单枪匹马斗垮御史台的人,你自己个儿心里掂量掂量,那是怎样的一个狠角色,你……得罪的起不!”L
☆、第428章 弼马温儿
徐录事久在山里,不问世事,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如这位薛汤丞多,一听这话,登时紧张起来:“咱们这位汤监如此厉害?薛汤丞,你快给兄弟们说说,这位汤监究竟……”
薛汤丞突然一振,眯着老眼向前一指:“来了!苏掌固,快点迎上去看看,是不是咱们汤监到了。”
徐录事手搭凉蓬,向远处迤逦而来的一行车队人马瞧了瞧,喃喃自语:“不会是汤监到了,莫不是哪位贵人要进山汤沐吧?”
远处一行人马,确实不像是龙门温泉汤监遥儿杨大人走马上任。
那一行人马,车子足有四辆。周围健马雄骏、骑士英武,足有十余名佩刀挂剑的侍卫护拥,瞧这排场、架势,确实不像是一个小小的温泉汤监就任。
苏掌固在大雪中跋涉着,还没走出多远,那一行车马已经到了近前。十几名侍卫肋下佩刀,傍车而行,一律是青缎子箭袖,羔羊裘衣、毛茸茸的白色羔羊风帽,身穿羔皮袄、系羊毛毡的斗篷,策马扬武,英武矫健。
四辆大车清一色的双辕油壁轻车,都由两匹健马拉着。在这厚可盈尺的积雪中。居然也走得极快。
车到近前,只见那漆得发亮的马车。都打着暗青色的车围子,车厢上的暗钉、帘钩、辕头包件,俱都是白铜打磨,闪闪发亮。
一瞧这等气派,薛汤丞也觉得这绝不可能是汤监大人到任了,一个小小的温泉汤监能有这么多的护卫随从?别的不说,就那十几名侍卫,个个都身着皮袄皮裘,不是王侯人家,都不可能给随从置办如此华贵的保暖衣物。
来人是新赴任的汤监那得迎,如果是哪位贵人,那更得迎了,薛汤丞不敢怠慢,赶紧领着一众随员迎上去。毕恭毕敬地施礼道:“小人龙门温泉汤监汤丞丞薛近,未知是哪位贵人驾临龙门!”
头一辆车上轿帘儿一掀,从里边走出一个人来,这人穿一领玄狐皮裘。外罩石青刻丝灰鼠披风,脖子上围了一条雪白的狐尾风领,怀里袖着一只暖炉,身形颀长清秀,五官英俊威武。可是因为这一身打扮,又有一种贵介公子的雍容和高雅。
她看看这几位冻得跟鹌鹑似的温泉汤监的属吏执役,很客气地向他们点点头,笑吟吟地道:“鄙人遥儿,这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有劳各位同僚远迎了!”
遥儿!
此人还真的是龙门温泉汤监的新任监正遥儿。
一时间,薛监丞、徐录事等同僚都有些无语了。
再往前去就进了山谷,车子是驶不进去了,于是车子停在山脚下,大家只能步行进山。
这时薛汤丞才明白后面三辆车上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车上有俏丽侍女两名。那是三姐和桃梅,两个小丫头当初被选进家,就是因为生得清秀。这几年在杨家吃得好穿得好,两个黄毛丫头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愈发显得水灵、俏丽。
此外,车上还有胖大厨子一名,小徒弟两个,此外就是一堆书籍、一堆厨具、佐料,大人以及随从的铺盖还有其他一些应用的杂物。瞧这架势,不像是新任汤监到任。倒像是哪位豪门子弟郊游。
温泉汤监的一众同僚可是真开了眼了,这位新任汤监果然不是常人,这等排场,貌似前几天前未央侯爷来龙门汤浴。享用温泉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吧。
田七娘一句话,已然高居天官府郎中、权知侍郎职权的遥儿就从九重天上栽了下去,变成了一个从六品下的龙门温泉汤监。
这种贬谪对别的仕途正是一片坦荡、春风得意中的人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纵然不致就此崩溃,也难免心生沮丧。可对遥儿来说却全无所谓,凭她显墨宗主的地位。就算根本不再做官又如何?
如今做了这样小官,反倒更利于她好生经营显墨,否则每天必然要耗费大量精力处理朝廷政务。遥儿欣欣然先去吏部领了“旨授”,又去司农寺报到,因为龙门温泉汤监是司农寺下属的衙门。一应手续办完,便来龙门上任了。
遥儿随着温泉监的人上了山,随从仆役、侍婢厨子自去安排遥儿的住处,安置携来的一应物件,薛汤丞和几位小吏则陪伴着换好官服的遥儿巡视他统辖的范围和管理的事务。
薛汤丞叫薛近,徐录事叫徐沐,最早去迎遥儿的那位掌固叫苏翦萩。这温泉监设有汤监一人,如今就是遥儿了。还有汤丞一人,就是他的副手薛近,正七品下的官儿。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