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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人,把请柬拿出来!”
沈人醉顾不上尴尬了,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份请柬,很客气地递到了管家的手里。
老管家接过请柬,瞟了遥儿一眼,把请柬打开看了看,牙疼似的滋了一声,又瞟沈人醉一眼,再睁大一双老花眼,拿着请柬翻来覆去地看,反复看了几遍:“没错呀,确实是我们李家发出去的请柬!”
“呃……,贵客请进!”
老管家终究谨慎,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声,看着遥儿大模大样地向府里走去,马上招手唤过两个小管事,低声吩咐道:“去盯着!”
又对另一个小管事道:“去问问林府迎。这人究竟是不是咱家的客人,嘿!要是咱李家被人跑上门来招摇撞骗、混吃混喝,传出去这个脸可丢大了!”
“是!”两个小管事匆匆离去。
老管家看看手里提着的那包点心和蜡烛,把嘴一撇。顺手丢进了府门旁边临时用来装垃圾的一个筐。转身再往门口一站,又是一副恭俭逊让的谦和笑容……
……
一间静室,原木地板泛着清油的光泽。整个房间一尘不染,看起来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奢华摆设,但是屏风、案几、器具。每一样东西都透着古朴的气息。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很古老的东西,其中最古老的是来自殷商时代的青铜器。例代宝物汇聚一室,不识货的进了这房间,或许觉得这房间内的陈设虽然古朴大气,却无法匹配墨宗长老的身份。
今日过八十八岁大寿的老寿星李羡诃背着双手,假意在房中踱来踱去,不时偷瞄一眼盘膝坐在几案前的安轲,强自按捺得意。安轲一身白衣如雪,皎洁清丽的如云掩明月,又似清莲出水。
他的目光正专注在琴上。从琴背龙池、凤沼处看琴的内腹木质,木质已经老化,呈金黄色且有些松软,纳音上留有不同时代人的一些指甲印,凤沼尾端的纳音处有明显的凹塘,胎质细腻,漆色纯净,火气尽褪。
阳光一缕正照在琴面上,能看到漆胎内闪烁的鹿角霜和金、银、铜等米分末。安轲微微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琴音中正和平,温柔敦厚。安轲长长地吁了口气,张开双目,欣然道:“确是千古名琴鸿旖。”
“嘿嘿!”
李羡诃得意地一笑,马上又收敛笑容,故作深沉地道:“若是赝品,怎能瞒得过老夫这双眼睛。呵呵,老夫一生收藏,唯此琴与那枝紫竹箫最为喜欢。”
安轲嫣然道:“琴与箫,于乐器之中,都是遗世独立的逸士君子,别的乐器是欣赏其声,唯箫与琴听的是韵。怀古幽思,最佳寄托之物!”
“知己呀知己!”
李羡诃兴奋不已:“这才是老夫的知己,不似老夫那些蠢笨的儿孙,一个个摇头晃脑的就会拍马屁,哪有一个能说出琴之真谛!”
安轲向他扮个鬼脸,调皮地道:“既是知己,此琴不如借与珂儿赏玩几天,如何?”
“不成不成!”李羡诃脸色一变,赶紧摆手道:“此琴若借与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老夫再想看到它可就难啦!嘿嘿,老夫说过赏玩一年,明年作为寿礼送你,你这小子,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么。”
话音刚落,林府迎在门外唤道:“老太公。”
李羡诃道:“进来!”
待林府迎拉开障子门进来,李羡诃道:“怎么,时辰到了么?”
林府迎道:“时辰未到。只是……方才老管家打发人来,询问小的可是替老太公邀请了寇卿宫长史为嘉宾。”
李羡诃道:“这个老家伙,真是老糊涂了,老夫的嘉宾都有请柬在手,若有请柬便是老夫所请,这个还用特意使人来问么。”
安轲正低头摆弄“鸿旖”,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忽然听到遥儿的名字,忍不住抬起头来。
林府迎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神气,道:“是!只是因为……长史所持的寿礼,实在是太寒酸了些。所以老管家疑心她是无意中捡拾了请柬上门骗吃骗喝的。”
李羡诃怔了怔,奇道:“遥儿给老夫送了什么寿礼?”
林府迎干笑两声,道:“一对寿烛,一匣寿糕。”
李羡诃先是一愕。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这女娃着实有趣,老夫自周岁至今,已经过了八十八个生日,这还是头一回收到寿烛寿糕这样的寿礼,哈哈哈……”
林府迎干笑道:“老管家怀疑她是骗子。已经派人去盯着她了。”
李羡诃童心大起,对安轲道:“要不要一起去瞧瞧那个来老夫府上骗吃喝的丫头?”
安轲掩口笑道:“老太公今日是寿星呢,这一出去,连寿袍也不穿,还不惊煞了阖府上下。”
李羡诃摆手道:“嗳!遥儿是晚辈,自然是在中厅或者前厅里待着,那些老家伙都在后宅里呢,外面的客人有几个识得老夫的?叫府迎头前带路,免得府上的人大呼小叫的瞎喳呼就是。”
李太公这样一说,安轲也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道:“好呀!那珂儿就陪老太公去瞧一瞧那个骗吃骗喝的丫头!”
老太爷要办寿宴,往来者不是高官权贵,就是清流士家,哪个肚子里也不缺油水,自然不可能像寻常人家一样摆开流水席,大鱼大肉的供人吃喝。
来赴宴的人,目的也不在于此,除了向李家示好,这些赴宴者更主要的目的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多结识一些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人物。多识一人便是一条人脉,这可是金钱买不来的。
因此整个前厅和中厅包括两厢的院落,并没有一桌一桌的酒席,只是在不碍事的地方摆上几张几案。上面放一些酒水、瓜果、奶制品和一些冷拼,真的有人腹饥口渴时可以就地取用,填填肚子。
因此,漫步厅内厅外,树下花丛,处处可见三五成群的人或据席而坐、而比肩而立。言笑晏晏、和声交谈,气氛优雅、斯文的很。
遥儿在人群里转悠了半天,同她一样四处转悠的人不少,都是想找熟人攀谈的贵公子娇小姐们,或者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犹嫌不满,想与名门攀附的官员和中等世家子弟。
因为目的不同,遥儿与这些人的表现就大不相同了,这些人是有目地的转,一旦找到目标,要么微笑着迎上去聊天,要么整一整衣衫上前见礼,自我介绍一番。唯有遥儿,谁也不认识,也不想刻意地与谁结交,所以东张西望的甚是悠闲。
至于沈人醉早就自动隐身了。
遥儿的这般表现看在暗中盯着他的李府小管事眼里,自然觉得老管家眼力不凡,这个女人确实可疑了。只不过,迄今为止,既没见她顺手牵羊摸走某位贵人的荷包玉坠,也没见她遇到什么单纯好骗的世家公子便上前搭讪,倒是瓜果、点心、拼盘一类的食物被她这一口那一口的吃掉了不少……
遥儿转悠了一阵,便在左跨园里停了下来。这里有一座大花圃,各色鲜花盛开。芬芳扑鼻,园中客人相对少一些,所以显得很幽静。
花丛中有一道长廊,人字坡顶,瓦当覆盖,每根枋梁上都绘有茂林修竹、花鸟虫鱼、山水云河,绚丽异常。长廊两端和中间建有四座八角重檐的亭子,大多都坐了人。高谈阔论,谈笑风生。
每座亭子最近处的那条围栏长凳上都摆放着许多酒水和食物。遥儿顺手取了一杯“仙果浆”,走到旁边,倚着一根彩绘的亭柱坐下,翘起遥儿腿,一边小口地抿着酒,一边悠然四望。
寄身于花丛长廊之下的,多是一些世家子弟,这些人有生有熟,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新认识,而且其中还有女子。
因为今日来李府祝寿的可不都是墨宗士族,还有临安本地豪门,墨宗门阀蛮风甚重,女眷抛头露面事属寻常。
如果有人携女眷来,这女眷和主人家的女眷又不熟,那么就可以不到后宅单独安置女眷的所在,而是随意在园中游走、落落大方地与人攀谈,这在当时并不是什么失礼的行为。
因为有新认识的朋友、而且还有女人,贵人公子小姐们便都力图在别的世家子弟面前展现自己的风度和素养。如此一来自然只能谈论风雅,而风雅之中,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最适合嘴上谈论的就是诗词了。
遥儿一边饮酒,一边听着旁边小亭中那些贵人们之乎者也地无病**,嗡嗡的仿佛一群苍蝇一般,甚觉无聊。
她今天来,只是因为受了李家的邀请,否则按照她的打算,是不会主动登门的。尤其是与弥子暇一番攀谈后,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与隐墨合作的新主意,更不急着主动与这些墨宗高层接触。
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