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似乎将这闷热扫荡走了一些,有了些许清凉的感觉。
这都是南翎郡的光鲜之处。
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此刻正光着脚丫,拼命地奔跑着,后面追着一个气势汹汹的壮年汉子。
小小乞儿哪能逃脱成年人的追赶,片刻便被追上,一顿拳打脚踢之下,小乞儿抱着头,好象一只小狗似的蜷缩着,早已经没有力气讨饶。壮汉一脚踢飞小乞儿,正好落到小巷边上的水沟里,小乞儿闷哼一声之后,昏厥了过去,生死不知,但手中还紧紧抓住偷来的半个馒头。
路上行人如织,却没有人理会。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破衫的小男孩手持破瓦罐,满脸开心,似乎今日乞讨满载而归一般。踽踽走过小水沟,陡然看见了昏厥不省人事的小乞儿,眼中流露出的犹豫一闪而过,咬了咬牙毅然向那小乞儿走了过去……
断垣残壁的谷神庙,小乞儿悠悠醒来,身体虚弱得似乎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努力了几次之后,眼睛缝隙间,隐约见到了一个满脸花猫的小男孩。
小男孩端着破瓦罐,小心地从罐中舀出水粥喂这小乞儿,小乞儿明显是饿坏了,那水粥喂到嘴边,下意识地、飞快地吮吸了起来,伴着这小乞儿的吮吸之声,小男孩也不自觉的做起了吞咽的动作。
虽然这水粥略有馊味,但小乞儿觉得这是此时吃到的世上最美的食物。幸许是喝下水粥的缘故,小乞儿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很快也弄明白了是这与自己一样行乞的小男孩救了自己,小乞儿摸了一把脸上的厚厚泥土,咧开嘴向小男孩一笑,正好在换牙的缘故,牙不闭风,中门大开,看起来丑丑的样子。这小乞儿满身污垢,此时抹去了脸上泥土,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小女孩。
望着小女孩的缺一牙窘态,小男孩不禁憨笑,笑声很快驱走了两人间的拘谨。
小男孩七八岁年纪,瘦巴巴、脏兮兮的一张小脸,乱糟糟的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发黄,只有一双眉毛又黑又浓,极有特色,给这可怜人儿增添了一丝英气。
小女孩梨涡浅浅然,低声对小男孩说道:“我叫阿丑,你叫什么呀?”原来这小女孩竟是姜遥儿,不知她是如何逃到此地的。
小男孩怔了半晌,一抹辛酸攸然闪过眸子,这种莫名心绪出现在一个小男孩脸上着实少见,他喃喃答道:“我……我……我没名字,他们都叫我臭乞儿。”
“没名字?这可不好!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阿丑略一沉思。
听到要给自己取名,小男孩当即兴奋了起来。
这时代的百姓指的是公卿、大夫、良民,而非这些底层庶民,许多庶民还根本没有姓氏呢。
此时小男孩席地而坐,与阿丑相对,他低垂着眼脸,逆光看去,双眉如刀裁一般,让人惊异。
“眉?阿眉?那就叫做阿眉吧!”
小男孩一阵兴奋,将身旁的干草抛向空中,雀跃道:“阿眉?阿眉!我也有名字了!谢谢阿丑姐姐……”
……一股莫名的芬芳在残破的谷庙悄然的散开,慢慢的蔓延在阿丑和阿眉的心头。二人如今还不知道,当给小男孩取名“眉”之时,命运的齿轮已“吱吱”作响,琢磨不透的缘份在星空中交汇,可叹可赞也。
☆、第3章 阿丑阿眉
阿眉吞吞吐吐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道:“阿丑姐姐,谁把你打伤扔进臭水沟的啊?我替你报仇!”说着小虎拳头握得紧紧的。
阿丑小嘴轻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答道:“不是……那个……因为……因为我偷了别人的东西。”
“偷东西?我都是一直乞讨的。虽然饿不死,但也总吃不饱!”阿眉嘟嘟的道。
阿丑侧过眸子微微叹息了一声,缓缓而道:“我不愿偷东西,更不愿乞讨!我……我伸不出手……感觉很丢人!”
阿眉仿若很惊讶,乞讨对于他就像喝水吃饭一般,而且是自己的食物来源。他不禁问道:“阿丑姐姐,难道偷东西就不丢人么?”
也许骨子里阿丑就有一种执着,她颦眉微皱,十分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只觉得,偷东西虽然被发现了,只需挨一顿暴打,如果是乞讨,要伸手说乞讨的话……感觉似乎就是不一样……在挨打和伸手之间,我宁愿选择挨打!”
阿眉摸了摸脑袋,感觉阿丑姐姐似乎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但随即又摇头道:“听不懂!我听不懂!”
阿丑苦涩地笑笑,慢慢抬起头,看着从庙顶破洞投下的那束阳光,和阳光中飞舞的轻尘,幽幽地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懂……”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不凡之气。
阿眉不禁被阿丑姐姐的气势震住,低语道:“丑姐姐,你真是一个奇特的小乞儿。”
阿丑倔强地强调:“我不是乞儿!我从来就没有乞讨过!”
“好吧好吧,阿丑姐姐,你不是乞儿,你是一个奇怪的小偷,这样行了吧?嘻嘻……”
“嗯!”阿丑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认可了阿眉的这个评价。又咧开牙齿不全的嘴巴笑起来,丑丑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日,阿丑的脸总是淤青,这是被打的;阿眉的膝盖总是破的,这是乞讨跪的。两人相依相伴,相亲相爱。
对阿眉来说,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乞讨为生,受尽白眼和饥寒交迫,这段与阿丑相伴的时光将是他最美的回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是寒风彻骨的冬夜。
天空飘着雪亮银白的雪片,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大家都躲在屋子里取暖,不愿意到街上吹冷风。
一个单薄的小小身躯,身上只穿了一件满是补丁的破衣裳,有些皮肤还裸露出来,卷缩在冰冷的墙角,不断的朝着自己的手吹气。
来来去去的路人,对这一幕都视而不见,没有人关心这孩子是否会冻死,好心一点的,说了一句可怜,就匆匆离去,没有人愿意脱下身上御寒的衣物给这孩子。
〃好冷,好冷……〃小男孩在自己的手上吹气搓手,希望能得到一些暖和,可是却愈吹愈冷,愈搓愈冷。
这小男孩就是阿眉,他生病了,对小乞儿来说,在寒冬生病往往就只有等死。但对于这些可怜人儿来说,不是病死,就是饿死,总会有那么其中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眉连搓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耳边只剩嗡嗡声响,依稀见他看见了馒头,看见了鸡腿,看见了满眼的繁华美食……
阿丑回来了。她走得有气无力,满身血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但她手里捧着那只破瓦罐却是格外干净,瓦罐里盛了半罐的热粥。
阿眉早已经昏迷,只剩一口气吊着。阿丑没有多犹豫,她小心的捧着破瓦罐,如同捧着救命的仙药一般,她一口一口,一口一口……没有浪费一丝,嘴对嘴儿地喂给阿眉吃……
“小眉,快咽下去,就会暖和了!”
这是普通的一个寒夜,但多年以后,阿眉永远记得那一口一口的饭粥,那是如此温暖,如此香甜,仿若有刺透灵魂的魔力一般,让他坚持了过来。
可怜人儿的命,有时贱得像田埂上的野草,哪怕再多人践踏,它依旧会顽强地活下去,而且会长得更多更好。
阿眉活了过来。
那夜的饭粥是阿丑第一次乞讨,为了填饱肚子,为了活命,阿丑也成了一个结结巴巴、羞涩难当的笨乞讨,也许这个小女孩把昔日的倔强着、骄傲、坚持,这一切深深地藏在了心底了吧。
冬夜严寒,两个可怜人儿依偎。
“姐姐,我有礼物送给你!”小眉说着从自己脏兮兮的衣衫里拿出一个东西,用一块青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打开一看,竟是一支蝴蝶型的钗子,那蝴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好漂亮的银钗!”
“这是阿娘留给我的,就送给姐姐了!”
“小眉,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我不能要……要不,等你长大了,再买给我吧!”
“好啊!以后给阿丑姐姐买很多很多漂亮的钗子!”
……这个冬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紧紧地抱在一起,靠着彼此身上的温度来抵御严寒……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水晶断线一般,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
春天来了,天气暖了,小女孩和小男孩的日子好过了,但一件可怕的事情也发生了。
破烂的谷庙之中,一个头发都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