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句话出口,俊下臣心里卟嗵一声,一颗心吓得几乎要跳出腔子来。立即装作委屈模样道:总管此言差矣!朝廷自有法度,哪有以大王之尊亲自审理犯人的道理?如此作为置国家法度于何地?置三法司于何地?此例一开,后世君王皆可效仿,随时插手司法,纲常法纪何以维持?
……
两个人在这里唇枪舌箭,田七娘精力渐渐不济,只觉心烦意乱,便道: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就不要给老妇讲古啦。这样吧。老妇派一名官员去狱里看看,有没有受刑不就知道了?小海,传旨,命监涤大夫朱清往台狱一行,勘验在押官员可曾受刑。
奴婢领旨!
小海退出殿去,俊下臣眼珠一转,又道:今日大王纵然不召臣来。臣也要来宫里禀报的。昨夜台狱里有人闯入,试图劫狱!
田七娘听到这里大吃一惊,些许倦意一扫而空。急忙问道:竟然有人敢劫狱?
俊下臣道:是!来人恐怕不下数人,个个身手高明,在执事院中大开杀戒,后来惊动大批守卫方才遁去。他们杀死狱卒十人,受伤的……一个也没有。出手端地狠毒无比……
俊下臣说着,忽然又想起一个曾经历过昨夜劫狱事件的侍卫统领对他说过的话:中丞,那人虽然有所遮掩,卑职却可断定。那是个大高手,身手高明之极,近乎于妖魅!出手忽尔电闪雷鸣。忽而柔风细雨,如蛇之毒……
俊下臣心道:却不知这人是谁。潜入大牢意欲救哪个官员脱身,此人武功如此之高,如果目标是我,实在叫人担心,我重金聘请来的几个贴身高手,也不知是不是此人的对手?回去之后,我得再聘些武技高手来保护我才行!
裴纨正暗自思忖如何利用管伯鸣冤一事大做文章,救不了管伯等人没关系,至少也得把遥儿给保出来,一听俊下臣此言,却如冰雪浇身,一颗心都凉透了:有人劫狱?这下糟了!
田七娘果然大怒,厉声喝道:连台狱都敢劫,还杀死许多公差,简直是无法无天!
若不是小海已经去传旨了,田七娘连派人去台狱勘验是否有人受刑的事都不想查了,竟然有人无视国法悍然劫狱,而且杀死那么多公人,这些人心中还有王法么?不下数人去劫狱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果真有同党,一群无法无天的同党,谋反一事还有可疑么?
不一会儿监涤大夫朱清就匆匆赶到铜雀台,会同俊下臣一同离去。
监涤大夫,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替大王传达旨意的外臣,大王下旨,宫内各处的旨意多由内侍太监传达,涉及到宫外各处衙门的事务,大多就由监涤大夫执行了。
监涤大夫朱清与俊下臣到了台狱,俊下臣满面春风地道:朱大人,请堂上稍坐,歇息片刻,本官再带你去验查人犯。
面对这位大王宠臣,京城里有名的活阎王,朱清心中惴惴,哪敢不答应,连忙唯唯喏喏,由俊下臣陪着登堂入室落座歇息,下人及时端了凉饮上来,又有干果两盘,俊下臣便和他东拉西扯起来。
趁这功夫,得了俊下臣吩咐的卫遂忠和蒋蒙桀等人便匆匆忙碌起来,一如当日穆上玄造访,他们提前改造遥儿牢房的模样,这时又匆匆给管伯等几位大臣装扮起来。
大堂上,俊下臣与朱清分主宾坐了,谈笑风生。
俊下臣道:当日大将军蔡虎啸咆哮公堂,意欲伤害本中丞,结果被本官的侍卫乱刀砍死,也算是罪有应得。啊!他的头,当时就掉在你脚下的位置,今日想来,仍是历历在目啊。
啊!
朱大人吓了一跳,双脚顿时一缩,想到就在几天前,一位大将军被人活活砍杀,人头就落在自己脚前位置的血腥场面,不禁寒气直冒。
这时一名执役走进大堂,附在俊下臣耳边低语几句,俊下臣起身道:朱大夫身负皇命,耽搁太久了也不好,咱们这就走吧。
朱清如释重负,连忙道:好好好!
二人出了大堂,往后院走去,刚走到一半,便有人锁了一个蓬头散发的囚犯过来,那囚犯看见朱清,咿咿啊啊地叫个不停,朱清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范公公!
原来那被押来的囚犯竟是内侍总管范云仙,朱清是监涤大夫,常在宫中行走,自然认得他,范云仙咿呀不停,可惜舌头被割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俊下臣面不改色地道:朱大夫认得他?此人乃是内侍总管,公堂之上本官问案,叫他交待罪行。这人却不识相,一味只讲先王如何英明,痛骂我大王昏庸无道,真是岂有此理。本官一怒之下,割了他的舌头。唔,这事大王也知道,倒是训斥过我几句,说我不该与一个小人一般见识,嘿嘿!本官当时也是生气,一听他辱骂今上。就忍不住了。
朱清喔喔地应了两声。脸色就有些发青。
台狱后边,也就是关押遥儿等人的那一排高矮大小不一的小房间的前面,是一片空旷的场地。此时难得没有下雨,许多囚犯带着脚镣正在那片空场地上放风。
朱清由俊下臣陪着到了对面廊下站定,向前面看去。就见李行之、舞思竺等人都身着官衣,头戴官帽。迈着八字步儿在那活动身子,管伯穿着的是一身松软宽适的道服。正负手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欧阳衷还有几名官员,则在墙边横放的几根大木上坐着,也在交谈着什么,看着是一派悠闲。这些官员今天是头一回被放出来。像欧阳衷等人身上有伤的连行动都不方便,就被抬出来让他们坐在那儿。
俊下臣会好心让他们放风?就算放风,又何必强要他们穿戴整齐?这些官员有人因狱中闷热。平时只穿了小衣,有的身上有伤。又没人给敷药,怕那患处腐烂,也是不敢着衣,只能光着脊梁,俊下臣这是行为用意何在?
这些大臣都是从小官小吏一步步升上来的,如此欺上瞒下的行为,他们一看就知,马上就明白朝廷派人来视察了。他们不动声色,任由卫遂忠等人摆布,一个个状似悠闲地舒展着身体,望远散心,实际上早在四下观察,俊下臣既作如此安排,必定有人会来。
欧阳衷眼尖,忽然看见远处长廊下出现几个官员,一个红袍的正是俊下臣,旁边几个穿绿袍的,那穿绿袍的官员中蒋蒙桀和卫遂忠他们都认识,另有一人身着低阶官员的绿袍,却与俊下臣并肩站着,分明不是他的下属。
欧阳衷立即叫道:来了!
廊下,俊下臣指着那些官员们道:每天,本官都会安排他们出来活动、放风,这是一批,一会儿还有第二批。
冤枉!我们冤枉啊!请天使上奏天子,我们冤枉!
在押的官员们向这边冲过来。早就埋伏在侧的执役们见势不妙,连忙提着风火棍上前横成一排加以阻拦,官员们推推搡搡,却很难冲破他们的防线,只能跳着脚儿喊:来的是哪位天使?我们被严刑逼供,我们含冤莫白,请一定回奏天子……
他们这一喊。俊下臣的脸色立时一变,目光立即如刀锋一般刺向朱清。朱清一个哆嗦,急忙转过身去。看也不看那些如一堵墙似的衙役们后面不断跳起来的人头,只将目光牢牢盯住前边一处公事房的屋檐上。
俊下臣紧紧地盯着着,看着他局促的神情、紧绷的颊肉。额头微微沁出的汗水,忽然露出了一丝阴柔的笑意,温和地笑道:朱大夫,以你所见,本官可曾虐待过这些犯官呐?
朱清额头汗水滚滚而落,讷讷地道:没……没有……
俊下臣道:这些犯人除了行动不得自由,在这牢中一切如常,所招供状,都是他们自己亲口承认的,并无一人严刑相逼,朱大夫以为呢?
朱清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是啊,来中丞所言甚是!
是哪位天使来了,请回奏天子,我们冤枉!我们冤枉啊!
喊冤声不断,俊下臣充耳不闻,笑吟吟地道:朱大夫,这边请。
俊下臣陪着朱清转身往回走,悠然地道:当今天子以女儿之身成为帝王,成千古未有之盛事,总是有人不服气啊!说些什么‘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的屁话!若只说说也就罢了,可是总有人贼心不死,想着把大王从这宝座赶下来。
是啊是啊……
其实俊臣出身寒微,既非朝臣保举,又非学识高强,朱大夫可知本官为什么能得到大王重用么?
为……为什么?
因为忠!因为我俊下臣,其实就是大王身边的一条狗,替大王看家护院的,谁要是对大王不怀好意,我就负责咬他,往死里咬,不但要咬死,还要咬得他惨不忍睹。这样,别人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