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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钰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莹莹的日光往木格窗的罅隙洒了进来,虚虚的、伴着氤氲的香映在地上,那个女孩子正巧在光照之外、阴影之内。
她的背影很纤瘦漂亮,她穿了件白色洋装,呢子大衣,浅色的皮毛做护肩,挽着头发,恰好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后颈,雪白到如一段美玉。她身体的比例相当的好,她就是蹲在那里、脱了高跟鞋,慌张的看外头,也只是个背影,都是非常好看。
外头的脚步声过去,她的肩膀垂了一下,仿佛松了口气。
她也许在躲什么人,她的穿着妥当,肯定是江家某个人的客人。
接着她提着高跟鞋转过了身。
这一幕难忘到仿佛是梦境里极近真实的幻相。
她转身的一瞬间站了起来,容貌与身体融在莹莹的日光里,最起先是侧脸,接着她的眼睛不经意的望了过来——
这一瞬间江子钰几乎呼吸都缓了下来,一瞬间耳鸣,仿佛什么声音都摒弃在这个房间之外。
被阳光洒映的少女,宛如话本里午后栖息在花间竹屋里的精怪,她的皮相好看到令人以为不似存于人间,江子钰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少女眼中的疑惑与防备。
真如误入了凡间迷了路的山间美丽精怪,在幽静的红梅竹道雅间里不经意的遇见了凡人,防备与害怕一瞬间从眼睛里传递过来,无害又美丽。
宛如是梦中的浪漫而美好的邂逅。
日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是所有的光都被她吸引,她的皮肤白嫩到有种透明的质感,指尖与鼻头微微的红,给人一种无辜又稚嫩的感觉。
江子钰这一瞬间都放轻了呼吸,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的心脏跳动着,手脚不知如何动作,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话。
他应付女人其实拿手至极,但是现在他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手足无措,只看到她伸出纤白的食指轻轻挨着粉红的唇间,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急切的传递着意思。
她要他不要出声。
接着江子钰终于又听见了外头的声音。
他往门口走了一步,听见外头的男人的声音略显轻浮——
“那日你胆子那样大,怎么着,还想躲呀?”房门被用力推了一下,门栓吱呀晃动,“乖,开门,咱们俩好好叙叙旧!”
江子钰眯起了眼睛,这个声音他记得,这是江家庶女三小姐江林语的男朋友江喻中明,江林语带他来了江家好几回,仿佛是快要成婚了。
“呵。”喻中明在外头冷笑了一声,接着是更大力气的推门,他声音很轻,动作却狠,“我可是日日夜夜想着见你,假设过多种相遇的场景,没想到在江家见着了,乖玉儿,我又不把你怎么样,这里是江家,我只想找你叙叙旧。”他摸了摸肚腹,他感觉到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就想问问你,刀子插着血肉是什么感觉……”他神经质的笑了一声,“我记得你可是边哭边发抖,那个模样我可是每晚都想一次……满手的血,一张漂亮的脸蛋又害怕又是无辜无措,简直能把人的命骗去,真是……。很疼呀——”
“嘭——”
喻中明听见房门一阵大响,紧接着那门一开——
里头的人走了出来。
只见江家大少爷沉着脸冷冷地盯着他。
第66章 欲擒故纵
喻中明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里边是关玉儿,没想到居然是江家大少爷。
他偏头想看看关玉儿是不是藏在屋子里。但是从江子钰臂膀的空隙出看见他身后的房屋空无一人。
喻中明知道自己找错了房间了; 五六间房他只看了三间就被声音吸引了过来,那些房门都没有锁,只有这间栓着门,里头还有声响,他以为关玉儿肯定在这里,没想到里头是江大少。
他对着屋子说话大约是一分钟左右; 关玉儿肯定是偷偷溜走了。
这个江大少非常麻烦呀。
喻中明笑了一下:“是江大少呀。”
江子钰冷冷盯着他:“你刚刚在做什么?”
喻中明一点也不慌张:“遇见了个旧人,那旧人最爱好骗人; 我一瞧她来了江家,怕她使坏; 便过来找她。不知道江大少见着没有?我以为她在这里; 原来是我看错了。”
江子钰眯着眼看他,他对这个喻中明并不了解,只见过一两回,印象只是这人生了张女孩子喜欢的脸蛋; 没什么家世背景的样子,江林语很喜欢他; 也会讨女孩子欢心。
他原本觉得江林语要是喜欢; 招回来就招回来,反正是个庶女的丈夫; 无关紧要。
但现在看了这人藏得很深; 装模作样的本事厉害; 随口就是编了谎话。
他刚才还明明听见了他说什么,那个女孩子吓得不敢吱声,仿佛被逮住就是个死。
现在他却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满口谎言。
“在江家的人还轮得到你管,你是江家什么人?”江子钰朝前走了一步,走出房门,逼近他,声音很沉很冷,“滚。”
喻中明退后一步,笑得又点勉强:“改日再访,江大少,告辞。”
喻中明刚想走,就听见江子钰说:“你还是改日别访了。”他神情有些轻蔑,“江家的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喻中明的脸一瞬间阴沉起来,但下一刻他立刻恢复了笑脸,他礼貌的辞别,转身往大门走去。
江子钰盯着他的背影,这个人有问题,必须查一下。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而后立刻转了身。
屋子里还有个女孩子。
江大少爷突然有些怯场,他刚刚算是帮这个女孩子,应该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不知道她要怎么感谢他……
江子钰也咳了一声,而后回进房间。
他站在房内,又咳了一声,这个声音已经是比较大了,这是提醒那个女孩子可以出来。
但是没人出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就好像空无一人。
江子钰立刻在门后、柜子里桌子底下找了一遍,没有,什么也没有。
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瞥见朱砂笔掉落在宣纸上,染出了大片的红,屋子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再次在屋子里找了一遍,他往里头走去,瞥见昏暗的里头映进来了一道细光,他用手一推,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都忘记了这间屋子有道后门。
后门一开,寒风猛的灌了进来,他冷得一个激灵。
连接后门的青石道上没有什么女孩子的身影,走来了两三个下人,恭恭敬敬的朝他问候。
一切如常,他被寒风吹得清醒,方才那一场邂逅真就仿佛梦中的幻象。
他也许作画的时候打了个盹。
……。
关玉儿来到江林月的院子里。
江林月也正巧在找她,王婆子一边自责一边拍自己的大腿:“春儿说领关小姐过来的!”她有点儿慌张,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哎哟了一声,“都怪我!都怪我!小小姐您别急,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江林月在院子里转了个大圈,刚刚要冲出门外,就看见有个丫鬟带着关玉儿过来了。
江林月一怔,立刻过去抱住她。
“吓死我了!”江林月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都是我不好,没去接你,还让你丢了,我听王嬷嬷说了,那个春儿在骗人,现在逮住她了!”
王婆子在一旁摸住胸口松了口气:“二姨太没有找我,那春儿故意将我支走的!”她又是悔恨又是懊恼,“都怪我!”
她看见关玉儿的鞋有些脏,有些微的狼狈,猜到刚刚肯定出了什么事,她赶紧说:“小小姐,关小姐一定是受惊了,这寒冬腊月的,咱们去屋里说。”
江林月连忙带着关玉儿回屋,王婆子去打热水。
王婆子先在外头问了问那带关玉儿回来的丫鬟的话,而后皱着眉头去打热水。
关玉儿脚底冰冷,浑身冒着寒气,回了江林月的屋子里,总是是回了暖。
王婆子打了热水过来,丫鬟也端着姜汤,她伺候着关玉儿泡脚:“关小姐走这样远的路必然是脚冷了,您泡个叫,暖和一下。”
关玉儿伸出脚让她弄,王婆子低头瞧见她的袜子似踩了地,有些脏。
关玉儿的脚一泡进热水里,浑身终于舒坦了,江林月有些歉意,说:“玉儿,我们江家是不是有人对你使坏了?”
关玉儿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她喝了口姜汤,问:“阿月认识喻中明么?”
江林月想了好一会儿,还没答上,给关玉儿揉脚的王婆子出来声:“那是三小姐的男朋友!我知道他!”
王婆子心中在意着这事,关小姐既然这样问,必然是和这个人有关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