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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晏对他恨之入骨,又怎会和他的女儿和他派来的妾室生孩子?
想必他早就做好了要让离王下台的准备了吧。
百里未荨的神情则有些恍然,当年祁阳公主和良国公的冤案她是知道的,但知道了之后,也就只是有几分感怀罢了,再加上她心肠比较硬,当她其中一位多愁善感、善良柔软的同窗齐欣还在哀叹的时候,她已经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当年她也只是简单的听说过这件事的大致过程,诉说的人用的是最为简洁的语言,描述的是最为粗略的过程——即使是这样,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在当今的京城之内,几乎没有人赶去提及当年皇族内部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陷害与屠杀,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声,祁阳公主和良国公是无辜的。
当年的事,仔细的说来,也的确是一桩震动了京城的惨案。
事情发生在二十三年前的京城。
那时的皇帝还是百里未荨的曾外祖父——乾陵史册上被称之为曜宗皇帝,他年少登位,曾被誉为一代明君,他大肆修改朝中不合理的政策,举荐贤臣、打击朝中以及地方贪势力,斩杀前朝奸臣,稳固皇权,使得原本衰弱至极的乾凌国慢慢的走上了正轨,乃是诸国皇族所遵从的楷模。
这样一位可以称是英明神武的皇帝,却在老年时沉迷于炼丹,整日坐在烟雾弥漫的丹房之内,穿着一身仙人一样的白衣,再不上朝,对政事更是不闻不问,甚至派出了大量的人出海寻求仙丹,以求长生。
一开始,还有着神武太子帮忙者处理朝政,国家虽然失去了皇帝的治理,却还是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
后来,皇后逝世,失去了挚爱的皇帝悲痛万分,头发在在一年之内全都变得如雪一样的洁白,他的精神似乎受到了刺激,自此以后,性情大变。
他原本还算平和的脾气变得暴戾起来,疑心也越来越重,身边的亲信一个个死于他的怀疑之下,他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不仅如此,他终日神情阴冷,眼神时而呆滞时而狂躁,时不时就在寝宫里砸东西,还破口大骂,仪态全无。
他开始越来越宠幸他原先极不喜欢的、心计太过于深沉且心思恶毒的三女儿丹阳公主,只要丹阳公主能哄得他开心,丹阳公主就能在皇帝的授意之下为所妄为。
宫中凡是违逆丹阳公主意思者,皆魂断深宫,朝中凡是触犯丹阳公主者,轻则职位遭贬、官途坎坷,重则命丧黄泉,满门被牵连。
就连那时身为储君的神武太子,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再后来,神武太子不知所踪,这乾凌皇朝彻底成了丹阳公主的天下。
就连皇长子见了她,也只能低声下气,处处避让。
丹阳公主生性骄纵,心思歹毒,曾数次曜宗那儿拿了圣旨,骗着曜宗在上面盖了章,然后自己私下里在已经盖了章的圣旨之上,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填写一些内容。
丹阳公主还自己建了一座公主府,其华丽程度和和规模堪比皇宫,皇都却也不管,只是任她折腾。
丹阳公主公主还曾要皇帝封她做皇太女,想要在乾凌国开一个女人做皇帝的先河,这不过这一回,严重重男轻女的皇帝没有准许。
丹阳公主公主被拒,内心生恨,当即买通了皇帝身边的给他提供长生药方的“仙人”,企图用慢性药毒死父亲,自己好荣登大位。
她的计划倒是极好,却在快要成功的时候被她的二姐祁阳公主所发现,祁阳公主看不惯妹妹的行为依旧,当即准备收集证据,将妹妹的计划禀告给曜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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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好意思呜呜呜,最近都是满课,又有点卡文,所以现在才有时间上传文文,遁走……
第两百一十五章:重伤昏迷(二更)
丹阳公主心知姐姐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谋逆之心,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屡次和皇帝进谗言诋毁姐姐,当皇帝对祁阳公主厌恶至极的时候,她更是让丈夫离王伪造出了祁阳公主和良国公谋反的证据,诬陷良国公夫妇实行巫蛊之术,企图害死皇帝,好谋权篡位。
皇帝每日吃着含了汞的“仙丹”,身体每况愈下,性情也愈加的暴虐,他甚至没有给祁阳公主和良国公辩驳的余地,便轻信了丹阳公主的所谓“证据”,下令要杀了自己曾经最为疼爱的女儿。
昔日父女之间的情分,皆成烟云,已经完全的消散在了曜宗的脑中,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极致的愤怒和对于想要“谋害”自己的人的无尽的憎恨。
一道圣旨从天而降,包括祁阳公主在内,国公府两百三十口人,在一天之内,全都人头落地。
祁阳公主死不瞑目,直到头颅从身子上骨碌碌地滚落至地的时候,她的一双眼,还是睁着的。
她的头颅所停下的方向,面朝着的正是皇城城门的方向。
那一日晚霞殷红如血,如庞大的天幕一般笼罩在天地之间。
夜晚,天降暴雨,电闪雷鸣,每一道闪电都大的照亮了半边的天际,空中乌云弥漫,狂风呼啸过树梢的声音如冤魂哀鸣,在皇城之内凄厉的徘徊着。
直到现在,祁阳公主和良国公身上所背负的罪名仍未被洗脱。
只要丹阳公主和离王得势一日,他们就一日不能被正名,而他们的冤魂也一日不能安息。
常晏怒斥完离王,他的气息渐渐地微弱了下来。
他身负极重的伤,能够支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一口气撑着,这一口气用完了,他紧绷的神情也慢慢的松垮。
他脊柱断裂,脑壳溢血,想要动一下都十分地艰难,但即使是如此,他还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艰难地转过了头来,一双布满了血丝的血红的眼直直地看向百里未荨。
百里未荨也回望着他,在他逐渐失去了光彩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种无言的请求。
常晏刚刚说了那么一大通话,力气基本已经用尽,此刻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却还是艰难的想要抬起手,似乎要做出什么动作。
他的眼神坚毅,可以看出来他使用了全身的力气,可他费劲了全身力气,手也只能微微的离开地面一点儿。
百里未荨没说话,依旧静静的望着他。
或许是直到自己已经无力做出什么太大的动作,他神色一暗,手便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旋即,在百里未荨带着点儿好奇的目光中,他轻轻的捏了捏自己带血的衣袖。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然后,在离王紧张不愉的目光之下,他眼中的光,彻底的散了。
离王冷冷一笑,神情终于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只要这证人死去,他都有机会为自己辩白。
而百里未荨,看着地上已经气息全无了的账房先生,微微地一叹。
这位账房先生,最为聪慧,也最能忍耐。
他知道若是反抗离王,怎样都是一死,与其早早的暴露自己,不如先获得他的信任,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予离王最为致命的一击!
她的眼神划过账房先生的衣袖,眼中浮现出了深思。
然而,这深思的神情没浮现出多久,就散去了。
刑部尚书叹气:“将他的尸身带下去!”
百里未荨的目光再次扫过那衣袖,开始考虑,要不要让刑部尚书私下里去翻查一下账房先生的衣袖。
她这般想着,身子却越来越沉重,思绪也渐渐的模糊凌乱了起来。
她虽然天府卓绝,武艺超群,到底也才十五岁,究竟还是敌不过练武多年的离王,她一直强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就想要尽快地给予离王这一派势力最大的打击。
可是,现在她身体上的不适感在积累到了极点,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百里未荨在昏迷之前所能看到的,就是众人各种惊讶的表情和刑部尚书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在意识所要消散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将她怜惜地抱在怀中,轻轻地唤了一句:“未荨……”
与此同时,原本关上了的大门现在敞的正开,门口,鬼鬼祟祟地冒出了一个小脑袋,正忧心匆匆地向这边看来。
他如黑琉璃般的眼中露出了不安,很是难过地垂下了头去,眼圈莫名的红了。
他的几个侍卫站在他身后、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而迪梦儿一脸深思,目光在堂内昏迷过去的百里未荨身上打转。
迟小团子默默地扯着自己的衣角,抬起头,看向自己平日里最为亲近的那个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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