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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雉看着这近在咫尺的油彩面具,道:“你先别说话,我把你挖出来再说。”
无影果然不说话,任由花雉继续动用软剑,将厚厚的冰面切割开来,试图让他与冰水分离开来。
锵,锵,锵。
剑刃与冰霜碰撞,进而进行切割。花雉动作不快,甚至是缓慢的,片刻功夫才将无影的上半身连着些许冰雪,同黑水河的冰面分离开来。
接着就是冻结在冰水里的下半身了。
花雉移动了位置,算准角度,正待彻底解放出无影,就感到冰面突地产生了十分强烈的震动,像是有着千军万马从上而过,那一瞬产生的剧烈动静,让得结实到人力根本无法轻易击碎的冰面,不过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哗”的一下,碎裂开来。
霎时间,金戈铁马,铁马冰河,隐隐有着战马嘶鸣的声音混合着战鼓声响起,杀声震天,时隔九年,巫阳关之战,再度彻底爆发开来。
这一仗,即便大周军队没有越王,也依然是打得惊天动地。
感受到身下的动静,花雉瞳孔一缩,飞快伸出手,拽住冰面碎裂的那一刹那里,差点要将无影给卷走的忽的奔涌而起的浪潮。
“哗!”
冰面碎开,沉积了整整半年的河水,汹涌而起,巨浪滔天,誓要将所有东西都吞噬了去。
无影身上结了很多的冰,单手拽着非常吃力。周围冰面大块大块的碎裂开来,那些达喇士兵的尸体都是一具具的沉下去,眼看着汹涌浪潮将碎裂开来的冰块也给一波波的覆盖了去,方圆数丈,都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立足了。
面对此情此景,花雉却还是极其冷静。他拽过无影,将无影背负在背上,一手解开腰带将无影牢牢绑在自己身上的同时,足下狠狠一蹬,将踏足的冰块给深深踩进水里,借势施展轻功,带着无影在水面上飞奔。
他常说自己的轻功是脸上漂,是专门用来踩贱人和小人脸的,但其实,这轻功正式的名字,应该是水上漂,一如他此刻在水上凌波微步,身姿轻盈好似浮萍。
花雉的轻功向来极好。
但这并不代表,他这绝顶的轻功,在身上背负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发挥到极好。
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距离河岸尚有数十丈的地方。
“哗哗哗——轰隆!”
巨大的浪涛声响犹如雷鸣,震得人耳朵都要发懵。身前身后气浪滚滚,这深冬的黑水河碎开冰面后,犹如发怒的巨兽,血盆大口一张,冰冷的河水足以将武功最高超的人给吞并了去,水浪打在身上,刺骨的冷。
距离南岸还有十几丈,前方却再没有什么冰块可以借势了,花雉不得不背负着无影沉进水里,然后一手托着无影的下巴,免得他口鼻浸在水里无法呼吸,一手拨着河水,努力朝南岸游去。
然而这里毕竟是北方,身上衣服本就穿得极厚,浸了水就更沉,四面八方又有无数河水带着极大力道挤压过来,想在这样的环境下游过十几丈,说着容易,实则极难。花雉无数次的被河水盖过头脸,憋了两三息的功夫才能再破出水面换气。他尚且如此,他背上的无影,连脸上戴着的和头发皮肤冻结在一起的面具都被冲走,皮肉被撕裂开来,冰水一冲,血淋淋的疼。
花雉的手一直都在托着无影的下巴,不曾离开过,自然感受到那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时的黏腻。被灌了满满一嘴河水,他吐出来,感觉唇舌都要麻木了,却道:“无影,你说,要是咱俩死在这里,是不是太贻笑大方?”
两个绝顶暗卫,没死在任务里,居然死在被战争给波及到的黑水河汛期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两个名声要败光了。
背后无影沉默了会儿,似乎是在调整气息,然后才道:“这里太危险,我一个人就好,你不用来的。”
花雉这回听见他是张嘴在和自己说话,想来换气所致,他嘴巴肯定也流了不少血,一时心疼无比。开口却道:“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现在就已经死了?你死了无所谓,我却不能死。若你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做,给我五年时间,等我做完了,我就来陪你。”
在这样的地方里说这种话,铁石心肠也要化作绕指柔。
背上的人不说话,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花雉也没想过要他回应自己这些话。
他从来都是不善言辞,冷冰冰的,很少说话,平时想从他嘴里听到一点好听话都是极难,何况在这等两人几乎是要身陷囹圄的时候。
于是花雉说完那番极动人却发自肺腑的话后,不再多言,继续一手托着无影的下颚,一手朝前划去,希冀能快些离开这里。只要能上岸,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便在他努力划动冰水的时候,他感到背上的人慢慢伸出手来,探向下方,竟要解开绑缚着两人的腰带。
“所以,你不能死。”
背上的人口齿清晰地说话,冰凉的呼吸紧贴着耳后,敏感的肌肤都要为之颤栗:“我活不下去,但还有你。我不能拖累你。”
你还活着,你还能继续做事,你还能继续陪在少主身边,为少主效忠。
可我却不能了。
我既然要死,又何必拖累你,让你和我一起死。
死什么的,我一个人就好,那不适合你。
绑成死结的腰带,只那么轻轻一扯,便开了。身上冰块都已被河水冲开,男人好似是恢复了些力气,再伸手轻轻一推,借助着河水的流势,他轻而易举便将自己和花雉分离开来。
花雉瞬间回头,眼睛都瞪大了。
“无影,你……!”
话未说完,视线便被河水给堵住。
“哗啦!”
一个浪头猛地盖了下来,河水淹没了两人的同时,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
于是,一片冰冷之中,有谁手指匆忙慌乱地想要去抓住什么,可从指缝中流过的,却只是那冷冰冰的河水。冰水入口,隐有铁锈味,是从上游留下来的鲜血,是战争还在持续的象征。
然而,战争胜利与否,失败与否,都和他全然无关。
他此刻唯一知道的是,他的无影,他此生最爱的人,丢下他一个人去赴死。
连让他殉情都不愿。
“呵。”
眼前混合着血色的冰水黑暗无比,日光照不下来,便也无法照亮他那张微笑着的妖豔至极的脸容。
更加无法照亮,这人没有冲出水面,而是朝着更深更暗的水下而去。
——不让我殉情?
那小爷偏殉情给你看。
☆、213、迷路
出了正月,气温就慢慢开始回暖了。
山峰上的积雪在逐渐消融,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一派鸟语花香间,在世人心中如桃源般的神医谷,也是比起化雪之前,还要更加的热闹了。
这热闹自然是因为神医谷里来了不少的外人,并且这些外人要长期居住,据说明年过年都是不会走的。
难得能来这么多的外人,其中还有非常惹人喜爱的小包子,神医谷不管内门还是外门,年轻弟子们都是疯了,成天不是在努力混进内门里去看小包子,就是在准备努力混进内门去看小包子的路上。
搬来神医谷住的三个小包子从此开始水深火热【划掉】幸福美满【大雾】的生活。
而这引起了整个神医谷轰动的三个小包子不是别人,自是楚喻小包子,以及他的两个不是双胞胎,却比双胞胎更加双胞胎的表姐,楚佳宁和楚佳欢小包子。
这样三个小包子凑在一起,楚喻年龄最小,自然是被两个当姐姐的细心爱护,到哪里干什么,万事都是以他为先。而其中楚佳欢又因为自己是姐姐,常常自诩有她在,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楚喻小弟弟都能被她保护得好好的,因此,难得能来神医谷这样一个地方,深山野林奇石险峰什么的最能吸引小孩子,楚佳欢就常带着楚喻钻进去各种惹是生非,末了就是楚佳宁这个年龄最长的给他们擦屁股。
于是神医谷里就经常能见到这样一幕场景——
楚云裳:“喻儿呢?”
楚天澈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看书,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噢,可能又跟欢儿跑进山里玩去了。”
楚云裳听了就皱眉:“又去了?”
旁边正以十分完美优雅的动作沏着茶的文姬笑道:“放心吧,这回有大白跟着一起去,宁儿也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楚云裳叹息着抬手抚额:“但愿吧。”
然后再同哥嫂两人说了会儿话,楚云裳就又进屋去。一面准备给九方长渊例行换药,一面吩咐花雉去山里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