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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的躲避着风头,但实则,他所做的,压根不是为了削减太子的势力,也压根不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
他为的,根本不是太子。
那他为的是什么呢?
宏元帝毕竟是宏元帝,在龙椅上已经坐了整整二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什么心思计谋没见过。
所以,这位帝皇隐约察觉到,自己这个儿子,似乎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这盘棋有多大?
大到自己这个当父皇的都是半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所以,宏元帝想要知道他的这盘棋究竟是怎样下的,又想知道太子这么中毒昏迷,能带给他掌控着的棋局如何的变动,这才一连三道圣旨将他召进宫里来,想要看看他会如何做。
言归正传。
慕初华中毒,这事儿的确不是慕玖越干的。
这一点,谁都知道,可谁又都在装着不知道。
毕竟证据确凿,太子东宫里的熏香真真切切是过年时他送给太子的,内务府里明明白白地在册子上记录着,这点无论如何都做不得假;他在东宫里安插的也有自己人,这点也是做不了假的,因为前两日他才让自己的人暴露出一个,那么给熏香里下毒,这也就很显而易见了。
这一切看似是真的天衣无缝,是他慕玖越下毒谋害太子。
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就算再笨的一个,用脚趾头去想一想,也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越王杀了太子,对越王而言根本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因为宏元帝还没驾崩。
宏元帝还稳稳当当的坐在龙椅之上,莫说驾崩了,连半点风寒发热都没有,生龙活虎,正值壮年,皇权牢牢掌控在手中,将整个朝堂都给微妙的掌控权衡着。
官员们明面上分做了太子一党、越王一党、以及保皇一党和什么党派都不是的清流一派,但实则暗中如何波涛汹涌,宏元帝坐在最上头的位置,看得比谁都要清楚。
正因为清楚明里暗里的种种错综复杂,在替慕玖越将某些势力给摘除之前,他少说还能再继续当个一二十年的皇帝,如何能轻易将龙椅交给别人?
既如此,大权尚未旁落,慕玖越就急吼吼的想要除掉慕初华——
可能吗?
不可能。
宏元帝还在呢,他就敢当着老爹的面弑兄,这可不是要被全天下的士子们给活活用唾沫喷死?
——好你个慕玖越,又不是像唐时太宗那般皇帝驾崩了能让你来个玄武门惊变,你爹还坐在龙椅上不放手呢,你直接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掉储君,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说你这是死罪呢还是死罪呢还是死罪呢?
就你这样的人,还想代替你哥当皇帝?
天下千千万万的士子在这,你要真敢当着你爹的面踩着你哥的脑袋往那个位置踏上一步,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喷死你!
所以,现在的慕玖越,没有任何道理要直接对太子本人下手,真想下手,也是得暗着来,且绝不能留下有关自己的蛛丝马迹,让太子静悄悄的“暴毙”了才好。
他这绝对是替人背黑锅了。
那么,既然不是慕玖越下的手,那会是谁下的手?
纵观朝堂之上,能够只手遮天的,将手给伸进深宫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现任国舅,王皇后的同胞兄长了。
可国舅爷是站在太子这边的,国舅爷可能对自己的外甥下手?
根本不可能嘛,再苦肉计也不能苦肉计到这么个份上。
不是慕玖越,也不是国舅爷。
那就只能是其他人了。
可其他人……
谁能有那个给太子下毒的本事?
这真是值得人好生一番思量了。
“都随朕去东宫。”
慕玖越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看一看还处在昏迷之中的太子的,宏元帝起身就离开了御座,旁边的徐公公立即拂尘一甩,扬声唱喏道:“摆驾东宫——”
慕玖越垂眸跟在宏元帝身后,官员们也都鱼贯出了御书房。
要去东宫的人太多,宏元帝也未乘龙辇。已然快要年过半百的他,龙行虎步般的走在前头,双手负后,周身尽是天子特有的威势,轻而易举便能慑人心神让跟在后头的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悄悄抬头,看向行走在宏元帝身后的越王。
看着这人,依旧一如既往的凉薄冷淡,即便所有线索都指着他,眼看着他必须是要坐实了毒害太子这一罪名,但他还是那样冰冰冷冷,照旧寡言少语,一点都不慌张,一点都不急,姿态如闲庭野鹤,什么事都入不得他的眼。
有太子一党的人开始互相使眼色。
他们自然知道太子的毒,不是越王下的。
但这又怎么样,线索证据摆在眼前,他们要是能把握好这次时机,少不得也要打掉越王几颗牙齿,让越王好生收敛一段时间。
可为什么越王这样平静,平静到让他们都有些心慌?
莫非越王这回还能咸鱼翻身?
太子一党的官员们情不自禁觉得心头有些压抑。
和越王这样的人对着干,这委实是太让人憋屈苦逼的。
而越王一党的官员,原本因为太子中毒晕倒一事,从而有些惊惶,因为他们发现查找出来的那些证据,实在是太对了,也太完美,让他们寻不到丝毫的漏洞来为王爷进行辩解。
所以越王来之前,他们和太子一党争论,完全是处在下风的。
不过幸而越王今日还是来了。
没有消失,没有离京,更没有叛逃。
他以他们最熟悉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眼前,尽管他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半个字也没和他们说,但还是让他们瞬间安心下来。
他如此平静的来了,似乎他只是和寻常一样被召进宫里来议事,而非是毒害太子的嫌疑人。
这样的越王,在越王党羽看来,简直就是一颗定心丸。
只要有他在,天塌的事,他们也不怕。
越王一党的官员们纷纷平心静气,低头垂眸跟在慕玖越身后走着。
在他们身后,跟着的则是更多的宫人。
宫人们默不作声的低头行走,大人们不说话,宫人们也就不敢做声,只感受着前方近乎于是凝滞的气氛,暗暗觉着,今晚的东宫,注定不太平。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已然消失在地平线下,墨黑的颜色渲染了整个天空,大地一片夜色深沉。周围早早的就点起了灯,淡淡的灯光映得人脸色都是微亮,也映得周围花树更显美丽幽静。夜风送凉,也送来淡淡鲜花芬芳,走过雕龙画凤的玉桥,徐公公手持宫灯,走在宏元帝身侧为皇帝照亮着脚下的玉阶,宏元帝一路上都不开口,慕玖越和官员们自然也不开口。
只快要到了东宫,眼看着太子的寝宫已经是近在咫尺,头顶夜空弦月遥遥挂于天际,朦胧月光映照得寝宫檐角熠熠生光,他才终于有些漫不经心的说话。
“今晚天气不错。”
身后官员们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只慕玖越淡淡“嗯”了一声。
宏元帝早已习惯慕玖越的冷淡,对此并不以为意。他抬眸轻扫一眼空中冷冷弦月,只觉今晚月光白得吓人,隐约透着股不同寻常的光彩,他突然问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你这几日去了哪?”
慕玖越答:“去了北边。”
“北边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的,没在意。”
慕玖越睁眼说瞎话,却是说得语气平静无比,眸中神色也是波澜不惊,显然早已驾轻就熟。
宏元帝再问:“朕听闻楚七小姐也出去玩了?”
闻言,慕玖越眸底深处微微一动,身后官员们也是悄悄地支起了耳朵,想要听越王会如何回答。
汝阳侯府的嫡七小姐,入住越王府为越王治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因为那一道圣旨,是早朝时候宏元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颁下的。
越王这几天出去了是没错,楚云裳这几天出去了也是没错。
可陛下这么个时候突然问起楚云裳,是何意?
陛下这么关心楚云裳,又是何意?
难道陛下准备重用楚云裳的爹,要给楚玺加官进爵了?
抬眼看一看,今日来的这么多臣子里,是没有楚玺的,也不知道楚玺没来,是为了避嫌还是怎样,或者压根就是陛下不让楚玺来?
官员们正猜测着,就听越王淡淡道:“嗯,她和儿臣府上一个客卿关系不错,一起去了医仙镇。”
“医仙镇。”宏元帝似是微微笑了,“那在京城南边。”
慕玖越不置可否。
宏元帝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旁边徐公公瞥见,心下立时便有了较量。
陛下这是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