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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婉坦然的接受了那些各式各样窥探的目光,毫无表情的脸上仿佛罩上一层寒霜,美则美矣,却让人感觉高不可攀无法接近。惠帝今日却似乎显得不那么糊涂,说话也有了一些条理,华婉上前请安的时候,他倒是温柔的说了一句“皇妹快请起。”眼神清明,让在座的众人包括一旁的贾后都有些吃惊。
不过也就那一句话后,惠帝的痴状又现了出来,他朝着贾南风要一旁蚕丝玛瑙盘里的橘子吃,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众人这时才松了一口气。原本痴呆的惠帝一直痴呆下去就好了,突然有条理那么一下子,可将大家伙都吓坏了。
朝廷大臣的面部表情跟心理变化哪里瞒得过冰雪聪明的华婉,她望着不远处如同十岁幼童的惠帝,心中只觉一片悲凉。
太子司马遹正坐在华婉的一旁,见华婉到来,原本冷冷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丝宽慰的笑意,他偏过头低声道“姑姑。”
华婉点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贾后,贾南风正巧目光转过来,二人对视一眼,俱都很快弹开了去,只是那一眼中已包含了太多的火花。
照天阁对面水榭的歌舞依旧热闹纷呈,照天阁里面的气氛却似乎在华婉来後有些许变化,一丝冷冷的寒意自上首那个最有权势的女人身上蔓延开来,已经有一些反应敏捷的大臣提前告退了,不久之后,原本十分热闹繁华的照天阁竟然只剩下他们四人以及一些宫女。
冷清的辉煌大殿映衬着对面喧嚣的戏曲,说不出的讽刺压抑。
司马遹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站起身来道“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惠帝睁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下首自己的儿子,无错的将脸转向贾后“皇后,皇后。”
太子看到他父皇这个样子,不禁眉头一皱。
“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的要报奏,戏还没演完呢,好不容易皇上今天得了个空子消停一下,太子若真有事,待看过这场戏再说吧。”贾后嘴角微微上翘,轻轻捏了捏皇帝的手。
惠帝忙连连点头“恩,皇后说的很是。”
太子抬起头,眼中亮的渗人,他一步步逼近照天阁最上首的两人“母后若是不累的话大可以继续看戏,不过我看父皇倒是满脸的疲态,他应该早点休息了,您说呢?”
贾南风不动声色的望着太子,瞟了一眼太子身后的华婉,她正端坐着喝一杯茶,一动不动的身体,只是另一只得空的手握着烈火剑而已。
贾南风一声冷笑“我说太子今儿说话怎么都如此大声了呢,原来是……”皇后故意不再说下面的,可是眼神中却充满挑衅。
贾后缓缓站起身来,低头对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惠帝道“皇上,臣妾先行告退,您宝贵的儿子有话要同您单独聊聊呢!”
惠帝想要去拉贾后的袖子,却被她轻巧的挣脱了,贾后抿嘴一笑,明亮的烛火印在她的脸上,越发显得人比花娇,惠帝傻傻的裂开嘴笑了,贾后趁此机会一步三回头的自照天阁的内室走了出去。
惠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只剩自己和下首的两个人,望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太子,惠帝大呼一声,报头就趴在了桌子上。
“父皇,父皇,是我啊父皇。”太子的眼泪来的特别快,一下子就跪在了惠帝身前的桌子旁,双手还搂住了惠帝放在桌子上的胳膊“父皇,儿臣不孝,儿臣不孝啊!”太子哭的伤心,声音如夜枭般凄厉,真是字字泣血。
华婉此时也早已红了眼睛,她站起身,走到惶恐不安的惠帝身前,伸手轻轻握住惠帝的手“哥哥,是我啊,我是华婉,您看看我!”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哽咽。
惠帝此时倒不再抖了,听到华婉的声音,有些莫名的抬起头来,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他怯怯的叫了一声“华婉妹妹。”
华婉握着哥哥的手,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没有出宫的时候,每天只是跟在哥哥的身后,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个时候,惠帝的眼睛清凉而透澈,仿佛集中了世间所有的智慧于一身,他的才学,他的礼貌,无不受王公贵族们交口称赞。
眼前的惠帝外貌并没有多大改变,三十七岁的年纪看起来却仍旧如同刚刚成长的少年,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
虽然依旧是那样高挺的额头,浓密的眉毛,英挺俊朗的外貌,但深邃的黑色眼珠中却不再有睿智的慧光,在那副躯壳中的灵魂永远的停留在了十岁甚至更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年纪。
惠帝忘了一眼华婉,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自己痛哭流涕的儿子,脸上露出一副莫名的表情,他一把抽回还被太子压在手下的胳膊,扭过头去嘟起嘴来。
太子有些尴尬,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一挥手,一个太医模样的花白胡须老人背着药箱缓缓走了上殿。
老人不说什么,颔首走到惠帝身前,朝众人鞠了一个躬,神情颇为倨傲“未名谷无涯子见过皇上,公主,太子。”
华婉点点头,太子有些紧张道“无涯子前辈,我父皇就交给您了,您一定要医好他。”
无涯子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脸上面无表情,纵使近距离观察,那张脸上都似乎让人看不出丝毫特征,属于走到人群中就会被淹没的那种最正常不过的老人家,他点点头,伸手搭在惠帝的手腕上。
惠帝紧张下想要抽回手,站在他身后的华婉手指轻弹便点了惠帝的昏睡穴。
风从照天阁的四面八方刮进来,对面水榭的歌舞依旧在上演,可是对照这满室明晃晃的烛火,竟然显出无比苍凉的感觉。
若明若暗的灯影投射在趴在御座上的惠帝脸上,他的睫毛投下浓重的阴影,此时的惠帝安详的好像一个孩子。
许久之后,无涯子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太子跟公主殿下请放心,皇上的病,我可以医好。”
华婉激动的一把拉住无涯子的衣袖道“若是那样,就太好了!”
太子也面露激动神色,转身甄了一杯酒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献给无涯子道“谢前辈出手相助。”
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了一股奇异的薰香,淡淡的带着蔷薇花香又似乎荡漾着浓烈的黑色气息。
贾南风自厚重的丝绒帘后走了出来,手执轻扇,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皇上生病多年,若是无涯子前辈有办法治好皇上,妾身真是感激不尽了。”
看到她突然走出来,华婉跟太子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方才明明见着她远去的身影,自己也使用了潜听术观察过周围的情况,竟然没有发现贾后尚留在照天阁。
心念弗动,贾后似乎就瞧出来华婉的心事。贾后走到台下朝对岸挥了挥手,原本演的正热闹的歌舞顿时都停止了,没有一会功夫那些伶人俱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贾后转过身,只是盯着太子笑的灿烂。太子顿觉后背都有些凉飕飕的,忙转过身对着司马华婉道“姑姑,不如我们先送父皇回宫吧。”
“回宫这种事情,又何必劳烦皇姑呢,我这个皇后还在场呢,皇上待会自然是随我回宫,至于这位无涯子老先生,既然你有办法治好皇上的呆症,那自然是随本宫一同回宫了。”
无涯子不卑不亢的点点头“如此甚好,臣也可以就近治疗皇上。”
华婉冷着脸,此时确实不宜与贾后完全撕破脸,虽然她们之间早已是针锋相对,不过这毕竟还是皇宫,一切行事都还要先隔着一层天家礼仪。
有两个青衣太监自照天阁下面走上来,朝在场众人行礼后熟练的抬起惠帝所躺的龙椅离开了这里,太子与那无涯子老头也一前一后跟了过去。
烛光晚照,一个艳若桃李,一个清如冬雪,静静的对视着。
贾南风望着司马华婉那俏立如初冬雪莲,清澈的似乎不染一丝人间浊气的颜容,心中有些许酸酸的涩味涌上心头。
贾后朝刚上殿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那年轻侍卫有些懵懂的走了过来,唰的一声,腰间的佩剑竟然被抽了出来。
“素闻蜀山派烈火剑飞花华婉的大名,贾南风这便请教请教。”贾后手腕一翻,竟然是最标准的蜀山派剑法起手式“有凤来仪”
没有任何征兆,华婉只凭本能回了一招“凤凰三落。”
兵器在空中交汇,激出一阵明黄的火花。
翩然翻飞,二人犹如穿花蝴蝶般在大殿上游走,一红一白两个影子,犹如冰雪中正竞相追逐的精灵,使得竟然同为一套蜀山派入门剑法……………飞去来兮。
飞去来兮……………我为魂兮
飞去来兮……………但为君兮
飞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