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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拿着一把古色古香的桃木剑围着香案走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而他身边,也跟着七八个小法师。
兴许走了有六七圈后,他忽然端起黄酒,然后“噗”的一口吐在了桃木剑上。
紧接着,香炉里烟雾弥漫,符纸飞扬,他手腕翻转,桃木剑隔空横劈竖砍,引来了府中上下的围观和窃窃私语。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做法的场面,因此每个人的眼睛都直直的盯在法师身上,神色也随着法师的一举一动而凝重。
无人敢说话,就连呼吸都放的很轻,仿佛一不小心会惊到了神灵。
亓灏只觉得这法师转圈转的让人眼花缭乱,还有那香炉里点着的香烟,也呛鼻的很,他瞧着这法师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心里烦躁的很。
“砰”!
一阵火焰炸裂开来,惊得众人纷纷退后。
见那法师终于停住了脚,玉夫人赶紧问道:“大师,这府中可有什么异样?”
法师并未回答,而是拿着桃木剑指着芙蕖院的方向,凝视了片刻,才道:“那里住着何人?”
玉夫人看了亓灏一眼,讪笑道:“敢问大师,可有何不妥?”
法师叹了口气,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掐指算了算,问道:“不知府中近日可死过人?”
“死了两个大逆不道的贱婢!”不等玉夫人开口,亓灏冷声道。
法师摇摇头,感慨道:“怪不得府中阴气森森,果真是如我所想,多了两个冤魂!”
“冤魂?”亓灏勾了勾唇,意味深长道:“那两贱婢敢污蔑陷害主子,死有余辜!从何而来的冤屈?”
法师轻轻擦完桃木剑上的黄酒后,对自己的弟子招了招手,面不改色道:“将那香炉拿来。”
“师父。”小法师捧着香炉上前,恭敬道。
指着香炉里的香,法师振振有词道:“王爷请看,正常的香,应该是两边低,中间高,不会压过香头,而现在却是相反,说明府中必定有人做过大恶之事,也有人含冤而死。”
玉夫人心里一喜,急声道:“大师,那要如何破解?”
法师又伸出手指头算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找出祸端,清理门户!”
说罢,他带着徒弟们往芙蕖院院走去。
亓灏给杜江使了个眼色,然后吩咐周管家等人将香案和香炉等撤了下去。
“欸,王爷,您不跟着大师一起去芙蕖院看看吗?”玉夫人见亓灏转身要往怡心院去,不禁拉住了他的胳膊。
亓灏一把甩开玉夫人的手,不紧不慢道:“本王怕去的人太多,会惊动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还是去怡心院里等消息吧!”
玉夫人重重跺了一下脚,一脸的不甘心。
可又想到一会能从芙蕖院的树底下挖出来一些有趣的东西,她便也懒得再计较亓灏的态度。
回到怡心院后,亓灏见宝珠正在给尹素婉掖被角,便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宝珠迟疑片刻,看了尹素婉一眼,退了出去。
亓灏轻抚着尹素婉的脸,注意到她嘴角的沾了点白色粉末,眸光深深。
余光又瞥见宝珠两手好像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袖子里,他厉色道:“站住!”
宝珠身子一颤,慢吞吞的转过身来,颤抖着声音道:“王爷。”
亓灏冷冷的看着宝珠,“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王爷……”宝珠被亓灏犀利的眼神一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拿出来!”亓灏见宝珠眼神闪躲,脸上的怒气更甚。
宝珠咬了咬牙,将攥在手心里的纸包递了上去。
打开纸包后,亓灏见到里面是一些类似于面粉似的粉末,缓缓道:“这是什么?”
“这……这是……珍珠粉。”宝珠深吸一口气,努力使得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慌乱:“奴婢见王妃一直精神不宁,想着以前在太傅府的时候,嬷嬷说服用适量珍珠粉可以平心静气,所以就……”
“哦?”亓灏捏了一把,放在鼻间嗅了嗅,随即又在手里仔细捻了捻。
“噗通”一声,宝珠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道:“王爷,这确实是珍珠粉无疑,倘若王爷不相信,大可让魏太医过来辨认一下。”
“奴婢自小跟在王妃身边,断然不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来。”
“王爷!”
在杜江的带领下,大法师带着一群小法师,小法师后面跟着玉夫人、柳夫人,两位夫人后面又跟着府里的大小奴仆,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又集中到了怡心院的院子里。
亓灏闻声出去,瞅着杜江怀里抱着一个红色坛子,挑眉道:“这是什么?”
“这是在顾侧妃院子里发现的。”杜江想着刚才顾瑾璃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低声道:“法师说,因为顾侧妃将巫蛊埋在了地下,而且又背负着两条冤魂,所以金梅和翠屏才会回来找王妃。”
“她们……她们想让王妃洗脱冤屈。”
最开始,双儿说起冤魂的时候,亓灏只是觉得太过荒诞。
而后,玉夫人又跑了过来说府中不干净,连柳夫人也一同开口了,他便觉得今日一事,必定又如同前几次一样,有人在背地里想兴风作浪。
当法师第一次举着桃木剑询问芙蕖院里住着的是谁,他立马明白了。
原来,这次那些龌龊的人对付的还是顾瑾璃……
一次两次将王府里的水搅浑了就罢了,可仍旧这般不依不饶,那别怪他不客气了!
“这里!”法师绕着怡心院走了一遍后,又指了指南墙根花坛下。
小法师们会意,很快又从花坛地底下挖出了一个黑色坛子。
法师将坛子打开,只见黑黢黢的坛子底部,蠕动着一条白色的幼虫。
“王爷,这是一对子母蛊,本该是寄养在一块的。由于母子分开,所以这样的蛊具有很强大的怨念,如果再滴上人的血,那么中蛊之人便会失了阳气。”
“失了阳气之人,阴气必盛,如此一来便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听完法师这一解释,众人回过头来琢磨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时金梅亲*代了簪子是翠屏怂恿的,也是她给自己出主意下毒害顾瑾璃。
而翠屏对于所有罪名供认不讳,想来也是受了顾瑾璃的威胁或者是指使,最后做了替罪羊。
那么,顾瑾璃为何要给自己下毒呢?
原因嘛,肯定是想以此来得到亓灏的关注!
因为她的缘故,金梅和翠屏才含冤而死。
而顾瑾璃又心思歹毒的对尹素婉下了蛊,所以两个丫鬟才会在阳气不足的王妃尹素婉面前现身!
亓灏压住心头的烦闷,转头问杜江:“顾瑾琇怎么说?”
杜江道:“顾侧妃……她说,一切凭王爷定夺!”
“就这样?”亓灏眉头轻蹙,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还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杜江轻咳两声,声音更小了几分。
亓灏听罢,眸光微寒,一言不发。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笃定了他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她吗?
还是说,她在因为什么在跟他赌气?
法师见亓灏沉默不语,又道:“还有,那院子里的人命格太硬,属天煞孤星的命盘,与王爷八字不合,若是继续留在府中,恐怕对府中的人很是不利。”
“轻则缠绵病榻,重则血光之灾。”
亓灏薄唇紧抿,良久才道:“依着大师的意思,若是那人离开王府,王府便能安宁?”
法师捋了捋本就稀疏的几根胡须,郑重道:“不瞒王爷,那人的命盘不好,尤其是与王妃相克,所以还请王爷深思熟虑。”
“本王只问你,是不是她走了,婉婉就能好了?府中的厉鬼也能除了?”亓灏扬着唇角,看上去问的认真,可只有杜江察觉到了他那笑意背后的寒凉。
法师重重点头,“顾侧妃离开,那缠着王妃的冤魂也会跟着走,不会再在王妃院内作怪了。”
“嗯,本王知道了。”亓灏看了法师一眼,然后便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众人见亓灏这般态度,很是不解。
杜江将法师及其弟子们送走后,见亓灏出了怡心院,便上前道:“王爷放心,属下已经派人盯着去了。”
亓灏“嗯”了声,从袖子里掏出从宝珠身上发现的那纸包,递给他:“本王瞧着不像是珍珠粉,你去派人查一下是何物。”
杜江应了声,立即飞身离去。
亓灏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想着顾瑾璃让杜江转告的那番话。
他若是真顺着那法师的意思赶顾瑾璃走,是不是刚好顺了她的心意?
这样想着,他脚下的步子越发沉重起来。
玉夫人和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