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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着她如死鱼一般躺在自己身下,他又生出些许的难过和沉重感。
为何开心?为何难过?又为何会沉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与她,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恋人,只是两个仇人。
他又是在一怒之下强了她,还能指望她像玉夫人那般笑脸相迎?
她的反应,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他的心理。
所以,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她的身体上接纳了自己,心里也能容下他?
顾瑾璃苍白的脸和那唇角的血迹,让亓灏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理智渐渐回归,他深深的望着她,之前那个模糊的答案,缓缓变得清晰起来。
她没有错,错的人是他。
是他将注意力和目光落在她身上越来越久,以至于失去了该有的清醒和理智。
是他失了自己的心,却不自知。
是他对她动了心,对不起婉婉……
动了动唇,亓灏轻声道:“顾瑾琇,这次,本王放过你。”
抽身从她身上离开,他迅速穿戴好衣服,留下了一道冷风,吹在了她的脸上。
顾瑾璃似乎没意识到亓灏已经离开,也可能在那一刹那绝望到了极点,整个人已经麻木了,因此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连地上仍躺着的那两个丫鬟,她也已忘记。
直至半盏茶后,爱月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吓得一声尖叫,她才缓过神来。
看着一地的碎衣,再瞧着顾瑾璃身上一丝不挂,爱月意识到亓灏在她与荷香昏迷后对她做了什么,立马扑到床榻上,扯过被子将顾瑾璃捂得严严实实。
“呜呜呜……小姐……”捂着嘴,爱月不敢哽咽出声,怕顾瑾璃更难过。
顾瑾璃不想看到爱月眼中的心疼和难过,闭上眼,她声音轻若游丝:“我没事,去看看荷香。”
爱月吸了吸鼻子,一边搀扶起荷香,一边唤道:“荷香,荷香!”
荷香“咳咳咳”的醒了过来,朦朦胧胧的看着爱月,有气无力道:“小姐呢?”
“小姐她……”爱月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小姐没事,我扶你先回房间休息。”
荷香受伤有点严重,还想张嘴问什么,却被爱月直接喊着刚从后院回来的胭脂和锦瑟架回了房间。
待荷香走后,爱月小心翼翼道:“小姐……奴婢去给你烧桶水洗澡。”
见顾瑾璃没作声,她便关门退了出去。
亓灏出了芙蕖院后,并未直接回怡心院,因为他的心里很乱,所以只能去了书房。
不过,他前脚刚进门坐下,后脚杜江便抱着一盆子海棠进来了:“王爷。”
亓灏皱眉,语气烦躁:“婉婉醒了?”
“王妃醒了,王爷放心。”杜江神色肃然,将海棠放在桌案上,“不过,属下有其他要事禀报。”
“何事?”听到尹素婉醒来了,亓灏的眉头舒展几分。
捏起藏于泥土之中的药梗,杜江缓缓道:“属下刚才看到双儿鬼鬼祟祟的从怡心院抱着这盆海棠出来,并且将它丢在了后院的灌木丛里。”
“属下觉得可疑,便将这海棠又捡了出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海棠竟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而且泥土也是湿的。”
“花的根茎处也能翻到一些药渣,可见是经常被汤药浇灌。”
顿了顿,他见亓灏示意自己继续讲下去,声音小了一些:“属下特意将这花带回到太医院找魏太医看过,通过残留的药渣和泥土分析,这被倒掉的汤药才是顾侧妃开的药方子熬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杜江顶着亓灏阴森森的目光,大着胆子道:“也就是说,王妃根本就没有服用顾侧妃开的药。”
“双儿是王妃的贴身婢女,对于她私自偷换了药一事,不知王妃是否知情。”
亓灏恼怒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那海棠花掉下来两朵:“杜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杜江的话,他怎么能听不懂这里面的意思?
可是,他不相信尹素婉的竟会为了陷害顾瑾璃,心机会如此深重!
那是他的婉婉,温柔善良的婉婉……
杜江毕竟也只是猜测,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尹素婉故意所为,但却能为顾瑾璃洗脱了罪名。
垂首拱手,他连忙恭敬道:“王爷,属下只是就事论事。顾侧妃是冤枉的,王妃中毒一事与她无关。”
“而双儿,她负责王妃的饮食起居,她是最大的嫌疑人。”
亓灏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被汤药滋补得娇艳的海棠花上,良久才道:“你先出去吧,本王静静。”
杜江应了声,刚要转身走人,却又听得亓灏幽幽道:“这花哪里捡来的,丢回哪里去!”
先是一怔,杜江便明白了亓灏的意思。
这话是他从灌木丛里捡的,亓灏要他丢了,也就意味着此事不再深究。
因为,即便是双儿一人所为,可因着她与尹素婉二人的主仆关系,如金梅与顾瑾璃上次一样,尹素婉这个做主子的也逃过不掉关系……
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情……
也兴许,亓灏潜意识里在害怕什么。
“是,王爷!”点点头,杜江抱着海棠花离开。
望着杜江的背影,亓灏神色复杂。
第78章 冰清玉洁
夜色深沉,月光寂寥。
怡心院里,尹素婉望着双儿端在面前的汤药,低声问道:“可是原来的药方?”
双儿点头,小声道:“魏太医说还是按着原先的药方吃药。”
尹素婉捂着帕子轻咳了几声,又问道:“王爷呢?”
双儿想了想,道:“您晕过去后,王爷去了芙蕖院找顾侧妃算账,之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
“这么久了还在书房?”尹素婉抿了抿微白的嘴唇,眸光暗了暗。
双儿道:“嗯,还没出来。据说,连晚饭都没吃。”
尹素婉“嗯”了声,半晌才道:“那他可知道我已经醒来了?”
双儿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斟酌道:“杜侍卫过来询问过,应该已经禀告给了王爷。”
“之前的药渣都处理了?”尹素婉见双儿点头,然后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是,王妃。”双儿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尹素婉的视线落在那黑黢黢的药上,怔怔失神。
她曾想借着顾瑾璃开的药方来做手脚,可是却没想到会在亓灏要与自己亲热的时候吐血……
原本的计划应该再推迟两天的,而且她一直都是让双儿按着原药方抓药,又没有吃顾瑾璃开的药,为何体内会有毒呢?
原药方是魏廖开的,他不可能害自己。
那么,是谁?
玉夫人?柳夫人?
总不能是双儿,毕竟她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是除了宝珠之外最忠心的奴婢……
再者,既然亓灏已经知道自己醒来了,为何他不过来看她一眼?
还是说,他去芙蕖院发现了什么?
若是顾瑾璃张口辩解,她没有证据证明双儿将药倒了,百口莫辩,亓灏应该是不信他的吧?
可联想到前两次桂嬷嬷和金梅一事,顾瑾璃同样能在危急情况下口吐莲花,转危为安,这次会不会也一样呢?
心里烦躁,尹素婉眉头紧蹙。
夜深人静,不止是怡心院的灯亮着,芙蕖院的灯也没熄。
顾瑾璃沐浴过后,便上了床。
虽然毫无睡意,可她还是面朝墙壁,闭了眼睛。
荷香在房间里休息,爱月知道顾瑾璃没睡着,怕她胡思乱想,便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找她说话。
然而,她却不是一个善于找话题的人。
“小姐……咱们好久没去茶楼了,明个去看看吧?”
见顾瑾璃没吱声,爱月又道:“小姐,白玉楼的厨子最近又研制出了一些新菜品,咱们明日也去尝尝吧?”
除了爱月的自言自语之外,房间里还是沉默一片。
爱月落寞的瘪瘪嘴,知道顾瑾璃心里难过,也就安静了下来。
她拿起白天给顾成恩做的袍子,见到上面那一团嫣红,眼眶又发酸了起来。
兴许好多人都认为,她们家小姐在山洞那晚就已经与王爷圆房了,连她自己也是同样这么想的。
毕竟,那晚后,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便不见了。
当然,亓灏一直没有注意她的手臂,而顾瑾璃注意到了,只以为是真的被亓灏占了身子的缘故,所以那守宫砂消失了……
其实,没有人知道,她那晚中了“眼儿媚”,寒池水虽将她体内的毒素给解了,但也将那守宫砂一并给泡没了……
看着这抹落红,爱月才知道,原来她们家小姐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