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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闻言忙要去拖魏灏,岂料魏灏拂开他们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不必了,这么多年,我总是被阿耶牢牢控制在掌中,这兴许是最后一回了,我想自己走。”
魏灏说罢,转身也不行礼,直接就稳步行出去了,他脊背挺直,步履从容,当了九年太子,唯有此时,他才真正显出了些太子模样。
皇帝看着魏灏的背影,面上竟出乎意料的带了些老态,魏熙见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便听皇帝道:“你们退下吧。”
看皇帝眼下的状态,若是留在这里反到不好,指不定皇帝见了心烦,就借机发作了。
魏潋闻言,躬身应是,缓步退了出去,魏熙本也该与魏潋一同出去,可当她走了两步,却突然回身,走在她身畔的魏潋,隐在袖中的手微抬,却又缓缓放下,他敛眸,继续向外行去。
魏熙轻轻跪到皇帝身畔,不言不语,继续为皇帝轻按额角,皇帝瞌眸,什么也未说,过了许久,皇帝睁开眼,抬手握住魏熙一直未曾停歇过的手:“死心眼,累吗?”
若是旁人,眼下便是再累,也得收起情绪,温柔乖巧的道一声不累,再趁机说几句讨巧的话。
偏魏熙不同,她微微蹙眉,有些撒娇的意思:“累,累的手都酸了。”
皇帝淡淡一笑,握着她的手轻轻揉了揉:“累也不撒手。”
魏熙看向皇帝,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映着皇帝的身影,她微微一笑:“因为是给阿耶按呀。”
皇帝心里徒然有了些温软,他揉了揉魏熙的发:“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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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些精力不济,魏熙与他没说几句便出来了,出了殿门,便见魏潋负手站在廊下,魏熙一挑眉,也不理他,径自扶着夷则的手下了台阶。
魏潋见了有些无奈,也跟着魏熙往下去。
等下了台阶,魏熙松开夷则的手,回身看向魏潋:“六哥出来有一会了,怎么还不走。”
魏潋勾唇:“自然是在等你。”
魏熙蹙眉:“等我做什么,魏灏刚闹出这档子事,风波未停,六哥也不知道避嫌。”
魏潋淡淡一笑,一派不染世俗的清润模样:“若想避嫌,总得有嫌可避,你我兄妹,清白坦荡,哪里用避。”
“可我现在不想见你。”魏熙说罢,转身就走。
魏潋见了,亦转身与魏熙并排向前行去,低声道:“我知你定是生六哥的气的,可这事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我若是不添那一手,咱们行事也不会如此容易。”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哄劝之意。
但魏熙可不是听几句话就能被哄住的,她不理会魏潋,仍快步往后宫行去,但可惜她人小,步子自然也不大,便是疾走,魏潋闲闲一迈也能跟上,魏熙有些恼,想跑起来,却又碍着规矩仪态,抹不开面子。
魏潋仍继续道:“魏灏想要败坏我们的名声必是有备而来的,仓促之下,我便是想拦也无力。”
魏熙回身瞪他:“我管你有力无力。”
魏潋被魏熙吼了也不恼,笑着哄道:“是是是,阿熙自然不必管,六哥保证,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了,就算是有,六哥就是精疲力竭,拼个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让那些污糟事扰了阿熙的清净。”
魏熙停住脚步,侧头看向魏潋:“你该不会在宫里待了一夜便改了性子吧,怎么如此胡搅蛮缠,再往前就是妃嫔居所了,你怎么还跟着。”
魏熙说着,妙目一瞥,有些骄矜味道:“难不成是想等人下次诬陷你和后妃私通,画师找好了吗?”
魏潋摇头:“不找了,画师的画技太差。”
魏熙下颌微扬:“怎么,你还想着亲自画?”
魏潋端详着魏熙的脸,笑道:“也不是不行,不过依阿熙的品貌,便是我顶多也只能画出你的五分神韵。”
魏熙闻言,面上的神情有些缓和,却仍旧端着:“那你画的那些画还是贱价卖了吧,竟连个人像都画不好。”
魏潋看着魏熙强撑的恼怒之色,低声道:“人的画技再高,画出来的画也是俗品,如何比得上天地造化而成的钟灵毓秀。”
魏熙闻言终是忍不住了,她抬手扒了扒魏潋的眼皮:“你是魏潋吗,不会是换了个芯子吧,怎么今日这般反常。”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觉得小公主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就是越来越喜欢她,肿么办╮(╯▽╰)╭
第116章 落定
魏潋任由魏熙在他脸上趁机作恶; 忍着眼睛的酸疼,道:“自然是我; 若不然谁能忍得下你的小性子。”
魏熙放下手,她方才的行径可真是越矩了; 若是让人看到必是又要拿来做文章的。
她道:“六哥不必哄我; 你的意思我知道; 非常之时; 我也不会因为这桩事就怨上你,只是我肚量小,今日姑且看魏灏的份上不计较,但如果有下次; 我就不只是在这里生闷气了。”
魏熙这话与威胁无异,魏潋闻言却笑意加深; 应了一声:“好。”
魏熙嗯了一声以做答应,复又看着不远处的宫室道:“六哥是要去看惠妃娘子?”
魏潋点头:“这几日累得阿娘为我担惊受怕,如今我无事了; 自然是要亲自去与阿娘说一声的。”
魏熙淡淡一笑:“还是六哥好,有阿娘挂念着。”
魏潋拍了拍魏熙的肩:“你放心; 不论阿耶最后怎么处置魏灏,我都会将他的命留给你的。”
虽然魏熙方才说那句话,本意不是这个; 但听魏潋这样说也是有些心动,魏灏想杀她,她又何尝不想杀魏灏; 她阿娘的仇用赵氏的命抵了,而她那未出世的兄弟的仇,却是要用魏灏的命来抵的。
魏熙不论心中如何想,面上总是没有显露出来的,她道:“瞧六哥这话说的多容易似的,他的命哪里是这么好拿的。”
魏潋闻言在魏熙额上敲了一下:“装模作样,我能不能你还不清楚。”
魏熙抬手轻抚额头:“六哥不是还要去给惠妃娘子请安吗?快去吧,别让惠妃娘子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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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惠妃看着眼前慢悠悠煮茶的儿子,有些感怀:“过得真快,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你第一次煮茶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呢。”
季惠妃说着,抬手比了比:“当年你才这么高,第一次碰这些东西就做的有模有样的。”
魏潋将煮好的茶倒了一杯给季惠妃:“难为阿娘还记得,我竟是毫无印象了。”
季惠妃接过茶,品了品,放下茶杯,笑道:“天底下当阿娘的都是如此,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涉及自己的孩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季惠妃含笑看在魏潋:“当年呀,你身子弱,我总是担心你熬不过,苍天垂怜,你虽药没少吃,但也平平安安的长大了,身子也好了不少,现在不必担心你的身子了,我却又想着你的亲事了,像你这般大时,你几个兄长都早就娶亲,连孩子都有了。”
魏潋闻言,正提着茶壶添水的手微微一停,他将茶壶放下:“是儿子不孝。”
季惠妃道:“说什么孝不孝的,只是如今我老了,越发耐不住寂寞,你成了亲也有人时常来陪我说说话了。”
季惠妃说着,一双如水般温润的眼睛看向魏潋:“你可有中意的娘子了?”
魏潋闻言滞了滞,淡淡一笑:“儿子未与各家娘子接触过,谈何中意。”
季惠妃将茶杯端在手里,微微晃了晃,垂眸看着杯中茶色:“没有也好,娶妻不是讲究情意的,娶一个听话持重的才是正理。”
魏潋面上是一副寡淡神色:“阿娘说的是。”
季惠妃将已经温了的茶饮尽,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眼前清雅脱俗的儿子,似来了兴致,对魏潋道:“不过持重是一回事,品貌也不能太差,若不然我这个做阿娘的都觉得委屈。”
季惠妃说着,面上又有了些愁色:“只是我久居深宫,长安城的那些小娘子也只是于宫宴上寥寥见了些,终究是不了解的,你娶妻是大事,可马虎不得。”
魏潋给季惠妃续上茶,淡声道:“能参加宫宴的,大多家世显赫,阿耶是不会乐意的,若不然,他也不会放任我于娶妻之事上悠闲这般久。”
季惠妃闻言眼中有些讽刺,像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到底不是先帝亲自教养的,野路子摸索来的,尽是小家子做派。”
魏潋闻言垂眸,好似没听到一般。
季惠妃说完,徒然换了脸色,好似方才的话她不曾说过一般,她叹了一口气:“我的位分再高,也只是个婢妾,虽说也能设个宴将她们招来,可到底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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