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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初略一看,发现其中不乏金光闪闪,是客人打赏的金叶子,魏熙粗粗数了数,得了一个甚为丰厚的数字。
看来大夏的百姓是过得越发好了。
她如此想着,心中却不怎么快活,一掷千金这种事,她少时不少做,眼下再回想才觉得荒唐。
魏熙正想着,便见少年将一碟点心推到她和魏琬身前:“这里的点心做的不错,你们尝尝。”
魏熙点头,看了一眼却不食用,倒是魏琬拿了一块吃了。
少年看着魏熙,只觉离得近了,她越发好看,五官妩媚白皙,气度清冷端艳,淡淡瞥来一眼,清凉凉的,却让人连骨头都软了。
少年不留余力的和魏熙搭话,叽叽喳喳的,言语间也不乏暧昧,若是往常魏熙必定是嫌烦的。
可此时看着这个小她十多岁的少年,却无端觉得闲适。
她一边随意打发着少年,一边听着底下说书人胡编乱造的,连她都不清楚的属于她的故事。
过了片刻,那人便讲到了她和邹行的初遇。
桃林相遇,以诗相会,以佩互赠,匆匆一面后难以相忘。
才子佳人,缱绻多情,很是浪漫动人。
魏熙却忍不住一笑,她可不记得她与温绍延的初遇是这样风雅的。
当年她性子皮,因着他的出身,便看不惯他,还拿了一颗玉珠捉弄他。
真是被娇惯坏了。
魏熙一叹,偏头看向窗外,底下街道人来人往,繁荣喧闹。
魏熙唇角勾出一抹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熙熙兮共乐人之臧也。
“好!”
哄堂的叫好声让魏熙回了神,她回头看去,只见了一片钱雨,纷纷往说书人身上撒去。
钱雨来势汹汹,即便说书人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也不禁伸着胳膊挡了挡,众人见了纷纷笑开,又纷纷掏钱再砸去。
说书人见状微微一拱手,便往后躲去了。
“走什么呀。”底下有人喊道,一边喊着,一边将钱袋子拿出来:“还有呢!”
魏熙看着底下的景象,眉头蹙起:“饱暖思□□。”
少年闻言顿住,魏琬将视线从底下移开,笑的:“这日子好了,有钱还不许人家花了吗,他们还能胡闹到将自己饿死不成?”
魏熙摇头一叹:“罢了。”
————
等魏熙回到宫里时,天色尚早,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次这般出去闲逛了,随着魏琬四处转悠,不费脑子,身子骨却也乏的很。
还未到甘露殿,魏熙便听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她眸色一利,对陈敬问道:“是谁在弹琴!谁许他们动的!”
陈敬心知魏熙为何恼怒,却只温声道:“今日收拢库房时,太子看见了,便移不开眼了,非要拿来弹,太子性子淡,往常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如今难得坚持,底下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等着陛下回来定夺。”
魏熙闻言,忡愣了片刻才道:“弹吧。”
说着,魏熙抬步往魏祯处去了,一路行来,琴声不断,却生疏涩然。
魏熙不禁想,她幼时刚学琴时应当也是这个声音。
同样的音调,同样一把琴,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琴,是魏潋手把手的教出来的。
大手握着小手,她小小一团,缩在魏潋怀里,那时他的怀抱暖暖的,充斥着让人安稳的淡淡草木香。
魏熙一路循着琴声到了魏祯门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门,一袭白袍,坐的端正无比,就像是一个缩小了的魏潋。
魏熙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身子不受控制般走到了魏祯身后坐下,抬臂环住魏祯小小的身子,将手握在他的手上,带着他练习指法。
魏祯身子一僵,回头看着魏熙,嘴唇颤了颤,复又将视线放回琴弦上。
“手腕低一些。”
“看准徽位。”
“用食指抹。”
魏熙一句句的,将魏祯的错处指出,声音轻渺又温柔,好似枝头风一吹就落下的花瓣。
魏熙就这么一直教着,直到魏祯能弹一段简单的曲子。
魏祯弹完后,将手按在弦上,僵着身子,不肯抬头。
魏熙抬手摸了摸魏祯的头发:“阿祯弹的真好。”
魏祯没有反应,魏熙也不恼,她记得,她会弹第一支曲子后,魏潋也是这样夸她的。
过了片刻,只听琴弦一声轻响,是魏祯的眼泪滴在了弦上。
魏熙微微一顿,只听魏祯从喉中泛出呜咽:“姑母……”
魏熙不答,只沉默着抚摸他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开始佛系写文了,不管评论,不管收藏,只管写文等完结……
话说,真的快完结了~
第268章 后悔
自弹琴一事后; 魏熙便常教魏祯弹琴,二人一个教; 一个学,除了琴; 再没见说过什么旁的话; 可纵是如此; 时间久了; 关系也日益和缓了。
今日魏熙得闲,便命人开库,将自己尘封已久的琴拿了出来,她调了调音; 便和魏祯一同合奏《良宵引》。
一曲过后,魏熙赞道:“不错; 曲调流畅,只是月夜清风,良宵雅兴; 泛音处再轻缓些更好。”
魏祯点头,当下按魏熙所说; 又弹了一遍。
魏熙听罢,含笑道:“很好,阿祯悟性很高。”
魏祯唇角微微一勾; 却问道:“我听过乐师奏的《将军令》,澎湃激昂,浑厚恢弘; 令人过耳不忘,听说是姑母作的?”
魏熙点头,却不免想起那曲是为谁所作,一时有些晃神。
却见魏祯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我想学。”
魏熙看着魏祯的眼睛,一句你基本功还未打好,怕是学不了,已经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她点头:“我先弹一遍,你看着些。”
说罢,魏熙将手放在弦上,弹起了这首久违的曲子。
明明已经多年不曾弹过,却不觉生疏,果真是自己作的曲子,便记得格外清楚些吗?
一曲弹罢,魏熙看向魏祯,却见魏祯似在走神。
“阿祯?”
魏祯回神,突然问道:“这首曲子,听说是姑母为阿耶作的。”
魏熙淡淡一笑:“你基本的指法也已经学会了,我让人给你拿曲谱来,你对着谱子练,有不懂的,我再教你。”
魏祯缓缓垂了眼眸:“好。”
魏熙起身:“好了,你也歇会吧,莫要累着。”
魏祯低声道:“姑母慢走。”
魏熙嗯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随着她的一并宫人也垂首跟着走了出去,这座侧殿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魏祯直直坐在原地,看着春鸣指挥内侍抱走了魏熙的琴,只余他一人一桌,对着一张空了的琴桌。
他抬头,看着魏熙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缓缓放在琴上,隔空虚虚滚拂,赫然是一支没有声音的《将军令》。
————
魏熙回到寝殿时,便见温绍延站在门外,他一袭青色直缀,好似严寒霜雪都不得侵蚀的修竹。
“来了多久了?”魏熙问道。
温绍延摇头:“不久。”
魏熙道:“下次过来,你直接进去便是,你我之间,还要避讳什么?”
温绍延微微一笑:“规矩还是要守的。”
魏熙看着他面上永远不急不躁的温和,心好似也落在一片柳絮里,四周皆是软绵绵的,很是温吞。
魏熙瞥他一眼:“天底下再没有比你还规矩的了。”
魏熙说罢,当先迈进殿中:“进来吧。”
二人在榻上坐下,温绍延问道:“方才是陛下在弹琴?”
魏熙懒洋洋歪在榻上:“是呀,难得没生疏。”
魏熙说罢,拿了一颗葡萄放进了嘴里,顿觉满口清甜。
她又从碟子里捡了一颗放在温绍延嘴边:“味道不错,尝尝?”
温绍延微微一笑,低头将葡萄衔在嘴里。
魏熙拿一只胳膊撑着头,静静看着他,等温绍延将葡萄咽下,魏熙问道:“好吃吗?”
温绍延道:“好吃。”
他说罢又道:“不过这些冰镇果子还是少吃些的好,太寒了,伤身子。”
魏熙懒声道:“当皇帝本就规矩多,朝堂上那么多人盯着我,如今回了自己殿里,你又来管我。”
温绍延起身坐在魏熙身边,抬手帮魏熙轻按额头:“陛下也知自己是皇帝,您的身子可是关乎大夏安危的。”
“哪有那么夸张。”魏熙说着,一转身子,侧身躺在温绍延腿上:“他们怕是巴不得我死了,好扶个无力亲政的小皇帝。”
温绍延低叹:“如今朝政尽在陛下手中,众臣对你无不是言听计从,哪里有那心思。”
“言听计从?”魏熙一转声调,抬眸看着温绍延:“可不是吧,就拿回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