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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则答道:“谢小郎君担心他人侍奉不好公主,便将奴婢带来了。”
夷则说罢又补充道:“是皇后殿下让谢小郎君领人过来的。”
魏熙侧头对镜带上钗朵,道:“怎么让表兄来了?”
夷则摇头,猜测道:“许是觉得谢小郎君和公主关系亲近吧。”
魏熙手一顿,理了理鬓发,道:“这种情况下,派六哥的人来应当更合适。”
夷则看着镜中眉目如画的魏熙,犹豫片刻,轻声道:“公主毕竟也在,若是他人来,怕是有损公主清誉。”
魏熙闻言长睫一垂,复又看向夷则:“有何可损?”
夷则抿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几息,却听有侍卫在门外通禀:“公主,早膳已经备好了,您何时去用?”
魏熙闻言应道:“这就去。”
魏熙说罢,对镜左右照了照,见无什么纰漏后便起身出去了。
用了膳,魏熙一行人便离了益阳,等回了行宫后,魏潋便听有臣子求见。
魏熙闻言笑道:“看吧,左右六哥都是闲不了的。”
魏潋无奈:“行了,朕去忙,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也别瞎逛了,赶紧回去歇歇。”
魏潋见魏熙点头,复又看向谢宜安:“怀宁可要和朕一同过去?”
谢宜安揉了揉额头,苦恼道:“臣昨夜赶路淋了一夜的雨,有些头疼,还请陛下通融,放臣一天的假。”
魏潋眸色淡淡,却笑道:“昨日也是苦了你了,你且去歇着,顺便也让你手下的人也歇一天。”
谢宜安闻言行礼道谢。
魏潋见状,和魏熙道了一声,转身便带人走了。
待魏潋走远后,谢宜安对魏熙道:“走吧,臣护送公主回去。”
魏熙道:“表兄不是头疼吗,去歇着吧。”
谢宜安勾唇一笑:“借口罢了,奔波那么久,谁耐烦再去理事呀。”
魏熙眉头微蹙:“如今不同以往,表兄还是收敛些的好。”
谢宜安斜了魏熙一眼:“就你能操心。”
谢宜安说罢,见魏熙面有恼色,便不再闹她,笑道:“我有分寸,你不必担忧。”
魏熙是相信谢宜安的心智的,更何况,他身后还有谢珏看着,见谢宜安如此说,便也不再提此事,却又问起了昨夜之事:“昨天时辰不早了,又下着雨,冯氏怎么让你去了?”
谢宜安闻言笑意一敛,问道:“阿熙,你可还记得当年魏灏诬陷你和陛下私通一事?”
魏熙面色微沉,讽刺道:“你是说冯氏派你去,是怀疑我和六哥有私情?”
谢宜安点头:“要不然呢,你们若是有什么,阿翁怕是第一个不同意,我去了,你们也能收敛些,若是其他人怕是就不一定了。”
谢宜安最后一句话,颇有些看热闹的悠闲姿态,惹得魏熙抬脚便往他腿上踹去,谢宜安见状,灵巧一躲:“大庭广众之下,规矩都不要了?”
魏熙沉声道:“你瞧你说的什么,龌蹉!”
谢宜安低低一叹,按住魏熙的肩:“说实在的,你与魏潋确实太过亲密了,又有谣传在先,如此想的或许不止冯氏一个,你以后还是多少注意些为好。”
魏熙面色凛然:“我们是兄妹,为何要避讳着?他们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左右和我无关。”
魏熙正气着,却见谢宜安停下了脚步:“阿熙,你也到了嫁龄,当初先帝便有意撮合我们。”
谢宜安此言突然,魏熙先是一愣,后又反应过来,她看向谢宜安:“表兄对我有意?”
谢宜安神色郑重,却并未回答魏熙的话:“我们是一家人,嫁我可以让你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魏熙眉梢一挑:“那表兄呢?”
谢宜安神色微顿,一时并未答话。
魏熙噗呲一笑:“我知表兄是为我好,可我们在一起,表兄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可真真是比亲兄妹还亲的。”
魏熙说着,抬步往前走:“我未想过嫁人,而表兄也是一等一的洒脱人,我们配在一起,或许可让我今后过得顺遂安稳,但却怕是会消磨了我们的兄妹情分。”
谢宜安也随着魏熙往前走,却未再说过只言片语,等临照阁遥遥在望时,魏熙才听谢宜安道:“罢了,我总是会护住你的。”
魏熙心中动容,却忍不住反驳:“我如今贵为长公主,封邑优渥,门生也出息,依我看,是我要护着你。”
谢宜安抬手便往魏熙额上狠狠敲了一下:“出息了。”
魏熙捂住额头:“自然。”
表兄妹二人笑闹了几句,一如往常的态度如一股涓涓细流,将方才的嫁娶之言冲刷的不留痕迹。
当着谢宜安的面,魏熙虽未表现出动容之色,可心中却觉得温暖,等她进了阁中,看着谢宜安远去的背影,面上终于露出了恬淡笑意。
她回头对陈敬感叹道:“我若是生在谢家多好。”
陈敬微微一笑,对魏熙突如其来的感叹未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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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陛下回来了。”
冯氏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经书:“将厨下炖的汤给陛下送去吧。”
风竹应是,正欲出去,却听冯氏唤道:“等等。”
风竹闻言看向冯氏,面色疑惑:“殿下?”
冯氏揉了揉额头:“罢了,他刚回来,我便巴巴送汤过去,平白惹他猜忌。”
风竹闻言跪在冯氏身畔:“您就是太谨小慎微了,您可是皇后,是陛下的妻子,关怀陛下本就理所应当。”
冯氏摇头,面上有些惆怅,却问道:“七娘那边如何了?”
“谢将军一路将她送回去,二人相谈甚欢。”风竹说罢,小心看了冯氏一眼:“依奴婢看昌乐公主和陛下之间或许也没有什么事,他们自幼一起长大,亲密些也在所难免。”
冯氏抬头看着窗外,目光幽幽:“那为何不见陛下与其他人亲近。”
她搭在窗框上的手慢慢收紧:“七娘……我盼着她是个有分寸的。”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伤身~可惜我从放了寒假就没睡得早过……说好的早睡早起呢?
第214章 发钗
天下初平; 百废待兴,新帝初登位就忙的不分昼夜; 连带着朝中诸臣也没有好好歇过,好不容易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 陛下驾临行宫避暑; 本以为能消停会; 可没想到; 陛下出去转了一圈,又有人惹出了乱子。
魏潋回到行宫的第二天,便以冲撞圣驾,欺压百姓; 目无法纪之过,抄了几家益阳大户。
抄几个益阳大户; 虽好歹补贴了些国库的亏空,但也实在算不得大事,可其中一家; 却是司农卿的本家,这就不能让朝臣们寻常视之了; 因为这事,司农卿也挨了查办,又是徇私枉法; 又是贪赃欺民,惹得皇帝大怒,还未等身在长安的司农卿过来请罪; 便判其抄家流放。
如此还未完,等长安传来消息,说魏潋派去的官吏薄录司农卿府宅时,财物竟登记了数日,府中金银堆积如山,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不说凭他的薪俸能不能置办下来这些,但就魏潋当王爷时,怕是府中积蓄也比不得他。
魏潋得知后更是气怒,当着众臣的面便摔了手中杯盏,惹得臣子们噤若寒蝉,魏潋沉沉看着他们,又对来报的内侍道:“严审那匹夫,把他那些家财的来处都给我问出来。”
底下的官吏见了魏潋的态度,心中一紧,心中暗道此事怕是不会善了。
魏潋看着底下面色各异的臣子,怒容微敛,如闲话般道:“朕出去时,见一老翁守着不过十几亩薄田,又多有赋税,很是辛苦,朕看了极为不忍,你们呢?”
众人闻言,皆垂首不言,唯有尚书右丞郭适道:“回陛下,均田制有言,老男受口分田四十亩,永业田二十亩,按理说他应当有田六十亩。”
魏潋淡淡颔首:“六十亩呀,听着也不算少了,可我听那老翁说,咱们朝廷总是有法子让他们三餐不继的。”
魏潋的语气虽云淡风轻,可说出来的话却又万钧之势,众臣闻言不管心中如何想,皆垂头跪地。
魏潋奇道:“好端端的跪什么?”
户部尚书赵石际道:“回陛下,这两年天灾人祸,收成不好是在所难免,朝中已经在商讨解决之法了。”
“法呢?”
赵石际微顿:“此事不易,臣等意见也难以统一,不过谢相公那里应有章程。”
魏潋意味不明的嗤笑:“长见识了。”
他说罢,饶有兴致的问道:“不过朕很好奇,你们各有多少田产?”
魏潋此言一出,殿中气氛越发紧张,也只有郭适似毫无察觉,答道:“回陛下,朝中按爵位职事分田,多则百顷少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