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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魏熙对于这许继却颇为留意,她想要人,却终究是个不涉朝堂的公主,她看不上那些只知钻营的谄媚小人,可那些出身好的,有好前程的哪里会来投靠她,因此早在她还未出宫之时就对这些寒门士子颇为关注。
许继之人文采虽不佳,可却颇有见地,比起那些骨子里自带傲气的才子,他这样的人是魏熙最满意的。
魏熙看着站在门外的裴斯,或许这人是知道了自己所想。
裴斯似有所觉,侧首看来,见是魏熙,他面上露出了一抹笑。魏熙向他那走去,看向许继:“你这里晌午还做生意?”
裴斯摇头:“他是昨天晚上来的。”
魏熙眉梢一挑:“他看上了你这里的丽人?”
裴斯看着将许继安顿好便绝尘而去的马车,勾唇一笑:“美人可没仕途讨人喜欢。”
魏熙缓步往里行去:“他是仕途不顺,上你这来买醉消遣了?”
魏熙说完,被厅中的景象惊了一下,只见厅中倾桌倒椅,杯盘狼藉,魏熙看着桌角那一滩黏糊糊的东西,捂着口鼻,忙转身退了出去。
裴斯有些无奈,领着魏熙绕去后院。
魏熙缓过劲来,心中对许继顿时添了许多恶感,她蹙眉道:“他是仕途不顺,来你这发泄找茬的吧。”
裴斯打开虚掩着的院门,侧身请魏熙进去:“他可没有这个胆子,只是喝多了罢了,人呀,只要一喝醉,便丑态毕露。”
他说罢,唤来仆从:“去端些精细茶点来。”
等仆从将茶点摆放好,他挥手让人下去,抬手给魏熙倒了一杯茶:“我已经探过许继的口风了。”
魏熙端茶的手一顿:“探什么?”
裴斯低低一笑:“公主何必瞒着我,是怕我知道公主对他青眼有加,吃醋吗?”
魏熙双手捧住茶,以茶暖手,她看着裴斯的脸,笑道:“就凭你这张脸,也只有别人吃醋的份。”
裴斯唇角一勾,明明是笑,却总有几分抹不去的漠然:“人外有人,温家郎君的脸也是不差的。”
魏熙闻言敛了笑意,这些天总是有人在她面前提温绍延,听的她有些腻味:“管好你自己便是,人家的容貌如何哪里用你说道。”
魏熙说罢,缓了语气,将这话题揭过:“许继是什么意思。”
裴斯讽刺道:“他傲骨铮铮,是励志要报效朝廷的,不愿意当公主门下之人。”
不必验证,魏熙便相信裴斯的话,其实她自己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怪只怪大夏眼下还在世的公主手中无权行事也都太过放纵荒唐,再没先辈公主挥斥方遒的风采,唯有一个晋国公主稍微出挑些,却也是个心比天高不得好死的主。
这样的环境下,又有哪个朝廷官员愿意赌上仕途,为一个不能继承大统的公主效力。
魏熙有些气闷,却听裴斯道:“公主为何不自己培养一批人,左右现在陛下身子硬朗,还能安稳好些年岁。”
“培养?”魏熙低低重复,垂眸思量着,裴斯见了,含笑看着魏熙,她是个聪明人,他只稍微一提,她便能拨云见日。
“你觉得我开个书院如何?”魏熙看向裴斯:“收罗些有天分的贫寒学子,有我在,他们想要个一官半职的也容易。”
裴斯看着魏熙华光流转的眼眸,笑道:“而且公主有施冰义举在前,见贫苦人家的孩子无法读书,一时心怜,开个书院供他们读书,也算是合情合理。”
魏熙听裴斯拿她的糗事调侃,也不生气,反而应道:“可不是,满长安怕是都寻不出比我再心善的人了。”
裴斯点头:“既然是做善事,公主就不如再请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儒来,他们不是素来讲究个有教无类,积德行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主要有自己的犯罪小团伙啦~~~
第132章 往事
裴斯说的有理; 那些大儒不论心地如何,面上都是摆出一副心怀天下; 乐善好施的样子来,以行善为由请他们; 他们就算再不愿; 为了名声也必须来; 而书院也会因这些人的到来而扬名; 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些寒门子弟了。
魏熙唇角微勾,抬手给裴斯倒了杯茶:“你怎么这么多坏心眼呀。”
裴斯接过茶杯,笑道:“若是我和公主说的是别的; 公主如此说我,我也就认了; 可我此时可是提的造福苍生的好事,公主还如此说我,我就觉得冤枉了。”
魏熙看着裴斯; 有些好奇:“你是这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裴斯第一次学会了谦虚,他摇头道:“开办书院是公主的主意; 我可不敢居功。”
魏熙道:“你不提点我可想不出如此另辟蹊径的法子,我既然问了,你如实回答便是; 何必遮遮掩掩的,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裴斯也如魏熙一般将茶杯捧在手里,手心顿时暖融融的; 可这暖太微薄了,终是暖不化他眼中阅尽风霜的寒凉:“我幼时很喜欢读书,我阿娘也一心想让我读书,等长大了考个进士,和崔珉同朝为官。”
裴斯只说了这一句,魏熙便知道,他为什么会提示她开办书院了,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可她没有阻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洗耳恭听。
裴斯音色略哑:“可我的出身在这放着,不止官学,便是普通的读书人,也不愿意教我,唯恐我带累他们,坏了他们的名声,我恨透了他们这番做派,不想再去受人白眼,可我阿娘性子执拗,非要给我找个好先生,因着此事也招惹了好些不长眼的人。”
裴斯虽说的含糊,可魏熙却明白那些不长眼的人是做了什么,无外乎是见色起意罢了,魏熙看着裴斯,突然有些可怜他,他那时也应当还是个垂髫小儿吧。
裴斯接触到魏熙的眼睛,眉头一蹙,有些无礼的捂住了魏熙的眼睛:“所幸我阿娘还是有几个颇有权势的入幕之宾的,后来,我阿娘再不提送我入学的事,只每天费心费力的自己教我。”
魏熙本想将裴斯的手拿开,犹豫了一瞬,终是没抬手,她轻轻瞌眸,长长的睫毛在裴斯眼里带起微微的痒。
裴斯手一颤,往后挪了挪,终是没有将手收回,再开口,他的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从容:“可她也只是会做几句诗,旁的一概不会,我能学些东西也全赖那些与她来往之人,他们来了兴致倒是会教我几句,零零散散,东一句西一句,也不乏淫词艳曲,也还是学不了什么的。”
魏熙听了,轻声道:“学这些东西也不见得有什么用,你看你如今,就算不是崔家的郎君,也是好些读书人比不上的。”
裴斯松开手,懒懒勾唇,眼神锐利,配着他过于精致美颜的眉眼,莫名的显出些邪气:“好些?我想将所有道貌岸然的读书人都踩在脚下。”
这话过于狂傲自大,魏熙却莫名喜欢,她看着裴斯的眼睛:“会有那么一天的。”
裴斯看着魏熙,一时没了言语,他二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过了好一会,裴斯低低一笑:“那便仰仗公主了。”
魏熙瞋了他一眼:“仰仗我?仰仗我,我交代给你的事你都不好好做。”
裴斯忙道冤枉:“只要是公主的事,我都是摆在最前面,亲力亲为,尽心竭力,不敢有一丝怠慢的,哪里有不好好做一说。”
他此话一出,方才融洽的气氛转瞬便消弭于无形,魏熙沉声道:“饵虺之事,我不信你到现在也没查出来。”
裴斯闻言,神色不动,魏熙接着道:“旁的事你就算有些小心思我也是能容忍的,只此事涉及我阿娘之死,我不能容你有一丝欺瞒。”
她说着,神色一松,显出些哀色:“将心比心,若是裴娘子……你该懂我的心思的,我若连自己阿娘的死都弄不清,又哪里有脸去谈别的事。”
裴斯叹了一口气:“公主心中已有猜测,又何必非让我说出来呢。”
魏熙不言语。
裴斯看着魏熙的神色,又道:“公主是舍不下旧情,还是不愿打破现状?”
魏熙看向他身后落了叶子,只剩光秃枝丫在寒风中招摇的树:“又不是一母同胞,哪里有过情,至于现状,现在大夏看着安稳,但在我阿耶将权柄下移后,大夏就是乱了的,没什么破不破。”
此刻的魏熙,竟让裴斯看出些伶仃之意,他张了张口,险些将他知道的都告诉魏熙了。
他心中一哂,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公主怕是在使苦肉计吧。
“这事就算真如公主所想,公主又能做什么?”
魏熙听了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