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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柔……”老夫人还想再劝。
“请将军应允。”卜清柔再次恳求。
“既然是你自请,那便去别苑静心思过罢。”刘曜终究允了她的请求。
“谢将军。”她低着头,不看夫君,也不看众人,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像一个备受委屈的小妾,径自离去。
老夫人气哼哼地瞪儿子,接着瞪我一眼,转身跟去。
我扶着刘曜坐下,愧疚道:“是我不好,弄得府中不得安宁,伤了你和母亲的母子情,还害得夫人自请去别苑……”
他揽过我,“与你无关,我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我伏在他的肩窝,心中满满的甜蜜。
……
当日傍晚,卜清柔出府,前往别苑。
老夫人阻止不了,威胁儿子,说也要跟去别苑住。刘曜没有阻止,她竟然真的搬去了。
如此,整个将军府,再也没有敌人了,再也没有人会谋害孩子和我了。刘曜的枕畔只有我一人,所有下人皆以我这个夫人为尊,不敢再小觑我、非议我。
我多次劝说,接母亲回来,他每次都说,母亲想和那毒妇作伴,就让她们作伴罢了。
如此,我就放心了。
三日后,安管家做假账、中饱私囊的证据摆在刘曜面前,刘曜震怒,命人当场杖毙。
我劝住了,念在安管家服侍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他一命,逐他出府。后来,他去了哪里,无人知晓;是是死,不得而知。
这夜,碧浅悄声对我说,安管家拿着三百两离开平阳,不过会有几个匪徒抢劫,相信他已经死在平阳城的郊野。
我点点头,问:“这些事,陈永不知道吧。”
“他对将军忠心得很,我怎敢对他说?”
“那便好。”
“将军并没有废了卜清柔的夫人名分,只是让她住在别苑,会不会有朝一日,将军心软了,接她回来?”碧浅所担忧的,正是我的忧虑。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我知道,刘曜没有废妻,到底念着昔日的夫妻恩情。
“老夫人和她住一起,我们想下手,也不好……”她警惕地看向门窗,谨防有人偷听。
“罢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懒得为了旁人再费心神,“往后的事,往后再计议。”
终究没有赶尽杀绝。
☆、第163章 陛下病危
我掌管府中事务,发现安管家中饱私囊,这些年来不知贪了多少银两、珠宝。于是,我以此威胁他,让他为我办事——让奶娘饮酒,嫁祸给卜清柔,让她再无翻身之地。为了保命,安管家不得不答应我,最后,他以为我会让他继续留在府中,没料到我早就想拔除他这个眼中钉。因为,他更听命于老夫人和卜清柔。
卜清柔,我可以恢复你的名分,也可以让你失去所有。
……
也许刘聪想通了,不再纠缠我,我和刘曜过了一段温馨、开心、快乐的日子。
除了上朝和处理公务,其余时间他都陪着儿子,弄儿为乐,与儿子玩得不亦乐乎。
我很幸运,得到了一份专一圆满的爱、一个温馨幸福的家。
有夫如此,有爱如此,还有何求?
汉嘉平三年,春,晋帝司马炽崩,时年三十。
平阳城的朝野、市井巷陌流传着一个谣言,说司马炽是被刘聪毒死的。
我问过刘曜的看法,他不置可否,最后说了一句:“陛下胸怀大志,图举天下。晋帝在世,便是晋人的希望,是一面旗帜,陛下怎会让这面旗帜屹立不倒?”
没错,帝王者,必不会让另一个王者在睡榻之侧安。
四月,被晋廷大臣拥立为太子的司马邺,在长安即位为晋帝,改元建兴。
消息传回平阳,刘聪震怒,命刘曜等诸将进攻长安,但遭晋将击败。
汉嘉平四年(公元314年),刘曜和两位汉将再次进攻长安,后转攻河内。
汉建元元年(公元315年),刘曜一度转战并州,数次有胜绩,再次转攻长安,后又被刘聪派往北地进攻上郡。
汉建元二年(公元316年),刘曜攻陷北地,进攻长安。九月,终攻陷长安外城,晋将只能据守内城。被围困三个月,长安食粮缺乏,晋帝被迫投降。
刘曜受降,随后迁晋帝和众官员到平阳,晋廷真正地灭亡。因为此功,刘聪任命刘曜为假黄钺、大都督、督陕西诸军事、太宰,并改封为秦王,镇守长安。
这三年多,我为他再了两个儿子,刘袭,刘阐;若是怀着身孕,便留在平阳将军府安胎待产;有时陪他南征北战,照顾他的起居。
他镇守长安,将我和三个儿子接到长安,在长安秦王府过了平静、快乐的两年。
汉麟嘉二年(公元317年),三月,平阳传来噩耗,卜清柔过世。
刘曜到底有些惆怅,黯然了**。
……
汉麟嘉二年(公元317年),三月,琅琊王司马睿在建康称王,改元建武。
晋建武二年(公元318年),三月,司马睿即帝位,延续晋祚,改元大兴。
这年五月,长安秦王府迎来了又一年夏季。
碧空万里,湛蓝的天宇蓝得极致,像一块广袤无垠的蓝宝石,那洁白无瑕的云絮飘逸多情,仿佛绵软的白丝在天际飘飞。夏风拂过,送来一阵阵的花香。花苑遍植奇花异卉,缤纷的色泽装扮了这个艳丽的时节,处处娇艳,处处妙色。
我站在廊上,远远地望着花苑中的碧草秋千,碧浅和两个侍女正陪着四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玩秋千。五个小孩儿争着坐秋千,碧浅协调了一番,他们才一个个地轮流坐。
他们幼嫩的脸上洋溢着欢乐、纯净的微笑,与世无争,无忧无虑,享受美好的童年。
看着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容,听着传来的欢笑声,我微微笑着。
身后有人,我正要回身,便有一双铁臂从身后搂住我。我将头往后仰,靠在他的肩上。
“你不是在书房处理公务吗?”
“处理完了,就来陪陪你。”刘曜的鼻子蹭着我的腮,五指轻抚我微微隆起的腹部,“这一胎,我希望是女儿,像你这般美。”
“儿子不好吗?”我打趣道。
“你为我的孩子,我都喜欢、都疼爱。碧浅为陈永了一男一女,那小姑娘瞧着多可爱。我就想,我有那么多儿子,再一个女儿就圆满了。”他温柔低语。
“这可说不准,要看老天爷的意思。”
“若是女儿,长大后一定像你,美丽高贵,长安城的青年才俊都想娶我们的女儿。”他引以为傲地笑道,“这秦王府的门槛,想必年就要修葺一次。”
太美,太惹人注目,未必是好事。
我道:“照你这么说,我倒希望是儿子。”
刘曜笃定道:“我觉得,必定是女儿。”
我笑一笑,任他揽着,一起望着五个孩子嬉闹玩耍,明媚、静好的光阴便从指尖悄悄地流逝。
过了晌,他忽然道:“平阳传来消息,陛下时患病痛。”
我“哦”了一声,须臾又道:“可有大碍?”
他应道:“不清楚,也许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几年,陛下滥杀大臣、多行杀戮,**信宦官、奸臣,疏于朝政,耽于后宫享乐,朝野上下早有怨声。”
刘聪为什么变成这样?
刘曜叹气道:“陛下如此行径,大失人心,也许是因为你,容儿。”
也许,刘聪变成这样,真的是因为我;可是,他原本便是凶狠、暴戾之人,若因为我的离去而变得如此,那也是他自甘**,与人无尤。
我道:“他可以选择当一个为后世称颂的明主,也可以选择当一个遗臭千古的昏君,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亦无能为力。”
刘曜摸摸我的头,自嘲地笑,“若我是他,也许也好不到哪里去。”
……
早在嘉平三年(公元313年),二月,刘聪就册封刘娥为皇后。
我不明白,刘娥不是被禁足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复**了?也许是她使了什么诡计重新得到刘聪的青睐,也许是他忘不了她的好。
嘉平四年(公元314年),正月,刘娥产下两个不成人形的怪胎,受惊过度,死在产**上。
刘聪将她风光大葬,谥号武宣皇后。从此,他的后宫陷入了混乱,前后册封六人为皇后。更离谱的是,建元元年(公元315年),他册封上皇后、左皇后和右皇后,三后并立,佩皇后玺绶者便有七人。
刘曜对我说了这些事,我极为震惊,但总不愿承认,他这些迥异于常人的行径,与我有关。
汉麟嘉三年(公元3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