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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熙容终于明白过来,今日或许就是秋贵妃设的局。
她想了想还是拖延些时间,等江煦帝来救自己再说,目前他应当还有所企图,可千万不要放任她不管,那熙容今日可就惨了,她身边只有一个艾香。
熙容更不希望艾香为了救她,重演昔日的悲剧。她竭力镇定下来,装作疑惑道:“你又是谁?何以你说我不能在御花园乱跑,你就能在此兴师问罪,这御花园是你家开的?”
芳兰见熙容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她冷哼一声,鼻孔里出气道:“我可是丹若殿的大宫女,你算是什么东西?哦,想必你连丹若殿都不知晓吧?那可是秋贵妃住的宫殿!”
熙容继续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毫不生气道:“秋贵妃?我的确不知,今日是太后召我入宫侍疾,她身边的嬷嬷给我引路,我才到御花园里来的。”
“什么太后召你入宫侍疾?笑话!”芳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她知晓事情经过,此刻趾高气昂地冷笑道,“也罢,我今日就让你做一回明白鬼,今日是秋贵妃召你入宫,而不是太后!”
熙容似乎还不相信,她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那嬷嬷明明说了是太后懿旨,这位姐姐一定是在骗我。”
芳兰以为熙容是真不懂,正欲继续解释,冷不防此时身后却传来一记带着冷意的声音:“芳兰,你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熙容心底一沉,她抬眸望去,只见宫女们自动给秋贵妃让出一条道来。今日秋贵妃身着华丽妃色宫装,裙摆迤逦明亮,更衬得她明媚无比,气势迫人。
反观熙容只是一身简单的浅粉襦裙,虽说她美貌无可匹敌,但在排场上终究落了一大截。
芳兰狗腿地小跑到秋贵妃身旁,略弯了腰笑道:“回禀贵妃娘娘,奴婢只是想解释一番宫中规矩,奈何这姑娘竟是个蠢的。”
秋贵妃看了眼神色镇定的熙容,她轻笑一记,凉凉道:“本宫看你才是个蠢的,连人家在拖延时间都没看出来。”
芳兰一愣,随即不敢置信地看向熙容:“好啊,你竟敢骗我!”
她冲过去一个耳刮子就想扇在熙容的脸上,艾香情急之下赶紧上前抱住熙容,芳兰那一巴掌就打在了艾香的背上。
秋贵妃见此,唇角残酷地勾了勾:“倒是个忠心的丫鬟。来人,给我把丫鬟拉开。”
熙容一想起前世秋贵妃杖毙了艾香,此刻心里就一阵揪心的痛,她这时候说什么都要保护好艾香,绝不能让艾香被她们夺去,否则岂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谁敢过来!”熙容娇斥一声,原本温软的嗓音此刻听着竟气势十足,她用力从艾香怀中挣脱出来,伸手将艾香护在身后,不允许任何一名宫女靠近。
秋贵妃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神情高高在上,似乎是在欣赏着熙容的困兽之斗。
论惩罚女子这般的事情,秋贵妃从小到大做的可就不计其数了,她最是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反抗,又是什么时候会被自己捉住。反正无论熙容怎么挣扎,都是同一个下场,与那些女子无异。
熙容在脑海中疯狂地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同时观察着这些宫女之中的空隙,口中却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熙容与您无冤无仇,敢问您今日为何要这般行事?”
秋贵妃在一张宫女搬来的椅上坐下,玩弄着自己漂亮的护甲,瞧着十分漫不经心的模样:“你想知道?好啊,借用芳兰方才的话来说,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说罢,秋贵妃冷笑一声,语气忽的就阴沉下来:“那日宁园宫宴,皇上救的女子是你吧。”
熙容心底骤然一沉,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面上却依旧装作疑惑不解道:“臣女有所不知,还望贵妃娘娘明示。”
秋贵妃又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妒火开始在她眼底熊熊燃烧:“别装了!林恒寿根本没有什么外甥女,本宫早已派人去查过,只是不知那晚的女子究竟是谁。”
“后来本宫听说,辅国公府二姑娘频繁得以入宫,便派人弄了一份你的画像来,你猜结果如何?”
说到最后,秋贵妃的语气彻底沉下来,让人听着无端感到十分可怖。
熙容默了默,她正想开口否认,冷不防身后突然出现一名宫女。此人扳过她的肩头,就要将耳刮子扇到熙容娇嫩的脸上来。
艾香一时疏忽大意,她没料到会如此,此刻忍不住惊呼一声。
熙容感到一阵掌风袭来,可见那宫女之用力,她吓得闭上眼,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未袭来,反倒是那宫女的一声惊呼:“啊!”
旋即,耳边响起一出出诚惶诚恐的声音:“臣妾(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8章
熙容睁开眼,入目是江煦帝冷峻如刀的面容,秋贵妃和她的宫女们在地上低头跪了一片。
江煦帝站在她身边阴沉着一张脸,骨节分明的手掌牢牢钳制住先前那名宫女,手背上青筋毕露,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
那小宫女痛得直流冷汗,嘴上止不住开口求饶:“皇、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江煦帝几不可察地冷笑一声,他暴怒之下狠狠甩开那名宫女,厉声道:“放肆!”
小宫女跌落在地,痛得滚了两圈。秋贵妃心中慌乱,跪在地上连忙认错道:“皇上息怒,今日是臣妾教导无方,还望皇上别气坏了龙体。”
芳兰忍不住插话道:“是呀皇上!贵妃娘娘只是想寒暄几句,怎料辅国公府姑娘……”
“掌嘴。”江煦帝不等芳兰把话说完,便沉声吩咐身后的林恒寿。
林恒寿自然知道该掌谁的嘴,快步上前,便动手扇在了芳兰的脸上,“啪啪”几下声音极为响亮。这群宫女今日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皇上的心肝肉动手,若不处置她们一番,日后岂不是要反了天!
秋贵妃瞥了一眼芳兰的惨状,她面色有些苍白,但想着父亲是闻名朝野的大将军秋琨,江煦帝定然不敢拿她如何,秋贵妃便又有了几分底气,腰板无意识地挺了挺。
熙容站在江煦帝身旁,她松了口气,这会儿艾香也安然无恙。虽说看到芳兰被林恒寿打到不省人事,熙容心有余悸,可若非江煦帝及时赶到,今日被打到不省人事的就是她自己了,所以熙容一句话都没说。
林恒寿料理完芳兰,躬着身子恭敬地问江煦帝:“皇上,其余人等该如何处置?”
秋贵妃此时弱弱地抽泣道:“臣妾当真不是有心的,还望皇上宽恕臣妾。”
江煦帝冷笑一声,这秋贵妃真把他当瞎子看了,他当即毫不留情道:“秋贵妃言行有失,难登大雅之堂,降两级日常仪制和吃穿用度。在场宫女各罚二十杖。”
秋贵妃蓦地抬头,她看着江煦帝,瞪大了双眼。江煦帝居然真的敢罚她?他难道就不惧自己父亲的兵权?就算不顾忌兵权,她父亲为大兴朝四处拼杀,江煦帝难道就不念及父亲的劳苦功高,怎能罚老将之女?
如今她是贵妃仪制,下一级是妃,再下一级是嫔……若秋贵妃日后只能穿嫔位能穿的衣裳,吃嫔位能吃的菜,这跟把她降为嫔有什么分别!
秋贵妃收起所有眼泪,她咬牙道:“皇上这般羞辱臣妾,还不如将臣妾直接降为嫔!”
她料定江煦帝不敢,若真如此,大将军秋琨必然为女拍案而起,届时朝堂动荡,无法收场。
却不想,江煦帝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下来:“你若想,也未尝不可。”他冷冷道,旋即吩咐林恒寿,“去慈宁宫,让太后为秋嫔下一道懿旨!”
秋贵妃在听到那一句“秋嫔”时,恨恨地咬了唇。江煦帝,你怎能无情无义至此……太后下旨,父亲听说后必然针对燕家,而你倒是能摘得干干净净!我秋诗婉绝不会放任此事发生,让你坐收渔翁之利!
江煦帝冷冷瞥了眼秋贵妃,他转身朝熙容道:“跟上。”旋即便带她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留下林恒寿料理这些宫女,顺带拉住了打算跟过去的艾香。
熙容一路跟着江煦帝,他起先走得很快,大步流星,她在江煦帝身后跟得很费力。
江煦帝发现后,他折回去,一把拦腰抱起了熙容,掌中紧箍着那不堪一握的腰肢。
“皇上!”熙容娇呼一声,她下意识地抓住江煦帝胸前的衣襟,附近不时有宫人路过,难免会看见这一幕,江煦帝未免也太放浪形骸。
江煦帝没理会熙容,他走了一段路,却又听见怀中的人儿小声开口:“皇上,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熙容讷讷开口,她实在不想与江煦帝如此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