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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涵一怔,望着夏青半晌说不出话来。印象里的夏青一直从不多言,跟去到靖王爷的王府别院时的孩子们相比,妙涵是比较早的一个。那一天的情形妙涵比谁的印象都深刻,那也是一个……像今天这样大雨滂沱的夜晚罢?
靖王爷白隐亲自领回来了一个形容瘦小的女孩子,她又黑又瘦,几乎看不出她的年龄。
“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白隐微微地笑着,揽着这小女孩的肩膀,用他特有的低沉声音对大家道,“她叫夏青,来,夏青,见过你的伙伴。”
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子缓缓抬起了头,妙涵惊骇地发现,她有着一双充满了仇恨与杀意的眼睛。
从那天起,王府的别院里便出现了一个怪胎。这个被唤做夏青的女孩,既不说话,也不笑。无论绿云如何教她诗词歌赋,她都不肯张口。绿云想尽各种方法却翘不开她的嘴巴,气得绿云扬起巴掌狠狠地打夏青,然而这个夏青却只是倔强地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绿云,眼里的杀意汹涌澎湃。那素来以狐媚而著称的绿云竟气愤地想要一刀杀了这个夏青,然而靖王爷白隐却对这个异类孩子出奇地有耐性。
“告诉本王,你有甚么心愿。琴棋书画,你想要学甚么?”白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弯下身来,与夏青的视线相平,问道。
这个倔强的女孩脸上还带着绿云所甩的火红的掌印,唇边更有血丝挂在那里,那双明亮的眼睛将眼前的男人细细地打量了好几番。
“我想学本事,”第一次,夏青张了口,“我想学杀人的本事。”
一语既出,院子里所有的女孩子们都被唬得大惊不已。就连妙涵亦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个小小的人儿,心里竟然能装着如此血腥的愿望。
“杀人?”靖王爷白隐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他像是看着一个极有起的玩偶那样戏谑地看着夏青,“除了这个没别的?”
夏青的目光里像是有火在燃烧,她坚定地望着白隐,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爷,把这个孩子给我罢。”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一般,带着让人毛 骨悚然的寒意。但见那个素来有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男人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他裹着一身黑衣,一双眼睛像老鹰那样犀利可怕。
“老八,你竟想要这个孩子?”靖王爷白隐略略地诧异道,“可是,她还是个女孩子,没有半点根基啊。|”
“仇恨,是最好的根基。”那平素里都被众人尊称为“八爷”的男人用他鹰一样犀利的眼睛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那一天,夏青便再不与这个小院儿里的姐妹们一处了,她像是那个“八爷”一样整日里形如鬼魅。白天不见影踪,每每到了天黑之时方才回到寝舍,竟是连澡都不洗地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真是脏死了。”同屋的原伶厌恶地说道,“每天都是一身汗地睡觉,活活是想把人熏死!”
|“可不是,身为一个女孩怎么可以不洗澡?”月琼亦一脸厌烦的表情,“有时候我无意间碰她一下,都觉得粘粘得,脏死了!”
每每听到这些话,妙涵都会觉得这个夏青是个既有趣而神秘的人。这个夏青,真的不洗澡吗?
偏那一夜,睡到口渴想要起身喝点水的时候,赫然发现那夏青突然间坐起了身子。窗外的月光照着这个突然坐起来的女孩子,倒是有几分骇人之意,妙涵少不得重新躺好警惕地去瞧她。但见这夏青坐直了身子左右瞧了瞧之后,便一跃而起,从床塌之上跳了下来,趿上鞋子跑了出去。
这么晚了,还能去哪里呢?
妙涵倍感奇怪,彼时也不觉得口有多渴了,她亦起了身,披上衣裳跟着夏青走出了屋子。但见浴房里灯火闪烁,却赫然是夏青前去浴房洗澡了!
为甚么她偏偏要在没有人的地方洗澡呢?妙涵心中疑云大起,便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浴房,在门口悄悄地望进去。
但见那个消瘦的少女坐在浴盆之中,那裸露出来的后背伤痕累累,竟然是让人不敢直视的触目惊心!
而夏青在洗澡的时候身形十分的笨拙迟缓,一看便知是疼痛所致。
妙涵瞠目结舌地看着一身伤痕的夏青,那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又岂是一个女儿家能承受的么?而有几处又分明流着鲜血呀!明明是……刚刚弄伤的罢?
是谁下了这么狠的手?
是……谁呢?
那夏青在洗好了澡之后,便从浴盆里走了出来,她将一头长发盘起,坐在了木凳之上,从衣裳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打开盖子自顾自地洒在了那一处处伤口之上。
一阵阵外心的疼痛让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却还是少不了被泪水湿润了眼睛,额上冷汗直流。
背后的伤……够不到了。夏青努力地伸着手臂,却怎奈怎样也够不着背后的伤口。却在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接过了那个药瓶,夏青猛地一惊,迅速地转过头去,却瞧见那接过药瓶的人正是妙涵!
夏青皱着眉头看着妙涵,平素里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点都不深的,或者说,夏青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留意过。然而这妙涵却径接拿着那药瓶,轻轻地将药洒在了夏青的伤口上。
那一道道纵横交错在年轻身体上的伤口,那么深,那么痛……
056:痛失
从那以后,妙涵和夏青两个人便生出了一种默契。
夏青依旧每天早出晚归,而妙涵则总会在她沐浴之时出现,替她背上的伤口涂药。每每这时,两个人却也并不过多的交谈,夏青只是兀自沉默着,既不说感谢,也不阻拦地由着妙涵替她上药。
“你说,人都怕死么?”突然有一天,夏青问妙涵。
正在替夏晴上药的妙涵却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微微地怔住了。
但是夏青却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在静静地等着妙涵的回答。若在这个时候不回答倒未免有些显得不合适了。妙涵便清咳了两声,道:“是人都是会怕死的,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谁甘愿就这样消失呢?所以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怕罢……”
“所以,当你能够掌握他人生死的时候,是不是你就具有了最可怕的力量?”夏青继续问。
这其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是夏青的解释却并不见得是错误的。妙涵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眼前的夏青微微地侧过头来,第一次,妙涵第一次看到夏青扬了扬嘴唇。
这是笑吗?
如果这也算是一抹微笑的话,那么它便是夏青第一次展露出的笑容。即便是现在回忆起来,妙涵还是那般的记忆犹新。
而在那之后,夏青便突然消失了。寝舍里的女孩孩子们纵然平素里都不甚待见这个夏青,但是突然间不见了一个人,大家还是会议论纷纷,然而议论之后便是隐隐的担忧。最为担忧的便当属妙涵了,她自然知道在这个王府别院里是没有友情可言的。然而即便这样她还是免不了担心那个瘦弱的女孩子,思及她消失前的那个问题,妙涵便禁不住地感觉到毛 骨 悚然。难道她的消失,是与死亡有关的么?
然而七日之后,夏青便突然间回来了。她脸上的阴郁突然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一种踏实之感。这绝对不是妙涵的错觉,自那之后,她已然频繁地在夏青的脸上看到了笑容,虽然淡淡的,像是一阵轻烟极易消散,然而终还是较之从前的冷漠多出了几分亲近。
关于她那七天到底去到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妙涵也从来都没有问过。只是在那之后,夏青像是变了一个人,重新拥有了本该她这个年华所应当具有的快乐。
而今,夏青突然间对妙涵讲起了她自己的事情,这却是让妙涵不曾想到过的。所以便怔在了那里,静静地听着她娓娓道来。
“我娘,死的时候,正是我去到王府的那一年,七岁。”夏青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那肆虐的大雨,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原本是一个员外爷的正室,生了两胎,都是女儿。我大姐大我五岁,和我娘一样是个好脾气,便是怎么欺负她也都只是笑笑。我爹一心求子,宅子里妻妾成群不说,在辽城的绸缎庄还养了一个女人。妾室里没出来一个生儿子的,我娘为了爹的家业发誓一定要生个儿子。母凭子贵呵……呵呵,可是外面的那个女人却在娘身怀六甲之时诞下了一个儿子,以此要挟爹把她接到了宅子里。”
“那女人自从来到宅子里,便开始对我娘用尽了各种卑鄙的手段。她明明是最小的一个妾,就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