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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我曾经说过我不会变,是不是已经在后宫的旋涡中逐渐淡忘,耳濡目染的变成了她们的模样?我看看庆妃,看看丽贵嫔,我跟她们有什么不同呢?我现在不是也在算计着人心,算计着荣辱么?
突然很想宛妃,想她的淡泊幽远,曾几何时,我依兰盈尔也是那样的。
皇后听我的话,点头道“既然盈尔妹妹这样说,那丽贵嫔你就唱这一出吧。”然后又看了看天空,问随身的丫环彩月道“彩月,什么时辰了?”
彩月做了个福,笑着回答“回皇后娘娘,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皇后用绢子捂着嘴笑了一下,“都这个时辰了,本宫到一点都不觉得饿呢!”
彩月道“皇后娘娘只顾着欣赏各位娘娘的卓姿异采,这样的大饱眼福,又怎么会觉得饿了呢?”
皇后微笑不语,丽贵嫔马上接嘴道“皇后娘娘倒也教教我们,怎么能将自己宫里的丫头也都**成像彩月姑娘这样,哪怕一半好呢,我们也要烧香谢恩了!”
大家又说笑了一会,便各自散去了,我带着茜儿,雪娟和小连子一行五六个奴才信步回天恩殿,路过紫竹坛,想到这里离宛妃姐姐的芙蓉殿不远,便吩咐一个太监先回天恩殿,说我不回去用膳了。
一路来到芙蓉殿,看到芙蓉殿门前的雪还和我上次来时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可见平日里既没有人来拜访,宛妃也从不出宫走动,倒像是没有人住的宫殿,却能保留了雪的洁白本质。而人,是不是也要这样呢?
“姐姐,妹妹又来讨扰姐姐了,中午想在这里吃一顿家常便饭,不知道姐姐许不许呢?”一边脱下皇上新赐的雪貂白绒斗篷,一边搓着动的微红的双手说道。
宛妃笑着“要是真怕打扰我,也就不来了,现在人都来了又说这些客气话,可不是叫我看不起你么?”
宛妃伸手拉我坐下,诧异道“怎么这么凉,出门也没带手套么?”
茜儿递过来一个暖手炉,笑道“宛妃娘娘有所不知,我们主子的手平时就是凉的,怎么敢不戴手套,不过是来娘娘的芙蓉殿,看见外面的雪干净,一时起了兴致,脱了手套竟玩起雪来,才冻成这样。”
我笑,不说话,任由她们的关怀将我包围,只感受这宫里难得的真心对待。
宛妃拉过我一只手,握在她两手中间,嗔道“都这样大的人了,还这样贪玩,你和大公主倒是能玩到一起去。”
我四处望望,笑道“对了,大公主呢?两次来都没看见她!”
宛妃苦笑了一下“皇上喜欢孩子们都有见识和胆识,所以无论严寒酷暑,殿下还是公主,上了五岁都要跟着大学士上课,学习骑马射箭,琴棋书画。到了中午便和兄弟姐妹们一起用膳。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才会回来。”
这是凌允的用心,他很少让妃嫔有他的孩子,可是一旦有了,便要那孩子成为最优秀的人,他要他们没有男女尊卑之分,要他们共同成为这个国家的栋梁,要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知道彼此是亲人,是兄弟姐妹,而不是将来要争夺皇位的敌人。
我也握着宛妃的手,“大公主三月份出生的吧!”
说道这里,宛妃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分不出是喜还是忧,似乎有千言却又不能说,好像一时间无数画面都在她的脑海里映现,让她的双目一改往日的清澈。她淡淡的却又百味陈杂的说道“嗯,再有几个月就又过生日了,马上就七岁了呢!”天下的母亲在谈论到自己孩子的时候不都应该是幸福的,骄傲的,无比欣慰的么?可是宛妃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欲为无为,哪里像是一个母亲在谈论自己的孩子?更像是一个母亲在思念担心自己的孩子。可是大公主不就在她身边么?
正说着话,饭菜已经上来了,宛妃回过神,恢复往日的宁静,笑道“也不知道你要来,饭菜过于简单,你将就着吃吧!”
我果然不如宛妃的从容,她可以放下心事和我继续交谈,我却在看了她神色转变后便心事匆匆,拿起筷子,强颜笑道“谁要来你这里吃山珍海味,怪腻人的。”
宛妃看了一眼茜儿,“茜儿姑娘也一同坐下来吃吧,你们平时在天恩殿,如果没有外人,不是也同你们主子同桌用膳么?”
茜儿一下慌了,我也有些诧异,这种事情是宫中等级规矩所不允许的,奴才和主子同桌用膳,若是传了出去,那奴才便有十个头也不够掉的,所以茜儿和小连子跟我一起用膳的时候,都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并没有旁人,连雪娟也都不知道。宛妃是怎么知道的?
茜儿连连摆手,“宛妃娘娘说笑,奴才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和主子同桌用膳的……”
“你不用害怕,外头没有传闻,我也不过是随便猜猜,可是看来居然都猜对了。以你们主子这样的心性,没有旁人时,带你们一定都如自家人一样,一起吃饭再正常不过了。那现在你就是不拿我当自家人了?”
茜儿还是不敢,我拉过她的手笑道“宛姐姐既然说了,你就坐下来便是。”
茜儿无奈,拉过凳子,只做了一个角,吃饭又不敢夹菜,我看她实在拘束,便叫人又准备了一桌饭菜,搁在外屋,让她和小连子自在的吃去了。
屋里只剩我和宛妃,我也好和她说说心里话。
“有心事?”
她总是能看穿我的心事,一语道破,又或者我在她面前根本不用隐瞒,所以她才能看的出我在想什么。
“姐姐,我觉得,我变了。”
第053章 香囊
“你变了?这话怎么说?”
“我觉得我就要变成庆妃和丽贵嫔那样的人了,我开始和她们一样,算计人心,绸缪荣辱,不能坦坦荡荡的说我想说的话,做我想做的事了。”
“傻丫头,不是你变了,是你长大了。”宛妃起身,望向窗外,“这宫里,有谁能真正做到心口如一呢?就连皇上,也有言不由衷的时候,不能想怎样便怎样。这就是人生啊!当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想做却不能这样做的时候,当你知道忌讳,知道保护自己的时候,你就是长大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是好是坏,就看你怎么衡量了。”
“可是我不想像庆妃她们那样。”
“你和她们不同,她们心里带着嫉妒,做事的初衷便是害人,而你算计不过是要保护自己,保护你关心的人,是救人而不是害人。这怎么能一样呢?”
“就算初衷不同,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她们将我斗倒了,便是我将她们斗倒了!”
“你倒了,以后还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无辜女子因为她们丧命,可是如果她们倒了,你就保护了很多无辜人的性命。对待有些人,不能仁慈,对待她们仁慈,便是对待其他人的残忍。”
对待她们仁慈,便是对待其他人的残忍,这话多像凌允几个月前在南山上对我说的话,凌允说,对待他们仁慈,便是对我其它无辜子民的残忍。
原来凌允早将处事箴言摆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却惶惶然不知。
原来宛妃真的是和凌允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就像我和凌允有相似之处,我和宛妃有相似之处,命运将我们紧紧捆绑在一起,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必然。我们都是同一类人。
那么宛妃为什么会突然冷落凌允?又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不争不抢呢?
“姐姐,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说吧!”
“你不喜欢皇上么?”
宛妃似乎已经猜到我早晚会问她这样的问题,所以并不觉得我的问题奇怪唐突,她依旧淡然的看着我,淡然的笑着,“你呢?喜欢皇上么?”
“喜欢!”非常肯定,没有半分疑惑,这个问题,在我重见天日第一眼看见凌允的瞬间我心中便有了答案,只是我的后知后觉和心中对穆儿的愧疚让我不断猜疑我对凌允的感情。然而越是猜疑,答案越是明显,我已经无法离开凌允,我对他,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那也是我的答案!”宛妃若无其事的说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冷落凌允?”我一着急,居然没对凌允用尊称,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宛妃听见我直呼皇上的名字怔了一下,良久笑道“我和妹妹不同,妹妹和皇上之间,是真真正正的爱情,皇上会保护妹妹,不让妹妹受到一点伤害,可是皇上对我,只是感情,不是爱情。”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么姐姐要么就是一早便冷落皇上,要么就是不会放弃,绝不会在生下大公主后一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