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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儿一样样点着她们送来的东西,并找了本子仔细的誊写着,口中还念念有词,“娘娘,这对缅甸进贡的翡翠镯子霎是好看,娘娘肌肤晶莹,白若飘雪,柔若无骨,戴上一定好看。”
“嗯,好,放在那吧。”
“娘娘,这千年人参可是难得的宝物,等奴婢将它磨成粉末,定时给娘娘煮汤喝吧。”
“嗯,好,放在那吧!”
无论茜儿对我说什么,向我展示什么奇珍异宝,我的回答都是“嗯,好,放在那吧!”
茜儿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看着我笑道“娘娘,您怎么好像不欢喜呢?”
“又不是送给我的,我有什么好欢喜?”我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茜儿,觉得好笑的问道。
“不是送给您的,那是送给谁的?”
茜儿不愧是个聪明的姑娘,听我一问,立刻笑着回答“是送给盈妃娘娘的!茜儿知道了,茜儿这就把它们都收了起来,不过有一样东西,娘娘一定喜欢。”
“什么?”
“一幅画。”
“画?”
“是,一幅画。”
第023章 封妃大典
茜儿说话间已经将画拿到我面前,展开来画中之人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上面的我一袭淡蓝色裙裳,站在阳光下,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一切纷争都与我无关。
“这是谁画的?”
右下角的印上分明写着,大齐康弘德妃德元葚淑。
“原来是德妃娘娘。”
我看着这画的纸张,用色,这画画了有一段时间了,绝对不是我封妃后而作。我和德妃第一次见面就是选秀后拜见皇后和各宫娘娘,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机缘相见。
仔细想想,那天觐见皇后娘娘,我确实穿着这样一套衣服,那么这幅画便是那次见面之后德妃为我作的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我印象这样深刻,只不过见了一面,我几乎忘了她的容貌,她却可以这样清晰的将我跃然纸上,最难得的是她画的极为出神,像是我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还有她为什么要画我,为什么要画一个新晋贵人?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画我,我对这个德妃娘娘的好感已经油然而生。
“德妃娘娘是二殿下的母妃,样貌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为人却是温润如玉,极其善良,虽然贵为妃子又是二殿下的额娘,却没有半分娘娘的架子,对我么这些奴才也是极好的。宫中上下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也正因为这样,这许多年过去了,皇上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年轻的,漂亮的,妩媚的,妖娆的,什么样的都有,却半分都没动摇庆妃娘娘的地位,皇上每月都会去娘娘那里两夜,风雨不改。皇上对皇后娘娘也不过如此。娘娘,既然德妃娘娘喜欢您,您一定要跟她多走动走动,日后,她或许能成为帮您的人。”
看着茜儿这样贴心的为我考虑,不禁觉得感动,也许就像我的满脑子都是穆儿一样,她的脑子里都是我这个主子,我怎能违了她的好意。
“那帮我送张谢帖过去,再挑三样礼物一并送过去,告诉德妃娘娘,我最近身子不大好,等我好了,一定亲自拜访,谢娘娘赐画之恩。”
茜儿这丫头很是细心;出门前又叮嘱我,此刻我的身份已经不同,每天要面对的人比做贵人的时候要多得多,虽然三千宠爱在一身,但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也同时意味着三千怨恨在一身。我的言行举止都要格外谨慎,不能被别人找到任何破绽。
我想茜儿是多少有些了解的,她能感觉到我心中因为什么而忧愁着,能感觉到我对于皇上的宠爱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只是她怎样也猜不到,我的私心是那样大逆不道。
茜儿说“娘娘,您以后对别人说话的时候要自称本宫了。”
我想说,我知道,在什么地位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我都知道,我只是不想改变,我以为我不改变这个世界就不会改变,我以为我不改变我就还是那个依兰盈尔,那个和穆儿一起坐在院子里,数着星星听他讲鬼故事的盈尔。
三天之后,封妃大典如期举行。
凌允为我挑选了最华贵绚丽的衣裳,茜儿说皇上亲自为妃子选衣服还是大齐建国以来第一次听说,我想说凌允对我有太多事情违背了祖律,这选衣服又算是什么大事呢?
迷离繁华的锦丝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绣五彩孔雀花纹,纱衣上面是金丝线刺绣的花纹,点缀在孔雀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晶石,流苏闪烁,光艳如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手臂上是丈许来长的紫罗兰轻纱,用金镶玉跳牢牢固住。一袭金黄色的拖地望仙裙,用蔷薇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珍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茜儿微微张着嘴看着我,良久发出一声感叹“娘娘,您真是太美了,美的简直不像凡间的人,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像娘娘这样的人,美的那样超凡脱俗。”
我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笑道“小傻瓜,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茜儿也笑了,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道“是么?奴婢到不记得了,不过奴婢说的不是恭维话而是心里话,美女奴婢见得多了,但是娘娘的美却那样的与众不同,像是霜中梅花,傲然独立,霜洁傲骨,美的超凡脱俗。”
我笑道,“知道你是真心的,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既然这样我就赏你一直在我身边对我说真心话吧!”
茜儿一下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哭腔,“娘娘,茜儿不知道积了什么福,能在娘娘身边服侍,娘娘待茜儿有如再生父母,从来没将茜儿当作奴才对待过,茜儿有生之年一定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为娘娘做牛做马,死而无憾!”
我忙扶起茜儿,“你说的什么话?哪里就做牛做马了?快将眼泪擦擦干净,待会皇上看见了不责罚你才怪!”
茜儿这才收起眼泪,继续为我装扮,我凝眸向镜,镜中人遍体璀璨,明艳不可方物。由茜儿和小连子扶着出了天恩殿,坐上妃子专用的凤辇,向紫栾殿走去。
我是在那里被选中成为贵人,又将在那里被封为妃子,我的人生难道从始自终都是被动呢?不过这一次我的心绪没有上次那样激动,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呢?又或者我对凌允已经没有那么抗拒和怨恨了。
汉白玉台阶上的红毯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我脚下,红毯这头是我,那头便是凌允。我一步一步走向红毯那头,每走一步凌允便离我近一分,每走一步凌允的面容便清晰一份,每走一步我便更能感受他眼中的期盼和欣喜。他的眼睛从不骗人,他是爱我的,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唯一能确定的。
第024章 新婚之夜
凌允牵过我的手,手心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他这双手带给多少人寒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怀抱给了我很多温暖。
“朕惟赞宫廷而衍庆,端赖柔佳,颁位号以分荣。依兰盈尔,册封盈妃。”
整个仪式,凌允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半分没有松开过,他紧紧握着我,像是害怕我会从他身边离开。从他掌心传过安全的气息,是啊,如果要从这个世界中选择一个最能给我安全感的人,那么除了凌允还有谁呢?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拿走任何东西。可是要我从这个世界中找一个最让人缺乏安全感的人,那么也是他,因为他可以轻易的从任何人身边拿走任何东西,包括生命。
这一晚上,红烛罗帐,凤冠头纱,我像极了一个新娘子,坐在床边等着他的良人。这也是凌允为我特别准备的,以前从没有过。茜儿给我盖上红头纱的时候热泪盈眶,她说“娘娘,皇上对您实在是太好了。若是有一个人对我能有皇上对娘娘这样一半好,茜儿便心满意足了。”
他对我确实很好,可是我心里却满是酸楚。我也不知道这酸楚是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这样折磨我的心。
当我看着凌允的脚在我头纱下面出现,我的手心便开始出汗,心也不停地乱跳,紧张的手脚更加冰凉。
凌允用喜挑挑开我的红盖头,我抬头,对上他怔怔看着我的眼神,他眼中的我是那样美艳夺目,不可方物。
他抬起我的下巴,笑着对我说“我问了小康子,他说民间夫妻都是这样的。我这样对你,你喜欢么?”
又是夫妻,又是你我,他在我面前完全放下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