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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念钦也道:“常听杜兄说起苏兄台,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才。”
苏萧轻笑道:“大人见过的少年英才不计其数,苏萧德行浅薄,大人这样说,即便不是随口说说,也是有些口不对心罢?”说罢也不理会邱远钦的脸色,直接转过头去问杜士祯:“沈大人被贬了官?是个什么缘由?”
杜士祯摇了摇头:“今儿的事说来也怪,朝会上突然将沈大人贬了官,之前倒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听说过。皇上斥责他酒后失言,德行不堪,现下到处都流言纷纷,说沈大人拐带宫中内侍,因为那内侍不愿意还弄出了人命官司,”他声音又压低了些,“也不知是真是假,也许所谓的酒后失德,不过是贬官的借口罢了。”
他见苏萧沉默不语,只顾着自斟自饮,当下也倍觉无聊,加上今儿朝会上的事儿确是出乎意料,让人颇觉心惊,几人各有心事再无多话,只默默地坐着。他见苏萧喝得兴起,一把抢过酒壶,也不用杯子,对着酒壶嘴儿便一饮而尽,将酒壶一扔,百无聊赖地往下一望,哪料到下头有一人也正好抬头,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这一对望,望得杜五心中大呼不好,原来那下头的人不是别个,正是他的老爹杜尚书大人并瑞亲王殿下,他老爹一眼就瞅到了杜五百无聊赖的脸在金陵春那面酒旗下头晃荡,当下便将一双眉毛绞在了一起。
杜五暗暗叫苦,只觉得老爹的鸡毛掸子已经招呼到自己的屁股上了,直道自己今日运道不佳,居然在这里也能被他老爹逮了个正着。杜五转过头来,那头的苏萧半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却还死拽拽着酒壶不放手,他一时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忙拱手对邱远钦道:“还请邱兄代为照看苏萧,务必将苏萧送回家去,小弟还有要事,先行告退。”说罢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苏萧,方匆匆去了。
苏萧也不理会他,只管支了脑袋再给自己满上一盏,仿佛自言自语道:“世事无常,不过一句话,就断送了一个人的一生。”她仰起头来,对面的那人一直默默无语,她自嘲一笑,“也许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眼神,也或许什么也不用做,就已经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邱大人,你说是不是呢?”
邱远钦道:“上位者的生杀大权,亘古如此。世人常说谋事在天,成事在人,殊不知成事在人的人乃是手握大权的人,寻常布衣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苏萧大笑道:“说得好!邱大人,我敬你!”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得好。
赫赫皇权之下,苏家便是鱼肉;邱远钦的置之不理,她苏萧便是鱼肉;她的一句推波助澜,那小双子就是鱼肉。
可有人给苏家说理的余地?可有人给她苏萧说理的余地?可有人给小双子说理的余地?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公道可讲?
酒意袭头,她不由地往后一仰,邱远钦见她喝得实在不像话,伸手扶了一把:“苏兄台已是醉了,不要再喝了,以免伤身。”
苏萧斜觑他一眼,笑道:“邱大人如此自律,难道是怕尊夫人河东狮吼?”
邱远钦万想不到她扯到这一层上头去,微红了脸皮,只尴尬道:“在下尚未娶妻成家。”
苏萧本想等着看他出丑,没想到此人居然根本不承认自己早已婚配,她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我倒曾听说邱大人蜀中的夫人是一位远近闻名的才女,还好生羡慕邱大人,原来是以讹传讹?”
邱远钦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随即平静了下来,淡然道:“这世上的传闻本就不可信。”
话说楼下头,郑溶下朝回府,正和杜远说话间,却瞥见杜远神色一变,他顺着杜远的目光抬头上望,只见杜士祯并两个青年公子坐在窗边饮酒,再一细看那两人却正是苏萧和邱念钦。
只见苏萧白衣胜雪,西窗半倚,已是微醺模样,她在那邱远钦面前似乎并不避讳什么,一袭素白衣袖下露出半截子如玉皓腕,她用那皓腕斜支了头,身形轻软,看向他时那眼波流转的尽头,竟然是一番说不出的旧梦依稀痕迹。那邱远钦伸手搭在她的手臂上,似乎正温言劝解些什么。见此情景,郑溶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意乱,转头却见杜五从酒肆里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蹦了出来,当即沉下脸去冷哼一声,正眼也未曾看他一眼,松了缰绳,一夹马肚子,直接打马而去。
日头西斜,苏萧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更不知在桌子上趴了多久,抬头却看见对面的人正襟危坐,既不再劝解她少喝几杯,又不肯起身而去只是端正坐着。
苏萧嘲讽一笑:“邱大人真是好涵养,是非得看着在下大醉酩酊,出尽丑态才肯走么?”
邱远钦正色道:“我既受人之托,必然忠人之事。既然苏兄执意一醉方休,我也不便多语,只管陪着苏兄便是。总之要将苏兄平安送回家中。”
苏萧扬头一笑:“随你罢。”
☆、水患起
冰消雪融,草长莺飞,飞柳垂杨,春光甚好。可御书房却是一片死寂。
顾侧走到御书房门前,正想找人禀告,一眼看到旁边的小黄门朝着他死命地眨眼睛,于是脚下不由地一顿。
正在这时,却听得里头哗啦啦地一片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呼啦砸落到地上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了皇帝怒斥的声音:“滚出去!”
大太监全贵捧着茶杯哆哆嗦嗦地退着倒出来,早有伶俐的小子过来接过全贵手里的捧茶,全贵这才喘匀了一口气,转头见顾侧立在旁边,两只眼珠子一转儿,走近一步贴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左相今儿来得可真不巧,现下皇上可没功夫见您哪。左相您看——”他哭丧着脸,撩起袍子给顾侧看,那袍子正当中上有一个乌黑的脚印,想来是皇上盛怒之中抬脚踢的,“这个是方才皇上赏的。”
顾侧看了眼那脚印,口中淡淡道:“全公公委屈了。圣上为了何事如此震怒?”
全贵眼珠子一转,转眼间就堆起一脸笑,道:“左相见罪了,这个事儿,奴才可不敢乱说。”
顾侧也不多问,点头道:“公公自有难处,我也不为难公公。实在是有要紧的事儿需面奏皇上,还烦劳公公进去去通禀一声。”
全贵犹豫道:“左相今儿实实不能再去了。”他朝着四周一使眼色,见两边的两个小黄门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凑近到顾侧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实话对相爷说了罢,莫说是奴才,连着瑞亲王荣亲王两位殿下也被皇上骂了呢。”
顾侧闻言仿佛被惊了一惊:“现下两位殿下都在里头?”
全贵道:“可不是么!皇上见了折子就招了两位王爷过来,发了好一通脾气呢。”
顾侧听罢,沉默了半晌,方斟酌道:“多谢公公费心,那本相就在这里等着罢,待殿下出来,本相再面见圣上。”他微微叹气,将手中的奏折又握紧了紧道:“奏折上的事情确实紧急,是万万等不到明日了。”
全贵自幼儿便跟着皇帝,也估摸出来顾侧心急火燎地来面圣必然是朝上有要紧事,也不敢耽误了,便道:“得,您老就在此候一候,我瞅准了机会再给您禀一禀。”
顾侧拱手道:“如此多谢全公公费心周全。”
里头皇帝站在御案后,怒道:“联名给朕上折子,称军饷不足,编排说将士们日无饱炊,夜无暖帐。每年国库足足六十万两的赋税纹银,不通曹运不治水患,全养着这些畜生了!到头来还来跟朕哭穷!刘正治水患,眼瞧着朕给他拨了十万两银子,一个个便眼红得坐不住!哼,依朕看来不是朝廷拨的银子不足,此乃是人心不足,欲壑难填!”
郑溶在底下劝道:“父皇息怒,将士们离家在外是要艰难些。浴血杀敌,有些抱怨也是难免的。”
皇帝往下一看,气道:“你倒是帮他们说话,”说罢,伸手从御案上“啪——”地甩下一张折子,语气中已是极力压抑着怒气:“你看看这些折子上是怎么说你的?编排你蓄有私心,不全大局,结党舞弊!”
皇帝坐在团龙座上,目光从上而下如同利剑一般,仿佛要将他劈开,那折子上的谏言皇帝居然已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了:“不顾外敌之祸,假借水患之名,虚费朝廷岁银,将养王府车马。武将出身的,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文才!”话虽然这样说,眼神却如同淬过的寒剑一般甚是犀利,朝臣既然敢如此上书,多少都有些缘由,皇帝生性多疑,皇子私下蓄养王府车马,募人练兵,光凭这一条,就是犯了皇帝的大忌。
郑溶跪在地上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