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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眉一直闷头吃饭,一句多话都不说。
待到要起身的时候,二姨娘忽然拉住了她,悄悄递过来一个盒子,“见你头上光光的,一会儿御史大人一家和阮家都要来,戴点儿首饰也好看些。”
齐眉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是那时候阮大夫人送给陶蕊的玉簪,惊讶的抬头,“这是八妹妹的东西。”
“姨娘说送给你戴戴,你就戴着。”二姨娘眨了眨眼,按着她枯瘦的小手把锦盒盖上。
“玉簪很好看,谢谢姨娘。”齐眉抬头笑了笑。
祖母瞥了这边儿一眼,又转头招呼丫鬟给祖父倒茶水。
歇息的时候陶蕊闲不下来,一直闹着齐眉,两人便跑出去玩儿,二姨娘让吴妈妈跟了过去,怕这两个孩子跑远。
午后时分,阮府的马车先到,府门口一阵欢声笑语,一段时日没见,两家人都有不少话说。
阮大夫人笑眼弯弯的,“八姑娘呢?”
二姨娘回身瞪了眼丫鬟,丫鬟哆哆嗦嗦的低头,“五小姐和八小姐还在花园那边溜达,吴妈妈很快就带过来。”
话音刚落,远远的就见着三个身影飞奔而来,齐眉和陶蕊被吴妈妈几乎是一路提着跑,两个女娃的发鬓都有点儿乱。
二姨娘转头目光先找着齐眉,结果一旁陶蕊头上亮晃晃的东西让她差点儿站不稳。
玉簪怎么会插在蕊儿的发鬓间?
二姨娘几乎是要揪着齐眉过来问,但碍于阮家人都在场,她只能捏了捏拳头,斥着齐眉,“怎么这么贪玩?”
“不碍事,小孩子都是这样好玩的心性,渊哥儿也是这样的,知道了是出门,兴奋得在马车里跳来跳去呢。”阮大夫人笑意更甚。
看了眼陶蕊,又道,“八姑娘带这个玉簪可真是合适得紧。”
齐眉这时候却半句话都说不上来,这样被拽着跑,她的哮喘又犯了。
把领口微微扯开了些,满头都是冷汗,不停地大喘着气。
二姐走过去扶着她,“这样的场合还跑跑跑,喘死你才知道轻重!”
齐眉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脸色完全白了,只能勉强的和阮家人福了礼,便被严妈妈带走去正厅后的厢房歇息。
阮府的马车进了陶府,里边自然是坐着那个阮成渊,二姨娘忧心忡忡的不停偷瞄后边缓慢跟着驶的马车,拉着陶蕊的手越来越紧。
“大夫人,大少爷好似肚子疼。”一边的妈妈小声地冲阮大夫人说了句。
阮大夫人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忍着。”
二姨娘这会儿乐了起来,大声道,“若是大公子有何不便,先让妈妈带着他去正厅后也先歇息便是了。”
阮大夫人想了想也是,反正离用饭的时辰还早,让渊哥儿去熟悉熟悉也好。
二姨娘倒是主动,让吴妈妈带着阮成渊去了正厅后的厢房。
这边齐眉还是喘得厉害,还好药很快端过来,齐眉忍着苦喝完了。
听着隔间有响动,缓和下来的她好奇的问道,“大哥,外边难道还有人来?”
齐勇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淡淡地道,“是阮家那个长子也被带过来了。”
阮成渊,她前世的傻子夫君。
这时候丫鬟进来把大哥叫了出去,厢房里只剩齐眉一个人,她放下药碗,起身走了出去。
外边特别的安静,听得到隔间传来易妈妈的声音,似是阮成渊在闹,易妈妈让他安静。
不一会儿易妈妈推开门,边念叨边摇头,“老奴这就去找吃的来。”
等易妈妈走远了,齐眉才悄悄地从门外探头望去。
VIP卷 第四十九章傻子长子(下)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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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的光线较暗,冬日午后的暖阳悠悠地从窗外撒入,堪堪落得那个穿着湖蓝锦袄的背影上,有些枯燥的黑发被一根白玉簪子束于头顶,利落干脆。
背对着的男娃不知道在做什么,脑袋晃来晃去的,敞开的门里溜入了冷风,男娃一个哆嗦,茫然的回头。
齐眉从重生回来也想过几次和这个傻子夫君重遇的场景,毕竟她前世里最后的那几年身边相伴的都只有他,她纵使心底不甘,但多少会有些激动。
可对上那一双清澈见底却又夹杂着明显呆滞的乌黑眼眸,齐眉只是动了动唇,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她从未见过幼年时的阮成渊,第一次见是阮大夫人带着他过来陶府,齐眉平时极少出门,那天正是夏日,她热得厉害,便难得想去池子边走走纳凉,见着个男子坐在池边,模样俊朗非常,五官分明,听到身后的响动,一回头,对上视线,齐眉只觉得这双眼眸比池子里的水还清澈。
齐眉正想走出来,却见着阮大夫人从转角的后山出来,男子伸开手冲着她边蹬腿儿边闹,“母亲,成渊要糖糖。”
可惜了,好端端的俊朗男子应是有无上的前途,却如个孩童一般。
齐眉有些叹息的摇摇头,一边跟着的迎夏也拉着她匆匆走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之后掀起自己大红盖头的夫君会是这个男子。
回过神,其实阮成渊和以前俊秀的模样相差不止几分,比之成年后的他,身形略瘦,淡淡地眉毛。薄厚适中的唇,颜色也并不红润。可这一双眸子,完全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心底里涌上太多的情绪,齐眉却始终只能定定地站在门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成渊只是呆愣了一下,忽而露出了个无比纯净的笑容,伸出手冲着齐眉,“是拿糖糖来了吗?”
齐眉顿了一下,想起之前边念叨边离开找吃的的吴妈妈,大概阮成渊把她当成端小食过来的人了。
在傻子的世界永远只有固定的思维。他很难分清楚谁是怎样的地位,谁又是怎样的人,可他的世界无比纯净。没有纷争,没有阴谋,至少齐眉是这么想的。
“糖糖要等一下。”齐眉本就是小孩子年纪,而且比阮成渊还要小三岁,她放柔了声音开口。听得人心里都软软的。
阮成渊歪着头,招手让齐眉过来。
齐眉顿在原地,虽然阮成渊是傻子,但他毕竟不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齐勇或者齐贤。
大抵是等了会儿不见齐眉动身,阮成渊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小心的一步步向她走。脸上带着的是孩童才有的纯净得让人心都便柔的笑容。
在离齐眉还有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下了,阮成渊左手一直背在身后,这会儿更是无比神秘的样子。
齐眉猜阮成渊是想和她玩儿。在期待她有所反应。
“阮大少爷是藏了什么好东西?”齐眉笑着问道。
阮成渊却顿了一下,而后笑嘻嘻的,“渊哥儿觉得妹妹的笑容特别特别好看。”
妹妹?齐眉笑着摇摇头,阮成渊从不曾这样叫过她,新婚那晚。他掀开盖头,看着她的脸蛋。特别认真的道,“你是渊哥儿的媳妇,母亲说的,媳妇是会跟着渊哥儿过一辈子的人。”
从那天起,阮成渊就只叫她媳妇,怎么说都不听,还好她很少出门,不然别人得被阮成渊的认真劲儿给逗得笑破肚皮。
阮成渊只叫过她两次齐眉,每次叫齐眉的时候,他都是意外的发着成年男子的声音,齐眉也没问过他缘由,其实问了他也不一定能答出来。
第一次是她生熙儿的时候,疼得特别厉害,流了不少血,她也忍不住的疼得哭,阮成渊突然闯了进来,紧紧捉着她的手,“齐眉,不怕,渊哥儿陪着你。”那时候的他和成年男子无异,眸光里都是担忧,声音又极为沉稳。
顺利生出来后,他高兴极了,一把抱起了熙儿,边上的丫鬟小厮都吓得跪在他手下准备接着。
第二次是她死前倒下,拿着好不容易摘来的月季花看到这一幕的他,跪在地上,喃喃地念出她的名。
无法控制的忆起前世的许多事,齐眉头疼了起来,揉着前额两侧,一直忽视了眼前的小成渊。
“这个送给你!”稚嫩的声音让齐眉睁开了眼,面前是一朵月季,刚回忆了许多事,齐眉脑子转不过来,这究竟是前世的月季花,还是今生的?
齐眉最喜欢的花就是月季,月季的意思她听人说过,等待即将到来的希望和幸福。
本也无法拒绝,齐眉边道谢边准备接过月季,却眼前忽而一闪,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儿窜入鼻息,月季被别在了她的发鬓间。
“更好看了,和小仙子似的。”孩童心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