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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两碗青菜馄饨,你知道,我吃素嘛,哈哈。”
裴九回过神来,朝着老板隔空喊话,眼神却依旧不曾离开隔了一桌就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只见她穿着一套樱花色的衣裙,身披兰花紫的厚实斗篷,发间插着一只白玉发簪,显得苏洁又端庄,在她跟他点头示意之后,就不再看他,耳饰自顾自低头,满足地吃着馄饨,吃的脸颊鼓鼓的,仿佛吃饭是全天下最要紧、也是最开心的事儿。
她虽然没看向裴九,但多多少少也开始怀疑起今晚的偶遇,是否有几分人为安排的可能?可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裴九就只是过来吃一碗馄饨罢了,没有更多的城府。
刚才他的言语,还在她耳畔回响,他吃素?一个常常在酒馆里赌坊里出现的市井人物,他虽然用一套玄学当做吃饭的本事,可一不是佛门弟子,二不是道士天师,应该从来不必理会什么戒律清规,又何必冠冕堂皇地吃素?
这般想着,她故意抬起小脸,老板亲手包的鲜肉大馄饨,皮薄肉多,鲜肉里散发着香浓的葱香味,一尝就知道是在街边做了二三十年的好手艺,功力不浅。
再看裴九端着一碗刚到手的青菜馄饨,愣愣地看向她,仿佛在垂涎她这儿飘过去的肉香味,她不由地挑了挑眉,一脸挑衅的模样。
也不知为何,裴九马上垂下头去,就在此刻,龙厉绕过她的身体,坐了下来。
“好臭——”伴随着龙厉的衣袍闪过,一道熟悉的臭味萦绕在她的耳畔,当她看清楚龙厉手里托着一包油纸包,打开来一瞧,竟然是几块臭豆腐!
她眼神一亮,朝着龙厉粲然一笑。“原来给我买臭豆腐去了?”
“刚走到这条街,就闻到了,臭不可闻。”他的脸上依旧表情淡淡,眼底似乎还有嫌弃,自打丢下这包油纸包之后,就习惯性地取出素帕擦拭自己的双手。
这边街头巷尾的街边小吃有好些,因此空气里混合着许多不同的香味,秦长安倒是不曾察觉哪里在卖臭豆腐。不过跟臭豆腐有仇的龙厉则不一样了,他鼻子太尖,兴许哪怕这条巷子同时存在上百种美食,他也能一下就精准地找出臭豆腐摊子的藏身之所吧。
不过,明明一脸的心情不爽,毕竟要这个倨傲又刁钻的男人站在臭豆腐摊子面前,忍受着臭豆腐出锅的那一刻,还是最终买了一小包臭豆腐,只为了满足她特别的口味,实在是……挺难为他的。
“要不我坐到旁边去吃?”她笑眯眯地问,臭豆腐的气味实在太过强烈,既然他知道讨她欢心,她也应该善解人意一回,别扰了他吃饭的好胃口。
“算了。”龙厉俊眉微蹙,他本应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颁布一条指令,让金雁王朝再也没有臭豆腐的存在,刚才去斜对面那条巷子口买臭豆腐的时候,偏偏前面还有两三人排着队,都是寻常百姓,看到他身着红色华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还有人频频往后回头,面面相觑。
而那个炸臭豆腐的年轻小伙子,显然也没有什么眼力见,还不忘扯着大嗓门自夸。“街坊们,你们看,我这王记臭豆腐可是人见人爱,是京城最好吃的臭豆腐,就连这位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公子也专程来买,这位公子,我瞧着你面熟,一定是我的熟客了吧哈哈哈……。”
排队的大妈大爷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但是,龙厉却依旧没开口,薄唇抿成一线,眼神冷冽,看上去很不好惹。
“呵呵呵,人家公子哥等久了肯定不开心……您稍等片刻啊,待会儿我免费送你一块豆腐,别急啊。”在一片尴尬的死寂中,小伙子依旧很开朗,只是这回,再也不敢轻易直视着龙厉的双目,心虚地埋头炸豆腐。
他明明不该出现在臭豆腐摊子的面前,就算要去买,也大可让慎行去,何必亲力亲为?结果,不过在摊子面前等了一会儿,已然觉得自己也好似被丢到油锅里炸了一遍,浑身若有若无的臭味。
但是,他的脚步比他的神智更快了一步,而他在摊子面前等待的时候,也有好几次想要甩头就走,可是,一想到秦长安捧着臭豆腐笑靥如花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地心软了,才能忍受这么久,只为了给她买来一包臭气熏天的臭豆腐。
“好久没吃了……真好吃,炸的鲜香酥脆,麻辣酱汁也很入味。”眼前的秦长安,嘟着红唇吹了吹金黄色的臭豆腐,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美眸,品味着这种回忆中的美味,还不忘伸出粉色的丁香小舌,扫过沾着红色酱汁的嘴角。
那一幕,看得龙厉黑眸一沉,那一刹那,恼人的臭味仿佛也早已被风吹散,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吃的正香的女子,心里却又涌出一阵暖流,毫无缘由。
秦长安满足地吃着丈夫突破心里阵线买来的臭豆腐,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不远处,却发现隔着一层馄饨冒着的氤氲水汽,裴九好似红着脸,杏仁般细长的眼状似羞涩地望着他。
被他那含情脉脉的眸光看得发毛,她再迟钝也觉得裴九看人的目光不对了。
他对龙厉该不会是有什么不该有的遐想吧?
两个月前,她不是已经教训过裴九吗?
第五卷 傲视天下 009 敢强吻爷?
龙厉察觉到秦长安的失神,正欲回头看看是否瞧见了什么熟人,但秦长安动作更快,拉住他的手,柔声催促道。“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没再回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鲜肉馄饨,瞥了一眼身旁专心吃着的秦长安,语气淡淡的。“你一个人吃就够爷受的了,千万不能让女儿也喜欢上这种玩意儿。”
秦长安听了,只是笑,也不说什么,如果母女两人常常在他面前吃臭豆腐,龙厉肯定要崩溃的吧?
“吃饱了,我们去天桥边走走,消消食。”她主动拉起龙厉的手,邻桌的裴九依旧还在吃,他点了两大碗的馄饨,谁也看不出来他如此清瘦,看上去像个斯文书生,胃口却这么惊人。
直到两人并肩离开了不起眼的馄饨摊,裴九才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眼神变得幽暗,仿佛一瞬间熄灭了烛火般,整个人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
“裴九爷?怎么了?看到熟人了啊?”馄饨摊的老板弯下腰,收拾邻桌的碗筷,随口一说。
“是啊,熟人。”裴九笑了笑,但嘴角的笑意却略显苦涩。
“看到了,怎么不上去打个招呼?”
裴九闻言,眼神黯然下来,无精打采地再度坐下来,每次看到那个人,总是让他的心情万分复杂。
他既想看到,又不想看到,既期待,又矛盾。
年纪一把的老板见如今没有其他客人,搬了椅子坐在裴九旁边,将抹布往手肘上随意一搭,以过来人的口气说道。“其实呀,一看你这幅样子,我就明白了。熟人见面,连打个招呼都不敢,可见当初分开的时候,有了心结吧……裴九爷,你年纪轻轻的,肯定是胜在一股气了,年轻气盛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两件错事,等年纪大些,再回头想想,必然会后悔。若是你还想结交这个熟人,何不试试重修于好呢?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他恨我。”
老板只听得到裴九沉默了许久,才挤出这三个字,更无法分辨他说的是“他恨我”,抑或是“她恨我”,无法分辨对方是男是女,但总而言之,两人当初分开的时候,必定十分不愉快,才会用得到“恨”这个严重的字眼。
“我很后悔。”裴九顿了顿,抬头望向头顶的星空,眼底早已蒙着一层水雾,数以万计的星辰在他眼底闪烁,脸上的寂寥渐渐深刻。“我很后悔,当年失去了他。”
老板一听,这哪里只是熟人,分明是……有一腿,不,是有着某种复杂的情愫吧,不过裴九虽然来摊子上吃过好几回馄饨,他尚且分不清楚,裴九此人爱女人还是爱男人,该不会,其实是个好男风的兔儿爷吧?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劝说,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去忙活了。
桌子旁,再度只剩下裴九一人,面前的两大碗馄饨早已入了肚子,可惜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视线愈发迷糊。
眼前的街巷人流,灯光宛若大大小小的火点,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动闪烁,仿佛有人不停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吵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的喉咙突然一阵不适,马上冲到角落,就是一阵狂吐。
“哎呀,裴九爷,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