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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云还未反应过来,不曾开口,龙厉微微扬起眉,已经毫不客气地大笑,引来秦长安没好气地斜睇一眼。
“你说我脑子不好?!”明云的脑子总算转过来了,抬头一看秦长安身后还站着个贵气的男人,她却犹如初生牛犊不怕虎般,扯着脖子。“不要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我可是尚书府的小姐!敢取笑我,欺负我,我让我爹弄死你们!”
龙厉的眼神阴测测的,犹如利刃射穿了明云的身子,但秦长安已然看到他的不快,拉下他的手,径自往前一步,朝着明云便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的力气不小,明云毕竟身体还很虚弱,大吼大叫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不过是虚张声势,被甩了一巴掌,后退了几步,撞在门槛外头的石阶上,突然就呆愣地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明云,你大哥管不了你是吗?好,我来管你。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但如果知道救回来的是这么一个无理取闹、骄纵蛮横的废物,我宁可见死不救。”
明云恍恍惚惚地抬起那张涂脂抹粉的脸,眼前日光强烈,晒得她发懵,仿佛根本无法看清站在面前女子,只觉得她似曾相识,却又形同陌路。
右边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她却感受不到火辣辣的疼痛,如鲠在喉,脑子里一幅幅画面飞快闪过,太多东西在其中横冲直撞,令她痛苦地尖叫一声。
吴鸣站在明云身后,那张丑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独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他弯下腰,把明云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取下她头上的假发,露出纱布包着的圆脑袋,明云却没有任何挣扎,仿佛傻了一般。
“吴鸣,她醒来后,记忆会比较混乱,需要花一段时间来调整,这阵子,恐怕你会很辛苦。”秦长安缓步走入屋内,搭上明云的脉搏。“虚火旺盛,我来写一个方子,先吃上十天再说。”
接过秦长安的方子一看,吴鸣的嘴角不着痕迹地一抽,里面有一味“黄连”,是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吃点苦头吗?
不过,他没说什么,将药方收好了,低声说。“人总算是醒来了,只是这几年时间对她而言,都是一片空白,已经蹉跎了,必须重新教养。刚才明云冲撞了王妃,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明云撒泼的样子,就算他这个哥哥看了都受不了,更别说别人,是该长点教训,否则,出去了迟早被人好好整治一顿。
“希望她重新活了一次,能学的聪明点,别再跟以前一样蛮不讲理。”秦长安对着那个正在发呆的命运说道,看着明云脸上鲜红的手印,无声叹了口气。“否则,不就辜负你这个当大哥的一片好意?”
吴鸣垂下头,沉默了半响,才说。“当年我跟明云之间,虽是兄妹,但彼此都不亲,但如今不同了,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家人。”
秦长安将手搭在明云肩膀上,感觉到她的身体为之僵硬,稍微瑟缩了下,仿佛有点害怕她。
不知明云是否还能记起之前的点点滴滴,但那个笑容甜美憨呆直喊她“俊猪姐姐”的小丫头,已经随着明云的彻底苏醒,消失在这个世间了吧。
第四卷 情比金坚 074 情敌面前秀恩爱
龙厉一路上都沉默寡言,两人在风府的凉亭里坐下,喝着风离亲自送来的凉茶,她淡淡一笑。
“为她开颅的那一日,我忙活了整整三个时辰,忙的连午膳都来不及吃。对于之前的傻妞明云,我是艾其不幸,对现在清醒的明云,却是怒其不争。”
他拉过她的小手,看着她手掌心至今一片通红,眼神一沉:“以后打人耳光这种事,大可让下人去做,何必亲自出面?”
秦长安手心的确有点痛,不过,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追随着他。“打了明云,我是想把她打清醒,别再浑浑噩噩过一生。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还打了禁卫军副统领方天一巴掌,是因为看不过他们这群走狗跟强盗般粗鲁野蛮,欺善怕恶……”
“那些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龙厉轻描淡写,一句带过,甚至眼底不见半分嗜血和残忍。
“禁卫军无缘无故死了,上面就没人发话?”对他的打击报复,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那一批禁卫军对靖王府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先是围府,后来还试图单闯王府抢夺世子入宫,哪怕有皇命在身,她跟龙厉都不傻,她尚且不能不跟他们计较,更别提龙厉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上面?”龙厉勾起薄唇,缓缓靠近她,一双眼漆黑的可怕。“本王就在他们上面呵。”
若是以前,她会认为他太过冷血无情,残忍病态,但越是跟他一起生活,越是觉得此仇不报非君子,决不能任人宰割。
他拥住秦长安的肩膀,目光落在池子里的荷花上,风家清一色种的都是红色荷花,这样的风景只能称得上平平,不过,正因为身旁一起欣赏风景的人是秦长安,他难得的认为这一幕很顺眼。
“这是本王送给风离的花苗,叫做红宝石,你小时候不是很想在陆家看到一个种满荷花的池子吗?现在如愿了。”
良辰美景当前,他可不想细说那几十个禁卫军死的有多惨,或许皇帝也猜得到是他的行事风格,只是不会为了区区一批走狗而再度跟他闹僵。
她抿唇一笑,轻轻靠在他的肩膀,凝视着那些红色荷花迎风摇曳,如火如荼,心如止水。
陆家只是她的过去,靖王府才是她的现在,那么,什么地方才是她的将来?
……
八月初。
自从龙厉回京之后,秦长安一次也不曾入宫过,有了一个做事强硬不受牵制的丈夫之后,她没有最后的一分顾忌。
但今日的宫宴,皇帝指名道姓要他们靖王夫妇作陪,只因来客身份尊贵,是登基才大半个月的北漠新皇——萧元夏。
坐在高位的依旧是皇帝和皇后,蒋思荷一袭正红色宫装,难得精致地装扮了一番,眉眼淡雅,额头挂着一颗上等的翡翠,相较于皇帝,她反而气色更好些。
她淡淡望向身旁的龙奕,当初对他的渴望,希望他能留下来陪她过夜,是真心实意,想着他终于也能放弃对楚白霜的痴迷而看看自己,终于能让她贪求短暂一瞬的不孤独。
后来,她才明白,短暂一瞬的拥有,仅仅是须臾火花,暖和不来身心,不如打从一开始就别拥有。
如今,皇帝又有了新宠,便是那位宫外来的冯珊珊,对方眼如秋水,发如堆云,柳腰娉婷,小意温柔,伶俐通透,的确是一朵出色的解语花,更难得的是,至今无法看到冯珊珊骨子里的媚俗,冯珊珊总是给人一种清新温和之感,或许,这才能真正接近楚白霜死后无比孤独的帝王之心吧。
渐渐的,蒋思荷又开始习惯了一个人守着栖凤宫生活的日子,身边最信任的是蓝心姑姑和琳琅,有时候一天也说不上几十句话,沉默的时间太长,几乎不与外人交谈,言语变成可有可无之物。她开始拿起毛笔、开始作诗、开始作画,仿佛还是那个未曾出嫁的蒋家少女,剩下的时间便是守着一儿一女,所谓的寂寞,似乎越来越淡,她甚至相信自己可以平安无事地过完此生。
殿堂上坐着的,一边是龙厉跟秦长安,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比该到的时辰稍稍晚了点,说是姗姗来迟也没错。
“皇兄,我们来晚了。”龙厉一脸气定神闲,扫过龙奕那张依旧看上去气色很差的面孔,这一句听不出有太大的歉意。
“来了就坐吧。”皇帝的语气异常冷淡,龙厉跟秦长安并肩而站的时候,那十指相扣的手,实在是碍眼。但心中不快,不由地还是斥责一句:“客人都到了。”
龙奕的心情莫名复杂,正在他不知该用什么方法处置秦长安的时候,偏偏北漠新皇来了,他不如作壁上观,看看能不能找到秦长安的漏洞。
龙厉仿佛不曾看破皇帝的心机,拉着秦长安坐到位子上,对面的确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正是刚从太子之位又往上爬的萧元夏。他一袭鎏金色常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竹叶纹路,并未以龙袍加身,玉冠束发,眉清目秀,嘴角常常挂着笑容。
“靖王,好久不见了。”萧元夏笑着说。
萧元夏一派温和模样,实则是想证实他如今是一国之君,比起亲王身份的自己更加高人一等罢了。
实则不知,北漠这样的小国,是根本不在龙厉眼里的。
“是啊,本王跟王妃成亲才一年半,四皇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