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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秦长安板起脸,眯起眼,后半句不用,冷哼一声,已然达到最佳效果。
“郡主放心。”翡翠倒抽一口冷气,她可是郡主府的一等大丫鬟,威风凛凛,现在成什么了?一只虎崽的贴身丫鬟?!
拍了拍翡翠的肩膀,她满意地点头,坐车离开药田。
“翡翠最怕长毛的东西,这回只能硬着头皮想清楚,以后要站哪一边了。”白胖的珍珠软软地开口。
“她迟早要选择自己的阵营,我最恨两面倒的墙头草。”秦长安闭上眼,懒懒地开口。
事实上,除了立场不分明之外,翡翠的确是个会办事的精明丫鬟,善于照顾主的喜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能收为己用,她会考虑,身边人不用多,但一定要经过严格考验和筛选。
“翡翠一直以为她是四婢中最受宠的,年纪不大,口气不,不知道这都是郡主有心营造的假象。”白银表情木然,话锋犀利。“是该吃点教训。”
“回去顺路经过聚宝盆,停一下。”
“是,郡主。”
聚宝盆是一家售卖珍奇的古玩店,她常常来淘宝,是店里的常客。
“钱掌柜,有什么新来的玩意儿?”
掌柜是个六十岁的老人,笑容和蔼,据过去是开当铺的朝奉,一双火眼金睛,最能识别宝物的真假。
“郡主,今天早上刚到货,有些是当铺的死当转手卖到店里,有的是在民间收到的。的还没来得及收拾,您慢慢看,慢慢挑。”
“好。”
八仙桌上摆放着许多东西,有的是精美首饰,有的是珍贵摆件,她看了看没觉得满意,钱掌柜慧眼如炬,笑道。
“您不如看看墙上的名家字画。”
她有些动心,想买两幅名画送公主,大哥是个武夫当然不懂这些,但长公主知书达理,应该会喜欢。
挑了两幅山水画,她正欲转开视线,才发现暗处角落悬着一幅人物画。
当她站定到画前,目光再也无法从画卷里移开,男十七八岁,身着银色长袍,袖口的花纹透着此人的尊贵身份。他身姿笔挺,身后池里大片油绿荷叶,几朵红莲半开半合,正是盛夏美景。
年轻男身形玉立,眉目端正,两眼清明,英俊的脸上有着温文笑意,气质高洁,宛若明月,正气盎然,不可亵渎。
画师的功力深厚,笔触极为细腻,连荷叶上的水珠都能看得到,令她身临其境,鼻尖也宛若嗅到荷香般真实。
“我很少看到这么真实的人像。”
“是啊,仕女图什么的好卖多了。这幅画的价值在于画师的名气,他是有北漠画圣之名的欧阳临,最擅长人物像,能请的动他画肖像,非富即贵。在一年前,欧阳临仙逝,他生前所画几乎千金难求。”
她笑着摇头:“谁会想买这样的画挂在家里?”
“郡主的对,这幅画虽然是名家真迹,转到这儿只要二十两银……没人会买一副陌生人的画像,又不是供奉自家祖先。只是的很爱收集名家画作,就算是卖不掉也无妨。”
“能请的动画圣动笔,怎么着也得是名门望族吧。画卷还很新,不像是前朝人物,如果此人还活着,怕是家道中落,穷困潦倒才卖掉自己的画像。”
一幅画让她看到一个从云端跌下的故事,由盛到衰,她不免被触动,百感交集。
“一年前有个厮来卖的,是自家主的画像,急着用钱。当铺很少收到欧阳临的真迹,生怕来路不干净,别是什么英年早逝之人的陪葬物就不吉利了,那厮再三保证自家主是个名门之后,如今落难了,画像留在身边也没用……厮痛哭流涕,当铺最终才买下来。等了一年也没人来赎,最终沦为死当,也不知那对主仆是否还在人世。”
秦长安搁下一锭黄金,买下看中的两幅画,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眸看了眼。
那副画像隐没在暗处的阴影中,面部轮廓变得很淡,唯独年轻男的双目有神,从容沉静,突然被赋予生命般,快要从画中走出来。
她悚然一惊,想起画龙点睛的俗话,有时候,人物像画的太真,也挺可怕的。
……
“刘先生,你今日就要走了?”
“郡主,我本来不太放心,但是看明公过目不忘,账目滴水不漏,从未出过差错,是个可信的人才。这样,我走的也就坦然了。”刘帐房一脸憔悴。
“刘先生如果守孝后还打算回来,随时都欢迎您。”秦长安使了个颜色,珍珠递给他一袋银。“这是你的盘缠,收着吧。”
刘先生感激的很:“谢谢郡主。”
送走回老家奔丧的刘先生,秦长安一如往常检查听风楼的库存情况,最近生意蒸蒸日上,她研发的花香药皂和花露还被商人批量卖去了邻国,药房里连着几夜赶制了一批货,才能应付的下来。
“珍珠,外头怎么这么吵?”门口传来不的喧嚣声,秦长安冷声问道。
“奴婢去瞧瞧。”
秦长安继续翻阅手下的账本,明遥是个得力助手,怪异之处是靠着心算就能核实账目,连算盘都不用,算了三十几年账的刘先生都自叹不如。
“郡主,前面来了很多客人,红丽不让他们进,才会产生纠纷。”
“来的就是客,谁让她们自作主张的?”秦长安沉下脸,一拍桌。
珍珠面露难色:“那些客人都是倌倌的男妓,店里有几个夫人在挑东西,所以红她们就……”
秦长安马上明白了,听风楼售卖的都是女人爱用的东西,很少招待过男客,更别还是男妓。那两个看门面的丫头,是该手足无措了。
“我去一趟。”
走到店铺里,三个金光闪闪的贵妇鄙夷又好奇地看着门外的六七个花枝招展的男人,红丽伸开双臂,不让他们进门,局面有些难看。
“你们郡主就是这么做生意的?”领头的男人声音有些耳熟,质问的理直气壮。
“丫头们,让客人们进来挑选。”秦长安挥了挥衣袖,直视前方,有着不怒自威的威严和气势。“只要是不找麻烦的客人,我们都接受。我这儿不讲什么三六九等,今天我第一次,下回别再犯错了。”
红丽马上让道,领头的男人一袭粉衫,五官阴柔,笑起来妩媚妖娆,颠倒众生。桃花色这种适合少女穿的颜色,偏偏他能撑起来,跟他的上等姿色自然有很大关系。
秦长安想了想,上次在倌倌里,便是此人特意下楼跟她请安,想让她记忆深刻。
可惜,一个月过去,她都没再去倌倌,他才特意打听到她何时会来巡店,闹了这一出,买东西是幌,真正目的是想见她?
“郡主若是男人,便是真君。”粉衣男笑吟吟地,随着他的靠近,桂花香扑面而来。
“君不敢当。”她的笑容有着疏离,当她转身看到几个官夫人一脸嫌弃时,看出她们心里有疙瘩。
势利点,出手阔绰的贵妇才是最好的客源,但她心里却不愿区分贵贱。
“几位夫人,我最近研发了一些东西,宫里的几个娘娘都好,但还未正式售卖,我想送给你们,不知可否赏脸到里屋来?”
官夫人一听是除了娘娘其他贵妇都没见识过的东西,自然脸色变好,笑着跟了进去。
走出里屋的时候,她们每人都笑逐颜开,眼里只有手里的美肤粉,哪里还看得到那些个男妓?
“郡主,我能跟你谈谈吗?”粉衣男很有耐心地问,笑的春暖花开。
他还没走?
“进来吧。”她拨开珠帘,转身走进里屋,如果他不达目的,再领着兄弟多来几次,必定多多少少影响听风楼的生意。
“郡主贵人多忘事,必定不记得我了吧。”他的眼捎含笑,有着男罕见的媚态,语气里有着圆融和讨好。“我是逍遥馆的夜清歌。”
“我的记性没那么差,夜公,有话直吧。”
夜清歌并不迂回:“在倌倌里的训练,明遥从未赢过我。无论是各种姿势技巧,或者是持久力上面,他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至于他的那张脸,没毁掉之前是称得上高贵冷艳,可惜如今毁了,就一无是处了。郡主,以您的容貌和身份,要在倌倌里选个枕边人,怎么都该选佼佼者,而不是一个样样不如人的丑男。”
她闻言,眼神清冷。“你很自信,不过,我不喜欢你的功利心,你接近我的目的性太过强烈,让我心里不舒服。”
他并未惊慌失色,反而笑的更迷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