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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正因为龙奕当时一口气咽不下,不想把苗人公主纳入身边,孔雀王却纵容苗人作乱,真以为可以以此来拿捏一个帝王?
“我认为可以派蔡敢去西南苗地,暴民不过区区五千人而已,一个月内就能收拾干净。若孔雀王巴扎不服,一并收拾了便是。”龙厉皮笑肉不笑,语气一如既往的张狂。“死了一个孔雀王,朝廷再扶持一个新的大象王、猴子王,杀一儆百,让当地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子,他们必须臣服在谁的脚下。”
龙奕沉默片刻,这个回答并不让他意外,龙厉从来都是这么铁血手腕,从不拖泥带水,或许龙厉崇尚的便是以毒攻毒,以恶制恶。
只不过,让他犹豫不决的是蔡敢是亲近靖王那一派的武将,不知龙厉推荐自己的手下,是否藏有深意,可是龙厉说的太过自然,仿佛完全没有异心。
贺坤将军的事,龙厉是一无所知,还是……装作不知?
龙奕语气稍显冷淡。“蔡敢勇气可嘉,却并非智勇双全,苗地地势高峻,地形复杂,要想在山区作战,光凭一股蛮力,还是不够的。”
龙厉轻轻一笑,那张脸俊中带邪。“皇兄给他派一个善于运筹帷幄的军师不就行了?”
“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楚统领挺适合的,他虽然是武将出身,但有点脑子,他加上蔡敢,必定能凯旋。”
龙厉说的是楚阳,楚白霜唯一的兄长。
龙奕心中一惊,谁都以为楚阳是因为被楚白霜连累,被他赶去偏远的东北大营历练,毕竟楚阳一个禁卫军统领,是常驻京城的京官,完全不必去外地训练新兵。
这是龙奕出于私心的安排,楚白霜闯了祸,但楚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把楚阳继续留在身边,惹来朝中议论纷纷,他不想让人认为他有心偏袒楚家,影响他的威信。
其实,楚阳去东北大营,并非只是流于表面的惩罚。相反,龙奕始终都相信楚阳,他们年少时候起就是好友,楚阳唯一的妹妹还在他的后宫,他答应楚阳,不管楚白霜犯下什么样的过错,都不会把她打入冷宫,而楚阳则答应为他卖命,在偏僻的东北大营,为皇帝建立一支玄衣卫。
玄衣卫,拥有精湛武艺,但有别于大内侍卫或是禁卫军,只因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成为埋伏在全国的眼线,替皇帝监察所有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
这是龙奕近年来才突然萌生的想法,当他手握的权力越来越多,他情不自禁想要控制更多人,谁是真正的忠诚,谁是虚与委蛇,谁永远也不会背叛他……他都要知道!
这么秘密的要事,绝顶的机密,他谁也不信,最终派去楚阳担当大任,目的在一年内组建出第一批出色的玄衣卫。
龙厉为何单单提起楚阳?一整个晚上,这个困惑都在龙奕心里挥之不去,若龙厉知道楚阳此刻的真实身份,那么,他不得不怀疑龙厉的企图。
从漫长的思绪中抽离出来,龙奕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两口,眉眼之处的疲倦却始终不曾褪去。
东北大营的楚阳是不能在这时候动的,一旦动了楚阳,东北大营以练兵为幌子实则训练了一批为皇帝监察的玄衣卫一事很可能提前暴露,那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再者,楚阳替自己做事,他是放心的,如今中途再挑选另一人顶替楚阳,他却信不过。
想了一夜,最终的结论还是派往西南苗地的人,是谁也不能是楚阳。
翌日。
“娘娘,昨日常公公去了珍秀宫,去见了楚贵人一面。”在服侍蒋皇后吃完了早膳后,蓝心姑姑才开了口,生怕影响了皇后的胃口。
蒋思荷转身从乳娘手里接过皇子,笑得很淡很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脸上的所有笑容。
“那是自然,若是楚白霜稍有差池,皇上岂不是心疼死了?”
蓝心姑姑一愣,这种话绝不会是端庄典雅的皇后说出来的,自己贴身伺候蒋家大小姐这么多年,从未看过蒋思荷在这段感情里抱怨过什么。
可是为何听到这一番话,连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站在皇后这边把楚白霜骂个狗血喷头,只因皇后这一口气,实在是忍了太多年了。
“娘娘,您不想把真相告诉皇上吗?若是皇上知晓其中的前因后果,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事已至此,本宫更好奇一直都在暗中帮助楚白霜的是什么人,即便楚白霜被皇上治罪,不把太医院里的那个奸细揪出来,本宫犹如芒刺在背,不得安心。”蒋思荷坚决地摇头。“楚白霜必定是心虚了,否则,她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跟皇上派来的常公公倒苦水?”
蓝心姑姑突然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不敢置信地看向蒋思荷。
蒋思荷跟她相视一眼,了然一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蓝心,本宫相信福祸相依这个道理,本宫不能永远都被楚白霜算计,楚白霜也不可能永远都肆无忌惮。”
蓝心姑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面对自己的主子,又是心疼,又是不忍。
这一个月里皇后内疚自责,受尽煎熬,甚至险些钻进牛角尖再也不肯出来,眼看着人就要垮了,就在这时候,靖王妃回京了。听说本来回来要多花上些功夫,可是靖王妃愣是骑了一路马,就为了给皇后分忧解难。
靖王妃解开了楚白霜的连环计,让楚白霜的险恶用心见了光,更给了楚白霜一个下马威,楚白霜不是擅长用药害人吗?也让她亲自尝尝恐慌的滋味!
蒋思荷的眼神冷凝沉静:“皇上虽然知道本宫闯了一趟珍秀宫,但却不曾过问一句,这是为何?皇上相信本宫的为人,相信本宫手里拿捏的分寸,这是皇上能给本王最后的尊重。这回,不管是为了本宫自己,还是为了皇上,本宫愿意等上三日,如果楚白霜能熬得到最后一刻的话。”
“娘娘,从今日起,给珍秀宫送饭的宫女换了人。”
点了点头,蒋思荷轻轻拍着皇子的后背,眼神闪过一丝温柔。“让她代本宫看看,楚贵人是不是真能立于不败之地,是不是上苍可以一次次地厚待她,哪怕她十恶不赦,浑身罪恶。”
珍秀宫。
“娘娘,娘娘!”月牙惊慌失措地喊着。
楚白霜置若罔闻。
就在蒋思荷秦长安离开一个时辰后,她渐渐发觉了身体的异样,仿佛有人在她心里挖开了一个洞,丢入了一条虫,随着她的每一口呼吸,那条虫就在四肢百骸里每一处角落游弋攀爬,那感觉似痒似酸似疼,让她无心做任何事,痒时,她恨不能抓破身上每一寸肌肤;酸时,她牙齿打颤骨头发软寸步难行;疼时,她发疯般的尖叫打滚……
“请太医!太医……啊!月牙,快去叫姜太医!”
月牙强打起精神,神色激动地猛摇着头,嗓音哽咽。“娘娘,奴婢出不去啊,您再忍忍成吗?”
楚白霜早已精神恍惚,见月牙不肯出门求救,恼羞成怒地甩了她一巴掌,她还未开口训斥,气血上涌那一刻,好似有人在她双耳上重重一击。一阵耳鸣猝不及防,眼冒金星,身子一软,就这么瘫倒在地。
月牙大惊失色,手脚并用爬到楚白霜的面前,颤抖着手探了探主子的鼻息,发现楚白霜还有很浅的呼吸,只是气若游丝,连唇都发白了。
生生挨了一个耳光,月牙又惊又怕,怕的是,白天靖王妃说的要把太医院暗中帮主子的人揪出来,若是主子当真熬不了三天,把人招出来,那么,主子最后的出路就毁了。惊的是,若没有她在一旁看着,才短短半天,主子就受不了了,已经把姜太医的名字说出来了,可见靖王妃下手完全不曾留情!
她一方面想要帮主子保守秘密,一方面生怕主子再这么熬下去,肚子里月份还小的龙脉会因此而损伤,左右为难。
颤抖的小手替楚白霜擦拭着满脸的冷汗,月牙恍恍惚惚地守在主子的身旁,瞪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头一次觉得黑夜如此漫长难熬。
但,所有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
靖王府。
挡风遮光的红色帐幔被拉开,今日的阳光是这个月里最灿烂的,虽然春日的阳光不如夏日的灿烂,却也照亮了整间屋子。
秦长安走入了书房,脚步停在不远处,不知道是不是阳光落在人身上的原因,突然觉得龙厉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衣冠禽兽,不,是衣冠楚楚。
他从文书里抬头,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