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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厉跟秦长安交换了个眼神,正巧他跟边圣浩有事要商量,女人们的事,他没想插手,也认定秦长安可以解决。/
等男人们走开了,秦长安搁下手里的茶杯,直接迎上老太君的视线,双目清凉如水。/
“老太君,您年轻时候的小女儿在街上走失,苦寻三十多年不曾找到,这事我从侯爷那里已经听说。”/
“靖王妃,我孙儿说的没错,承平候府的家训向来严谨,不能睁眼说瞎话,更别提此事是承平候府的遗憾,开不得玩笑。就连老朽的夫婿临终前还是放不下我们年幼走失的女儿,临终遗言也是让承平候的子孙们继续在全国各地找人,子孙们不敢或忘。当年小女才刚满三岁,承平候府在四方城悬赏整整十年,还有不少消息,只是一一验证之后,发现多半是假消息。”老太君思绪分明,光是看着靖王妃留下来的举动,就知道这位妇人跟王妃的关系匪浅,她索性把话说开了,毫不隐瞒。“不知这位夫人叫什么名字,如今是什么年岁?可否跟老朽对上一对?”/
“夫人姓庄名福,年纪约莫四十岁。”/
老太君听了,脸上的眉目不曾舒展开来,狐疑地转向秦长安。“靖王妃,你说的这些,是否太过含糊了?”/
面对两人故意压低的音量,庄福听的不太真切,有些心急,在桌下拉了拉秦长安的衣袖,眼神充斥着茫然和忐忑。/
“老太君,庄夫人因为在年少遭遇了一些变故,因此并不记得幼年往事。”/
“王妃的意思是,庄夫人的姓名和年纪都不一定准确?”/
“可以这么说。”秦长安轻点螓首,徐徐问道。“侯爷说,当他见到庄夫人的第一面,就受了不小的惊吓,认定庄夫人跟老太君年轻时候的相貌极为相像。今日我亲眼所见,也愿意相信侯爷的话,只是劳烦老太君仔细回想,除了你们两人有些相像的容貌之外,可还有别的证据?”/
当年女儿走失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年轻少妇,自己唯一的女儿养的娇滴滴的宛若一朵最娇美的花儿,却在一个晚上因为两个丫鬟的疏忽而再也没被找回来,对她而言,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哪怕如今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妪,每每静下心来回想,还是难以忽略,难以忍受。/
她过去也不是没见到一两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子,但是最终上苍却只是给她开了一次次的玩笑。/
她希望过,也失望过,最后丈夫在五年前离开人世的时候,她已经尝到深深的绝望,甚至想,或许有的人走了,就是没有缘分,就是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老太君的眼底闪过一道激赏,她刚才是太激动了,但显然眼前的王妃是真正有过历练的人,并未受到旁人的影响,而乱了自己的方寸。/
“看老朽这脑瓜子,着实不好用了,多亏了靖王妃提醒,如今没有外人在场,老朽不妨说了吧。当年小女的臀上有一个指甲大小的红色月牙胎记——”/
秦长安眼波一闪,表情透露三分尴尬,她转向一旁无所适从的庄福,跟生母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她这个当女儿的也不曾看过生母身上这么私密的地方,可有任何明显的标记,臀上……有些害羞呢。/
果不其然,庄福听着女儿的询问,无声点了点头,但很快涨红了脸。/
“能让老朽亲眼看看吗?老朽年纪虽大,但眼力还可以。”老太君感受到此刻不同凡响的氛围,女儿身上的秘密,只有她跟死去的丈夫和乳娘才知晓,她难忍激动地扶着桌面,正欲起身。/
“老太君,不如我们去一个隐秘安静些的地方。”秦长安出手扶了老太君一把,眼前的两个女人全都眼带泪光,恐怕心情最平静头脑最冷静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好,请跟老朽到竹鹤苑,这是老朽的住所。”/
没过多久,竹鹤苑的空气里洋溢着一种欢喜的气氛,庄福将身上的衣裳收拾整齐,脸上的红云依旧还来不及褪去,感受到老太君的沉默,她甚至不知等待自己的结果是什么,满心惴惴不安。/
老太君则忍不住掏出丝帕,擦拭眼角溢出的眼泪,受到不小的震惊,连身子都摇晃起来。/
“您先坐下,别太激动,老太君,我再问您一遍,您当真看清楚,认清楚了吗?”/
老太君三两下就擦干了眼泪,毫不拖泥带水,很快掩饰了内心的感怀,笑吟吟地说。“老朽看清楚,也认清楚了,她就是老朽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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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情比金坚 026 皇后生了
闻到此处,秦长安心头巨石也砰然一声地落地,暗自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庄福的手,朝生母微笑。
“华儿,你父亲走的时候都不曾忘记交代我只要能多活一天,就不能放弃你……我的华儿,可怜的华儿,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老太君十分感慨,眼底满布血丝,真情流露的瞬间,粗哑嗓音无比哽咽,看的秦长安都心生动容。
“你是边家人,是承平候府的小姐,你的名字叫边君华,生辰是六月初九……”
老太君念叨完了,看着庄福却垂下泪眼,眼神似有闪躲之意,而且自从进了承平候府之后,别说一句话,就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当真是对自己觉得陌生,难以亲近吗?会不会,只是自己一头热?
她只能无声叹了口气。“我有些失态了,你我母女失散三十多年,既然人回来了,一切都好说,没必要急于一时。恐怕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如今日先在侯府歇息,有什么话我们往后慢慢说?”
秦长安笑着摇头。“老太君,庄夫人因为年少吃了苦,只有一只耳朵能听到声音,但是若您往后跟她说话,不必担心,只要您说的慢一些,多半她都能瞧得明白您在说什么。还有,她的喉咙受过不小的创伤,虽说如今还在调养,已经能说话,但不能说太多……您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如再给她多一些时间。”
老太君听了这么一番话,心情愈发沉重复杂,百转千回,对自己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不舍,光看外表,看不到庄福脸上的沧桑和苦痛,甚至还觉得庄福比这个年纪的许多妇人都要年轻许多,脸皮子很嫩,光滑无皱纹。她心下一喜,本以为庄福虽然跟边家无缘,但或许在金雁王朝的某个角落过着平淡无忧的生活,多多少少可以减轻她心中的担忧。
谁曾想,眼前这个看上去文雅温润宛若一直都被岁月优待的妇人,耳朵和嗓子全都异于常人,她到底遭受了多少不该受的,才会从一个健康活泼的侯府小姐,变成这幅可人模样?
“靖王妃,老朽活着还能见到小女,看到她好好的,而不是阴阳相隔,已经万分感恩。不管小女愿不愿意认祖归宗,当回承平候府的小姐,这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了。老朽会尊重小女自己的意愿,承平候府亦不会强求她……”老太君话锋一转,那双眼睛毕竟雪亮,说到点子上。“您对小女格外照拂,不知老朽可否多嘴问问,你是怎么认识小女君华的?”
秦长安面对老太君眼底的精明,毫不反感,说也奇怪,比起京城那些满肚子都是小九九的贵妇,她更喜欢这个满头银发却有着飒爽风姿的老人。
过去承平候府是将门出身,老太君同样不是手不能提的文弱女子,她甚至曾经陪同老老侯爷征战东西,因此哪怕六十多岁,她没有了昔日美艳风华,但光是挺腰伫立的模样,已有不怒自威的将门女子的格调和气势。
“若老朽没猜错的话,您是——”
她直直地望入老太君审视的目光中,把庄福轻轻颤抖地手拉到自己膝盖上,目光清湛,毫无阴影,下一瞬,红唇微启,掷地有声。
“庄福也好,边君华也罢,她都是我的生母。”
……
“轰隆隆”,远方阴沉的天空,劈下一道刺眼的金光。
这是今年开春的第一场雷,也是第一场雨。
小太监常辉一脸忧心忡忡,见皇帝摊开一本奏折,并未批阅,皇后临盆的日子一天天接近,皇帝的眉宇之间,阴郁却愈发沉重。
“皇上,大事不妙了。”常辉的声音带些尖细,把龙奕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何事?”皇帝表情无常,只是瞅了小太监一眼,那个眼神让人探查不出深浅高低。
“靖王派人送来口信,说是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伏击,不仅在江上狙击,陆路亦有人手接应。在混战之中,对方甚至使出下三滥的招数,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