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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一杯凉水,她缓缓喝了几口,静默不语地穿衣,起身前往隔壁的净房洗澡。
在热水里泡了会儿,才消除身体的疲惫,她回了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圆桌旁等她了。
翡翠贴心地端来一碗避汤,往明遥面前一放,表情难看。
“喝吧。”
药味浓烈,他垂眸沉思,只是正襟坐着,却没动手。
她却伸了手:“我来喝吧。”
翡翠脸色通红,大呼大叫:“郡主!这是他应该喝的!哪能让郡主喝药,他却占了便宜,乐的自在?”
这个丫头是在给她树敌吗?她对明遥好,是希望明遥体会到她对他的用心,不找她的麻烦,所谓礼尚往来,各取所需。
她展露笑靥,语气暗中加重:“避汤,男女都能喝,我没吩咐你,你却煮好了,翡翠,你真乖。”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翡翠顿时有了笑容。
她夺过这一碗汤,一口气喝完了。
“郡主!是药三分毒!”
秦长安不耐地扫过眼:“别啰嗦了,下回你再煮给明遥公喝吧,这次我喝了,也算是跟公患难与共,同甘共苦。”
翡翠被堵住了嘴,不懂主为何要对一个娼妓那么好,挂着脸出去了。
她从容不迫:“公不必头痛,我体质异于常人,这辈都不容易有孕。”
他怔住,眼底蒙着一层深不见底的黑雾,不容易有孕是什么话?
是因为……她在年少时候没打好基础就被用最激进的方法喂药,还是因为被射中重伤,又或者是落到江里寒气入体?
秦长安眯起美眸,把玩着手腕上的金丝手环,他身上的情绪浓重的化不开来,是她的错觉吗?他似乎大为震惊。
就算她终身不孕跟他有什么关系?
“以后她再送避汤给你,你就做做样收下,等人一走,就把汤倒了。”她的够明白了吧?
“公不高兴?”她不了解他肚里的弯弯绕绕,避汤有些苦味,她顺手拈了块蜜饯,神色自如地咬了口。“缠绵悱恻的时候,不必担心会因此怀上孩,没有后顾之忧,反而轻松。不挺好的吗?”
明遥若无其事地别开眼。
是啊,他为什么不高兴?还是……他应该高兴?
世间男多不重情,身边女人虽多,但除了抒发欲望之外,就是为家族开枝散叶,如果只为了风流快活,没什么男人希望孩来插一脚。
但同样矛盾的是,不孕的女却又成为众矢之的,别是在等级森严的贵族大户无法存活,就连在一般的家庭里,也是迟早落得个被休的结局。
“公……”她不太在乎他的沉默寡言,广袖一挥,直接起身。“昨夜过后,我们就不是外人了。往后,我喊你阿遥。”
“郡主有名吗?”一丝淡笑掠过他的唇,面具后的脸毫无表情,但深邃的黑眸却将她黯然的思绪纳入眼底。
一抹怪异的感觉,从心头油然而生,就算他曾经是官宦弟,罪责加身为奴为娼,他却依旧不改骄傲?后院人,地位犹如男人的侍妾,他真把自己当成是她的丈夫来了?
“没人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她的手已经搭在门上。
“长安……”
那两个字,好似在他舌尖反复咀嚼了百年般,轻声呢喃,纠缠不休,送入她的耳畔,却让她平白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没人把她的名字念成这样缠绵悱恻……她踏出门槛,拍拍衣袖,抖落一身寒气。
正文 010 禽兽不如
,!
北漠的夏日炎炎如火烧,走两步就出汗,秦长安来了两年还不能适应。
刚从商铺巡视回来,她快步走到浴池,再也忍受不了身上的黏腻。留着白银在一旁服侍,至于翡翠,她故意冷落几天,没再给好脸色看过。
他听到这儿的水声,止步不前。
砌的四四方方的水池中,波光粼粼,水面下有一抹纯白色的身影,长发起伏舞动,线条玲珑有致,她潜在水下,宛若一尾修炼成人的鱼精,悠闲自在地游来游去。
亲眼看到这幅美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顿时灿若星辰。
是啊,当年她救了那对讨人厌的皇孙,她会水!那么,她即使坠入江河,也有生还的可能,不是吗?
就在他正欲往前迈一步的时候,白银已然从腰际抽出一柄软剑,抵在他的胸口,常年练武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别再往前走了,郡主不喜欢被人打扰。”
“郡主只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其中,不见得包含我。”明遥语气冷淡,浑身透着一股的疏离,不顾胸口的剑,继续往前走。
听到不的动静,秦长安探出水面,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胸前,白色薄衫紧密贴合在身上每一寸曲线上,水纹在她周围一圈圈荡漾开来,那双晶莹剔透的美眸,仿佛也会滴出水般。
“什么事?”她的嗓音清冷。
“明公执意要进来,郡主。”白银。
她下颚一点,双臂搁在浴池边缘,带着三分慵懒,望向稳步走来的男人,他一袭黑衫,领口处绣着银色云纹,身影俊挺,气质脱俗。能把沉闷的黑色都穿的那么好看,如果没毁容,必定是一等一的男色。
“阿遥,有事?”她扯唇一笑,明媚的脸上生出令人目不转睛的璀璨光华。
明遥深深凝视着她,两年前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但偶尔会流露深陷困境的萧索,但两年后她已经掌控了人生,此刻水光点点照亮她的潇洒自成的眉眼,那一刹那,她美的惊心动魄。
“我可否跟郡主共用浴池?”他嗓音好低,好似来自深幽的洞里。
秦长安挑眉,明遥看她的眼神总是隐晦复杂,相处越久,越有这种感觉。如果他安于现状,就不会来,应该乖乖待在他的后院,等待十天一次的欢愉。但他既然来了,就是有心拉近彼此的距离——他想做什么?还想得到她更多的青睐?
“不行?”那眸罩了层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她眉峰舒展,唇畔带着浅浅的笑意,唯一泄露她此刻心情的是隐藏在眸下,透着兴味的眸光。
“阿遥,这里可以容纳几十人,当然也可以容纳一个你。”
明遥听得出里面的话中有话,她虽然答应,却并非把他看得多么重要。他眼眸暗下几许,解开外袍,裸着上身,只着黑色长裤,跃入水中。
她没回头看他,脑袋枕在手臂上,闭目养神,柔软长发浮在水面上,宛若妖娆水草。
明遥无声游到她的身后,五指一收,握住那一缕泛着琥珀色的发尾,她跟两年前的确有了不少改变……。发色变浅了,双腿行走自如,身体也不再那么纤弱。
她的动人之处,就是她面对别人的时候,并未用美色作为武器,而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淡然自若,进退自如。
这想法蓦然成为一种强烈的渴望,令他胸口发热、血脉喷张、身体紧绷,忍得身体都痛了。
他的手掌,饱含情绪地抚上她的肩膀。
她一挥手,却被他拉到怀里,下意识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可他不放,那一双漂亮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注视让她心跳的激烈,但全身却是一阵冷。
秦长安轻哼一声,不疾不徐地跟他对视。“今天可还没到日呢。”
“是没到。”他目光炯炯,灼灼如火,烫着她的身体,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坚定。
她轻笑出声,眸流光溢彩:“有一次出诊,我曾在农庄看到家猪交配……禽兽发情的时间是固定的。十天还没过完,你怎么又想要了?”
一股愤怒至极的肃杀之气,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腾腾而起,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把我当禽兽?”
“我有这么吗?阿遥,千万别以人之心度君之腹。”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毫无赘肉的上身,听着他压抑的嗓音,柔媚地挑了挑眼梢。“我是你禽兽不如。”
“你!”他紧咬着牙关,恨不得捏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
“既然你是倌,就该知道怎么取悦别人。”她伸出手,朝他勾了勾食指,态度有些轻佻,其实不过吓唬吓唬他罢了。“能让我在其余的日离不开你,是你的本事,如果办不到,就别来招惹我。”
他眼底的怒气还在,却冷笑着扣住她纤细腰肢,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毫无间隙。“我可从没取悦过任何女人!”笑话,都是别人来取悦他!
秦长安勾起唇,似笑非笑,明遥的傲气太重,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