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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安看着祁俊从胸口掏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她接了过来,抬眼看向他。“这是什么令牌?”/
“这是先帝所赐,拥有这一面令牌的人可以直接进入属国,而免于排查,毕竟这世上有这一面令牌的,只有王爷一人。”/
她无言以对,也就是说,如果她当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就只能让温如意带着令牌回南阳,边境的官兵看了这块令牌,就不用再让温如意出示农粮司的手续,直接放行。/
但也正因为这块牌子不是随处可见的,一旦半路上出了什么事,很容易让人怀疑到龙厉身上去。/
而秦长安也不敢想象,光凭借一面令牌,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自由通行。/
拥有这样权力的人,要是哪一天有不轨之心,皇位就岌岌可危,不管是谁坐在帝位上都不会安心,会竭力防备。/
这就是龙厉一直隐瞒着她的理由吗?出行前,他并未跟她提起令牌的事,也不曾把令牌亲自转交她手上,跟她解释令牌的用途,而是让心腹祁俊保管,当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才把令牌拿出来,看在她的面子上,再帮温如意最后一回。/
秦长安知道这面令牌一拿出来会引发什么后果,但她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因为她知道,温如意藏身于客栈,京城三教九流,人多眼杂,如今没有人把他认出来,但不见得永远都不会。如果她不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走,并且清除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那么,一旦被人发觉他是南阳质子,事情必定会变的更复杂。/
温如意不能再等,南阳的时局瞬息万变,皇帝病重,是他出现在南阳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要想再找机会就难上加难了。/
而先帝是看在温如意屡次进献珍贵药材,而且最宠爱的小儿子靖王为温如意说了几句好话,才会把温如意放回南阳,这本是极大的罕见恩施。/
但现在情况又不可跟当初相比,如今在位的是龙奕,哪怕跟先帝是父子关系,也不见得他就不会滋生新的想法,做出不同的决定。/
而秦长安显然不愿意再度冒险。/
“拿着王爷的令牌前往南阳的商人,应该有什么样的身份才让人信服,恐怕这只能由王妃来想了。”祁俊适时地提醒一句。/
没错,龙厉若还是体弱多病,命悬一线,倒是可以推脱让温如意前往南阳,采买珍贵药材来补身,可是他已经痊愈多年,这是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的事实,那么,又该怎么给温如意选一个合理的身份呢?/
“南阳气候温暖湿润,有大片的茂密丛林,而丛林里的药材品种多样,还有一些价值千金,极为珍贵。其中,有一种植物叫蓝叶蕨,就说温如意是王爷派去南阳寻找这样东西的吧。”/
“小民可否一问,这蓝叶蕨是什么东西?”/
“蓝叶蕨又叫金不换,是一种针对女子妇科很有用的药材,但金雁王朝的气候跟南阳截然不同,因此蓝叶蕨无法生在此地。简单而言,它入药后,可以滋补女子,调经养血,对于已婚妇人而言,是一种法宝。只是此物很少见,在药典上记载的也不多,有的医者都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祁俊温和地笑道,但问的一针见血。“王妃的意思,是这一味药材,可以帮助女子调养身体,利于受孕?”/
目露激赏,秦长安扯唇一笑。“没错,反正在外人看来,康侧妃是王爷目前最为宠爱的女人,而先前康侧妃误以为自己怀孕,闹了一个笑话,这是靖王府人人皆知的。但王爷在生气之余,还是把此事放在心上。不管是为了打压我这个正妃的嚣张想让我看到康如月因为怀孕而爬到我头上来也好,是真正体恤康如月想要康如月早点怀孕也好,王爷派人去南阳寻找蓝叶蕨,这个理由应该很充分了。”/
祁俊听得连连点头:“这倒是符合王爷的性子,像极了王爷会做的事。”龙厉的性情本就是阴晴不定,做事也从来不用看任何人眼色,他认定的,绝不轻易更改。外人认为他独宠年轻的康侧妃,自然想要康侧妃尽快怀孕生子,为靖王府开枝散叶,借此让貌合神离的正妃彻底失去筹码,这才是对付女人最狠心的做法。/
她轻笑着耸肩:“既然你也觉得没问题,那么,我们各自分头行动。祁俊,你制定沿途路线图,最好走的是人烟稀少关卡也少的捷径,但要在半个月内就走到南阳边境。”/
祁俊双手一拱:“没问题。”/
“孙武,你在侍卫中找身手利落的十人,扮作温公子身旁的押送货物的手下,一旦有任何风险,他们必须能够在第一时间应付妥当。”/
孙武面色不变。“属下遵命。”/
“温公子若是以这张脸在外行走,难免不会惹人怀疑,我手边正巧有一张人皮面具,可以让他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商贾。”/
祁俊和孙武对视一眼,这个计划听上去很是合理,再加上温如意手持靖王的令牌,很容易被人当成是靖王的幕僚心腹,一般人是绝不敢再阻拦,招惹靖王的人。/
再者,靖王想要自己女人尽快怀孕,繁衍生息,可是皇族大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叽叽歪歪,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三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祁俊和孙武才双双离开,秦长安只觉得口干舌燥,正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白银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主子,皇后派人传了口信来。”白银在秦长安耳畔,低声细语。/
秦长安凝神聚气,听得直皱眉。/
蒋皇后说,惜贵妃楚白霜很可能要调查那位暂住在悦来客栈的凌云公子的底细,要秦长安做好心理准备,免得被人倒打一耙。/
楚白霜看似柔弱,但一旦咬着敌手,不肯轻易松口,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自己跟皇后已经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楚白霜折损了一个亲信,却不曾就此收手,反而还在寻找良机打压自己。/
她去悦来客栈看望温如意,看上去是去给病人就诊,但楚白霜却极为敏感,势必想要污蔑自己跟温如意有私情,这才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蒋皇后之所以会知道楚白霜的一举一动,势必是一改往日对后妃的宽容大度,楚白霜曾经让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又让皇帝这几年跟自己渐行渐远,这一笔账当然是要算的。可见,皇后已经开始反击,楚白霜身边一定是藏了一个皇后的暗桩,给蒋皇后通风报信之用。/
而蒋皇后感激自己为她治病,让她顺利怀孕,挽回了皇帝的心,所以楚白霜一旦要对付秦长安,蒋皇后便义气地伸出援手。/
白银的眼神有一丝紧张,毕竟事关主子的声誉,此事可大可小,弄得不好,很容易被人栽赃成跟凌云公子有一腿的事实。/
“要不要让我马上去通知凌云公子,离开悦来客栈?”/
秦长安凉凉一笑,缓缓摆了摆手,从容不迫地说道,“这样就更显得我们心虚了,无妨,让凌公子继续留在客栈,我自有对策。”/
对付楚白霜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她实在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她托皇后的福,提前收到消息,就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调入楚白霜的陷阱。/
垂下那双流转的美眸,她懒洋洋地走到长廊,仿佛是对着空气说话。“最近靖王府可能会有不请自来的客人,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招待,多跟客人们过过招。让他们知道,靖王府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遵命。”明明院子里目光可及之处没有半个人影,但却又清晰地从空气里传来几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这便是来自隐秘的暗卫。/
她在赌,皇帝有没有表面那样沉得住气,如果赢了,她手里就多了一个皇帝的把柄,更是让皇帝不敢轻举妄动的关键筹码。/
……/
千里之外的偏远城池,名为干城,位于金雁王朝的北方,大片草原,气候干燥,多数人过着游牧生活。/
龙厉今天才到底此地,在城门口,早有龙纯的人马接应,把他直接送到了这个地方。/
光从外面看上去,便是一座酒楼,红色牌匾上雕刻着三个大字——千媚阁。/
走入其中,才发现此地并非寻常酒楼,极为奢华,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楼内歌舞升平,云雾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光看厢房内床边悬着的红绸罗帐,帐上绣遍银线海棠花,风起稍稍舞动,犹如坠入云山幻海一般妙不可言。/
“纯皇叔这千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