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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看起来风流多情,丰神俊朗,但本质下,他还是个骄傲的皇族,在盛怒之下,口无遮拦也是情难自控。“是谁教你说这么难听伤人的话?你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模样?”/
当下的气氛,坏的不能再坏。/
龙奕实在是后悔至极,本以为晾着楚白霜一阵子,就能让她不再胡思乱想,甚至做出一些古怪的举动,但今天来未央宫,真是他做错的一个决定。/
不但两人不曾重归于好,甚至,一度陷入僵局。/
皇帝一走,楚白霜就再也无法承受身心的两重冲击,眼前一黑,瘫软在地上。/
“娘娘!”月牙惊慌失措的喊声,恍恍惚惚地飘到楚白霜的耳畔,只是她虽然还有模糊不清的意识,却再也无力睁开眼睛。/
皇帝怒气冲冲地回到上书房,早已过了午膳的时辰,不过贴心的太监常辉还是送来了午膳,龙奕心情不佳,自然没吃几口就让人撤了下去。/
只是刚翻开一本奏折,常辉又进来了,他的脸色有异,为难地说了句。/
“皇上,未央宫的月牙姑姑来传话,说是惜贵妃昏倒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龙奕“啪”一声合上了奏折,他眉头紧锁,眼底几乎凝成一片冰霜之色,喉结上下滑动。/
常辉毕竟是会看人眼色的奴才,看了一眼,就知道主子气的不轻,聪明地闭嘴不说话,等待皇帝的回应。/
“太医去了吗?”龙奕沉默了许久,才冷淡地问。/
“去了。”/
龙奕攥住手里的朱砂笔,头最终低下去了,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朕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派不上用场,你出去吧,朕想一个人待着。”/
他已经分不清楚,此刻对楚白霜的行径到底是什么想法,是厌恶,反感,还是不耐烦更多?/
刚才用绝食的话,来把他请过去,兴许他还有些于心不忍。但只是过了半个时辰而已,她又用昏倒的理由派人前来?/
昏倒,也许是真的吧,可是一想到刚才的争吵,他的心情却只剩下沉重,沉痛……/
常辉只能点头离开,开了门,对着等候多时的月牙摇了摇头,月牙就明白了皇帝这是不愿再去未央宫。/
楚白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太医嘱咐了几句不要劳累,必须静养的话,开了方子,便出去了。/
月牙失魂落魄地进来,一抬头,却正巧对上楚白霜空洞的双目,心下一惊,急忙转过脸去,擦拭眼角的泪痕。/
只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在渐渐清醒的楚白霜看来,却是欲盖弥彰。/
不用问,她也知道月牙没有请来龙奕,她含着眼泪的双眼无声合上,两道清泪从脸颊滑下,无声落入脖颈。/
她隐约觉得,这一日,她跟相爱了多年的龙奕争吵,是他们第一次的争吵,却也将他们相濡以沫的感情推下了万丈深渊,过去的那个楚白霜,彻底粉身碎骨。/
……/
秦长安安然无事地在宫里住了两日,毒菇一案的结果却并不让人满意,白银打听下来,说是采买的两个宫女在市场上看到颜色鲜亮的鸡冠菇,一个农妇说是山间采摘,滋味极为鲜美,并以高价售卖。/
饶是两个采买经验丰富的宫女,还是秉持着想为一年一度的宫宴锦上添花的想法,才把鸡冠菇买下。御厨们也没见过,但是要做出十几人个皇族的菜肴,极为忙碌,当下没人多想,才会酿成大祸。/
大卿寺的处理,鉴于是无心过失,两个宫女被赶出皇宫,并关押在牢里五年之久,至于几个经手的御厨,则是各自打了五十大板。/
“长安,对于大卿寺的调查,你可有什么想法?”蒋思荷平静的声音,把秦长安拉回了现实。/
“太合理了,反而让人难以相信。”秦长安浅浅一笑,目光落在桌上一盘西域进贡的蜜瓜,颜色金灿灿的,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尝了一口,甜到心口。/
在宫里面,要分到这些时令水果,往往要看在皇上的心目中是否有很高的地位。一般的妃嫔只有眼馋的份,就像是这种蜜瓜,皇后这儿才能分的两个,不过,她在靖王府的生活,却比皇后还要优越,龙奕生活向来过的精致又好享受,在这方面一掷千金也不皱一下眉头,当然,身为靖王妃的秦长安果然可以拥有吃独食的好运,比如这种蜜瓜,前两日她便已经尝过鲜了。/
蒋思荷还未开口,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两人一同站起来,朝着皇帝行礼。/
龙奕淡淡看了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靖王妃也在啊。”/
秦长安垂眸一笑,神色自如。“是,皇上,皇后邀请妾身过来品尝蜜瓜。”/
“皇后这儿一共才得了两个蜜瓜,头一个就想到了跟靖王妃分享,实在是大度。”龙奕盯着那一盘子刚切好的黄色蜜瓜,脸上的表情变得讳莫如深。/
这话一说出来,秦长安就不乐意了,既然蜜瓜是送到皇后这里的,皇后爱给谁吃就给谁吃,再说了,她也没这么稀罕区区一个西域蜜瓜。这种水果,靖王府里常常是任由她吃个饱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皇帝这么斤斤计较,实在是有点小气了。/
蒋思荷仿佛听不出龙奕的言下之意,温和地解释。“靖王妃难得住在宫里几日,靖王去了黄河灾区赈灾,臣妾看她实在孤单,便请她过来,也好做个伴。”/
龙奕这下没说什么,只是径自坐了下来,秦长安跟蒋思荷使了个眼色,心想,一般男人看到女人们在谈天说地,一般都会走开,怎么皇帝一个大男人却一点也不避嫌,反而大喇喇地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但尝了两块蜜瓜之后,龙奕突然没头没尾地开了口。“靖王不在,你怎么就看到靖王妃孤单,难道康侧妃就不孤单了?”/
秦长安眉心微蹙,傻子都能听出来皇帝对她颇有微词,难道是专程冲着她来的?!一想到前两日的怀疑,她就看他愈发不顺眼了。/
这下子,连蒋思荷也受不了了,近日来她都觉得皇帝的行为透着难以解读的古怪,站出来替秦长安解围。“皇上,您有所不知,当然不一样了。康侧妃在宫里有个姑母淑太妃,难得进宫,本宫岂能拦着她给自家姑母尽孝?而靖王妃和亲远嫁,在金雁王朝没有半个亲人,两人的境况怎么能相提并论?”/
挑了挑眉,红唇扬起,秦长安不得不佩服蒋思荷的聪慧机智,就差当场给蒋皇后的这一番反驳击掌叫好了。/
龙奕一抬头,眼角余光扫到秦长安眼底一闪即逝的狡黠笑意,心头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感受,原本对这个和亲郡主没什么感觉,但相处下来,偶尔觉得她的某一瞬间的神态或者气质,跟自己亲弟弟有些相似。/
“朕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谈论宫宴的那件事?大卿寺都查的这么清楚了,此事就算过去了,那些下人不见得样样精通。更何况是靖王妃自己说的,除非常年深居山林的山民,才有可能认识那些有毒的菇类。在深宫里做事的宫女和御厨,怎么可能不犯错?既然已经水落石出,就没必要捕风捉影了。”/
蒋思荷附和了一声。“是,皇上。”/
秦长安却没搭腔。/
龙奕横了一眼:“靖王妃有话要说?朕看你似乎对大卿寺的处理不太满意。”/
她又觉得皇帝的口吻实在可气,但脸上不怒反笑。“皇上,若是宫里藏了心怀不轨之徒,也是想要对皇嗣不利,这次有幸逃过一劫,难免还会伺机而动。不过,皇上都觉得这样的结果满意了,妾身不过是一个王妃罢了,有什么不满意的?”/
言下之意,管你的后妃能不能顺利生下皇子,跟她毫无关系。若是你想要包庇谁,便应该有勇气承担以后的后果。/
龙奕一噎,有种吃瘪的感觉,不由地沉下脸来,搁下手里的银签子,签子落在瓷盘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更确定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弟妹。她实在不端庄温顺,话锋太过犀利,最讨厌的是,哪怕她面对的是一国之君,也没看到她该有的拘谨和恭敬。/
这么一想,龙厉会对她这么快就厌恶反感,进而疏远,娶了康如月为侧妃,怕也是这一层原因。/
蒋思荷伸手,按住秦长安的手背,虽然未曾出声,却是无言地劝解。/
但秦长安不领情,继续说道。“只是妾身身为医者,觉得有件事,皇上有必要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