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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安不由地紧握双拳,横了他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你早就知道了?”/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幽暗。“听说你去了官府,我就顺便让人查了一下陈三这些年的劣迹,也是无意之间发现这个巧合。”但他说的没错,这些被拐到别处的孩子,这辈子能重新找回家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若有,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毕竟,连秦长安生母都已经四十岁了,庄福的双亲若是活着,至少也有六十多岁……一般人能不能活到这个年纪,都是个问题,一切都不好说了,所以他一开始没有告诉秦长安,不想给她希望之后,又让她失望。/
“不管我娘的身世如何,她是个好人。”她咬了咬唇,幽幽地开口。/
“是,她很好。”龙厉拉过她的小手,目光如炬,不容置疑。“但我想,活了大半辈子,她兴许也想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不再活的这么糊里糊涂的。”/
庄福人过中年,却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甚至这个名字也不过是大宅院里随便起的。龙厉并不嫌弃这个岳母又聋又哑,毕竟对方心思纯净,与世无争,很好相处,比起那些整日无事生非的贵夫人不知道强上多少。/
他知道她无欲无求,但人都会有落叶归根的心思,所以再三思忖之后,才在临行前,跟秦长安提了这个酝酿许久的话题。/
秦长安无言以对,沉吟许久,才重新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地说。“那便查下去吧,也算是帮我娘了了一桩心愿。”/
至于生母的家世如何,贫穷还是富裕,并不在秦长安考虑的范围内。反正,她并不是想把生母推给原本的家庭,她是庄福的女儿,有能力让生母安享晚年,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若那一家是好的,她便让生母跟他们相认,若是不好的,她便把此事彻底隐瞒下去,免得给生母心里添堵。/
生母的内心世界比一般人还要简单,既然这样,她反而要替生母避开不该有的伤害,不再那么凄惨地活着……/
思及此,她若有所思地将手搁在平坦小腹上,或许当真是当了母亲,很多想法才有如此大的转变,如今,她对生母的最后一丝怨怼,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
一看窗外又是烈日炎炎的大晴天,秦长安就浑身犯懒,斜斜地靠在榻上,长发并未挽成发髻,只用发带系住发梢,翻看着自己最近写出来的手札,里面是关于开颅的所有准备工作。/
早上去看了一趟虎头,白虎恢复了往日的精神,跟饭桶在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
“这两天王府里清净不少呢。”翡翠端来一小盅鸡汤,因为昨晚秦长安说没胃口,她便让珍珠在厨房熬了鸡汤。/
汤是火腿和嫩鸡所熬制,滤去浮油,滤尽汤料,只剩下清汤,汤色清澈见底,入口更是暖身暖胃。/
“清心苑那儿怎么说?”秦长安喝了一口鸡汤,味道实在鲜美,却又不觉得油腻,满意地弯起红唇。“珍珠的厨艺又见长了。”/
翡翠笑吟吟地回道:“管家派去了一个粗使婆子,毕竟您先前吩咐的,别让人死在了靖王府,晦气。”叶枫和丫鬟小米全都被打的半死不活,这个婆子便是去照顾她们的,简单来说,至少不会把她们这对主仆饿死了,但至于其他的精心照顾,那可就别想了。/
因此,她们屁股上这三十板子的伤,没有上等药材,就这么养着,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愈合。/
秦长安的脸上不见喜怒,她之所以没有对叶枫下最狠的手,是因为白虎还活着,而她暂时不会因为叶枫而得罪了皇帝。/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康侧妃这几天都在府上忙什么?”/
“听说王爷要去黄河下游赈灾,天天在屋子里哭呢,说是舍不得王爷……。”翡翠一张小脸皱的苦兮兮,心里却腹诽道,呸,康侧妃最会装模作样了,不过是担心王爷不在,王妃下一个整治的人就是她了。/
秦长安笑了笑,故意这么说。“王爷不在,对我们反而有利。”/
翡翠顿时笑开了花,神秘兮兮地俯下身子,低声耳语。“康侧妃跟叶贵妾半斤八两,哪里是您的对手?她若是安分守己还好,若不是,奴婢们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故作惊讶地看着翡翠:“说狠话的本事从哪里学来的?”/
翡翠嘻嘻一笑,催促道。“主子,快喝吧,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最近看着是不是胖了些?”/
面对主子突然的发问,翡翠愣了会儿,随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主子还是很纤瘦,不过,气色倒是比以前还好。”/
“这就叫心宽体胖。”秦长安并不在意胖瘦,而是龙厉一走,在耳目众多的京城里,她就该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
她跟龙厉达成了默契,便是暂时不想把她怀孕的消息公布与众,但她毕竟还是端着王妃头衔,有些事可以推掉,但有些事却不能,还是必须时不时地出现在别人的眼前,因此,这身材也就成了她关心的大事。/
翡翠揣摩着秦长安的心思,压低声音:“还有一个好消息,主子。”/
“什么好消息?”/
“昨天康侧妃昏倒了,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两个丫鬟也是没脑子的,还兴师动众请了大夫,误以为康侧妃有喜了,没想到大夫来了,却说没怀上——”/
“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她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是啊,闹出好大一个笑话呢。”翡翠掩唇而笑。/
一般人看到女子头昏乏力、甚至食欲不振、呕吐等症状,往往头一个想到的便是怀孕了,但秦长安却再清楚不过,康如月进门一个月,几乎天天被毫无节制的床事所累,迅速地掏空了身子,才会气色不佳,看上去总像是睡不醒似的,饶是她天生丽质,却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当时康如月昏倒了,醒来时候,一定满心欢喜,只是没料到大夫说她没怀上,光是想想,秦长安就觉得康如月肯定气坏了吧。/
翡翠扁扁嘴:“整日霸着王爷,也没见她的肚皮有什么动静,若是康侧妃有了,尾巴必定是要翘到天上去的。”/
秦长安不着痕迹地搁下手里的汤碗,此事她也想到了,那个“靖王”替身夜夜都睡在康如月的屋内,康如月也急于得到靖王的满腔宠爱。一来二往,的确很容易闹出“人命”。/
康如月的身子没问题,至少没有宫寒的毛病,怀上孩子并不算难事。/
但龙厉是什么人?他既然想到用替身来填报康家人的胃口,自然也不可能让康如月有大肚子的一天。/
可是侧妃是不需要喝下避子汤的,当然,龙厉做事多得是不必见光就能置人于死地的法子,对付一个小小康如月,当然是轻而易举的。/
想来,就在康如月误以为得到龙厉欢心的时候,她的吃食里却有了让她不能怀孕的药物,所以康如月只能继续失望下去了。/
“主子,您怎么不问王爷知道了什么反应?”翡翠心想,自家主子未免太淡定了吧。/
“什么反应?”秦长安依旧眉目淡淡,心不在焉地问,仿佛她对于跟龙厉有关的任何事,都没了兴致。/
“王爷当时的脸色很难看,毕竟有个丫鬟欢欢喜喜地把王爷请过去,却是看了这么一场闹剧,康侧妃身边的下人罚跪了一整个晚上。而且,昨晚王爷是睡在松香院的,没去见康侧妃……”/
秦长安托着下颚,打量着说的眉飞色舞的翡翠,渐渐的,觉得翡翠话里少了往日的怨气,多了一丝盲目的崇拜。/
有些人天生便有这样的魅力,想收服人时便轻而易举,而惹急人的时候也是一等一的厉害,龙厉便是这样的人。/
有很多事,并非他做不到,而是他不想做,不屑做罢了。/
翡翠感觉到主子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兴味地看着自己,她马上收敛笑容,委屈巴巴地说。“奴婢只是觉得,王爷英明,兴许对康侧妃也只是一时的新鲜,将来——”/
“你还指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