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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初六顿了顿,嘿嘿一笑。“不过要等你身恢复了,这段时间,我陪你一起戒酒。”
她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声,眼底讳莫如深。“是啊,从今日起,要戒酒了。”
初六煞有其事地追问。“不过师妹,你以前的酒量就这么惊人吗?”
“今朝有酒今朝醉。”秦长安耸耸肩,无所谓地笑道。
“师妹,当年我跟随师父回了他的老家,建了个村落,多半都是姓周的人家,不管男女老幼,他们对师父都很尊重,是打心里的那种敬重。其实我也知道,师父有秘密,你也有秘密,我心里没有秘密,你们何时愿意了,我可以为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秦长安哑口无言,初六虽然淳朴单纯,但并非是个傻,只是当她触及他的眼神时,发现他一如既往的清澈。
“渐渐的,村里也来了好些外地人,热闹起来了,不如一开始的冷清。我们给那个地方起了个名字,叫做芦花村。村旁有一条河,一处很大的芦苇荡,你看过成片的芦苇花吗?起风的时候,芦苇花随风摇摆,实在好看极了。”
她被初六握住的手,隐隐发烫,听着初六的朴实无华的词句,却让她的心平静的宛若羽毛,无声落地,那种感觉,叫安心。
“当初建房的时候,我在我家附近建了个屋,我想着哪一年你能不当靖王府的丫鬟了,你会愿意到芦花村来,到时候,我们在一起,能有个照应……”初六醇厚的嗓音,越越低,到最后,他红了眼眶。
“初六师兄,总有那么一天,我要去看看你给我搭的房,要去看看那一大片随风起舞的芦苇花。”她同样动容不已,她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回头,既然要扳倒康家,就势必要走入那一场恶斗之中,但最后,谁能全身而退,无人能够预见。
“我就是个普通人,医术也学成了半吊,没有太大的能耐,但只要你不嫌弃,我永远都是你的师兄。”
“当然,我这辈都只有你一个师兄。”她下颚一点,跟他对视一笑。
松香院的书房内。
龙厉斜斜地依靠在椅背上,面前坐着一个穿着素色布衣的男,约莫三十岁,要面目,就是一个平淡无奇的长相,就算见过好几次,也无法让人留下印象。
他正是龙厉暗中豢养的门客之一,祁俊,虽然这个名字,让当初龙厉看到他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嘲笑了一番。祁俊音同奇俊,只是此人貌不惊人,而龙厉的眼光比一般人高了不少,他是丑也可以,还不如索性改名叫祁丑的好,祁丑祁丑,其丑无比嘛,更加人如其名。
祁俊是毛遂自荐,主动来当靖王的幕僚,事实上,他认为这是他的使命,所以这辈只能认定龙厉一个主,即便这个主脾气坏,易怒、残暴,但臭名昭著的皮囊下,却是一颗多智近妖的心。
以往一年也见不了龙厉几次,最近,龙厉却是召见了他好几回,祁俊清楚这底下有事,还是非同可的大事。
“您真是打算跟康伯府成就喜事了?”祁俊的声音有些粗哑,是生来如此。
龙厉似笑非笑地瞥了祁俊一眼,自己手下的幕僚有五六百人,不过他的原则是不养废物,所以陆陆续续的筛选下来,成了如今的一百多人。而眼前毫不起眼的男人,八年前就来了靖王府,奇怪的是,八年后,他还在龙厉手下,可见祁俊是真有本事的。祁俊的话不多,平日里完全会忘记还有这一号人物存在,但遇到了多事之秋,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却又是祁俊。
就像此刻,幕僚中少数几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亲信,祁俊首当其冲。
他垂下眼,不置可否,只是殷红薄唇若有似无地勾起一个弧度。
“您这是动真格了?”耳畔再度传来祁俊的粗哑声音,满满当当的错愕。
龙厉的眼底,迸射出一道厉光,额头落下一缕碎发,挡住左眼,他玩味地挑眉,那张白皙面庞上更是不容错辨的阴邪之色。
“若论要让皇上捏着您的弱点,那也不一定要是王妃秦长安,所以,您刻意让康家攀上您,默许了这桩婚事。等到康家姐嫁过来之后,所有人都误以为她才是最得宠的女人,康家会松懈而露出马脚,而皇上那边,也不会再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王妃身上,您是这样谋划的?!”
这种一箭双雕,一举两得的法,却将康如月一个女人当成是筹码,虽不太人道,但的确是只有龙厉才能想出来的法,剑走偏锋,便是如此。
历朝历代的皇帝,是不喜欢一个没有弱点的臣的,无论是贪财、好色、喜权势,只要有一个弱点能捏在皇上的手里,这样的臣皇帝用起来才会放心。
即便,这个臣是自己的亲弟弟。
“祁俊啊祁俊,你的舌头留着,貌似挺有用处的,能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是——”龙厉利眸一眯,笑得阴测测的。“深得我心啊。”
祁俊不由自主地避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跟在龙厉身边的幕僚越来越少,用龙厉的话来,便是适者生存。
其他被筛选下来的人,是生是死,他从不过问,当一个幕僚没有任何才能,只有被驱逐一条路可走。
他能够感觉得到龙厉想对付康伯府,所以如今康如月承受着众人的艳羡目光,她如何自我膨胀和虚荣傲慢,往后等康伯府一倒,她就有多么惨烈凄凉。
这是不容置疑的结果。
“康如月不是新欢,而是牺牲品。”祁俊正色道。
“别的这么可怜,本王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康家何尝不是把她当成棋来摆布?”他冷冷一笑,这个康建也是狠心,连亲生女儿都推了出来。要牺牲,是康家先决定要牺牲康如月,而并非他。
祁俊抿了抿嘴巴,最终还是没能出自己的心声,在心狠手辣方面来,的确康家不容觑,可是世家大族本来就人丁兴旺,嫡庶女一大堆,女儿多半是用来得到利益的工具而已。康建兴许对康如月是有那么一点宠爱,但正是他把最宠爱的女儿嫁到靖王府,才能洗清身上的嫌疑,好似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露出来,给一头野兽看,只求那头野兽放下戒心,沉迷在温柔乡中,更方便康家得到想要的东西。
“您部署了这么多,只是为了维护王妃?”
“你的没错,本王需要有一个软肋,一个弱点,才显得像是这芸芸众生里其中一个。既然有人想要拿捏我的软肋,就如他所愿,不过是一根没用的肋骨罢了,他想要,拿去便是。”
祁俊的声音,干巴巴地传来,没有任何起伏。“王妃在您眼里,似乎不只是一根无用的肋骨。”
龙厉无声微笑,眼底波涛汹涌,犹如万丈深渊,无法看透。
许久之后,他才望向自己腰际的那个素面香囊,撩起来深深嗅闻一口气,徐徐道。“当然不是,她就是本王的血,就是本王的肉,是本王的心脏,早已跟本王融为一体。若是她被人盯上,出个好歹,你,本王还能活的了吗?”
祁俊无言地望向那双形状美好的黑瞳,偏偏不受控制地被其中的漩涡吸引,头皮发麻,手指冰冷,他承认了!承认他如今的最致命的弱点,就是靖王妃!
所以,一切夫妻不睦,喜新厌旧,全都是龙厉刻意放出来的幌,是迷惑敌人的烟雾弹!
他要把虚情假意当做恩赐赏给别的女人,只为了让别人替代秦长安,让人误以为秦长安已经失宠了,被冷落了,却不知康如月只是一个替身。
若有人想要用一个女人来要挟龙厉,康如月是死了还是残了,龙厉绝不会有任何的悲伤痛苦,但若是有朝一日这些落在秦长安身上,龙厉势必要发狂的。
这样残忍无情的男人,却偏偏是他自己认定的主,祁俊哭笑不得地想。
想来除了秦长安的性命是无价的,其他女人的命,是一文不值的,就跟街边的野猫野狗一般无异。
无情到了某个天理难容的地步,从另一个角度看,反而是另一种深情。
深情?!
谁能想过残暴不仁的靖王是一个专情的男人?!就算他有胆出去,怕也没几人相信。
“话回来,龙锦那里还是格外安静,依你看他还能装死多久?”他薄唇微掀,随口一提。
龙锦便是先前被驱逐到西部封地的太,挂了个“寿王”的名号,这几年他过着荒唐潦倒的生活,在外人看来,他已经是一堆废柴,不必记挂在心。
“当初王爷本可以不留活口的,为何没有——”痛下杀手呢?
而是把太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