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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安挥了挥手:“别急着领死,先把你们的好兄弟李闯送回靖王府。剩下一半人,看看里面有没有活口,带回去先关着;至于熬不住死了的,如何做的干净,不留痕迹,总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是,属下领命。”众人异口同声。
孙武利落地吩咐了几句,便领着两人打算去林外牵骏马过来,当他们看到空空如也的地面时,地上马蹄痕迹纷乱,却连一匹马都没剩下。
“骑什么马再好的马,听到了我家虎头的动静,早就被吓跑了。算了,我就骑它回去。”秦长安幽幽地,双手撑在白虎的脖上,稳稳当当坐在它的后背上,白虎这才站起身,稳步往前走。
纵然是见过不少生死大场面的暗卫们,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个羡慕的表情来,心中想到,王妃果然是个世间罕见的奇女啊!
一回到靖王府,在灯火通明的院里,孙武这才发现秦长安左臂上的血迹,并非是染上别人的血,衣袖被利器穿透,撕扯了一块,里面的衣料也是红彤彤的……
孙武喉咙一紧。“王妃,您受伤了”
她不以为然地回道:“不过是皮肉伤。你们先把人抬到我的炼药房去,用烈酒擦拭李闯的身体,我换件衣裳,马上过来。”
“是。”孙武快步离去。
三婢得到消息,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秦长安却懒得再把方才的遭遇再一遍,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解毒的办法。
她率先开口,干脆利落地发号施令。“替我更衣,要快。”
秦长安给自己抹上了祛毒的膏药,手臂上只是擦伤,但她清楚,厉害的毒药即便只是沾一下,就能让人去见阎王爷。纵然是她这么特殊的身,伤口处还是蔓延了一圈青黑色痕迹,她套上干净的棉袍,散乱的长发只是简单地束在头顶,这就风风火火去了炼药房。
炼药房临时摆放了一张单人木床,孙武为了不让秦长安分心,支开了大半暗卫,只留几人在暗处蹲守,以防再生枝节。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进来,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她面色冷然。
“属下在门外等候,任凭王妃调遣。”孙武。
秦长安只带了个话少的玛瑙进去,孙武刚被烈酒抹过身,一开门,里头一股浓烈呛鼻的酒味迎面而来,她一眼就看到躺在木床上裸着上身的李闯。
玛瑙虽然头一回看到不穿衣裳的男有些害羞,但很快维持了平静,替秦长安打开药箱,取来一包用羊皮包裹好的金针。
一个时辰后。
眉头依旧紧缩着,秦长安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脸上一派阴郁,实在头疼。
她把刚才怀疑的五种毒药全都试了一遍,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些毒药虽然跟李闯身上的极为相似,却又不是。
李闯从面上到身上,已经被金针封住了影响心脉最重要的几十个穴道,但这只能为李闯拖延两三天时间,没有解药,李闯最终还是得死。
而且,更奇怪的一点是,她发现自己左臂上的毒药,跟李闯身上的也并非是同一种。
看上去很相似,但她左臂上的青黑色在祛毒膏药的作用下,已经渐渐变淡,也就是,那支朝她射过来的箭伤抹着的毒药,没有那么剧烈致命。
关键的地方,是在李闯背上的那一处刀砍下的地方……。她蓦然眼睛一亮,也就是,对方只是想杀死她身边的护卫,却没想过要杀死她,所以箭上的毒药,并不致命。
李闯受的是两种毒药!刀面上抹了另一种毒药!
毒药的程度截然不同,所用的药材和毒物也不同,有的可以和平相处,毫不冲突,但有的一旦两相交融,会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可怕杀伤力。
“李闯,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就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吧。”她静静地吐出一句,缓步走向靠墙的柜,从中取出一个蓝黑色的盒。
盒打开,玛瑙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蜈蚣不太像,是蝎也不太像……约莫有半个手掌大,甲虫般的身体上是自然的金色花纹,好似是用金粉描画上去的一样。
“金,靠你了。”秦长安将盒一倒,顿时那只金色的甲虫顺着李闯的脸爬向他的脖颈,然后,举起两只骇人的大钳,耀武扬威地朝着李闯的脖就是一夹。
玛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惧地发出声音,脸一白再白。
原来自家主,是这样救人的
“他体内的两种毒药相克相冲,而在短时间内找出可以同时应付这两味毒药的解药是不可能的,最好的法,就是以毒攻毒。”秦长安没有回头,但仿佛早已知晓玛瑙内心的恐惧和不解,嗓音清冷,轻描淡写地。
半个时辰后,秦长安以双指拎起趴在李闯肩膀上一动不动已然僵化的金色甲虫,无声地叹了口气,养了大半年的金,也算是英勇就义,完成了它的使命。
“玛瑙,你在这里看着他,若他能在天亮前醒来,至少要给他灌下三壶水,能助他尽快排毒。屋内的暖炉不能熄灭,必须保证一夜温暖——”她已然朝着门口走去。
“郡主,若这位护卫不能在天亮前醒来,奴婢该怎么做”玛瑙很是细心。
秦长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若还是醒不来,那是他命该如此。你什么都不用做,让管家准备一副厚棺就行。”
……
五十里之外的军营内。
“靖王,当年末将在九死一生的时候,拜托您为末将照顾家中女儿,这事难道您忘了吗”苦着脸跪在龙厉面前的正是蔡敢,当朝大将军,一把络腮胡,有着人见人怕的一身神力。据,此人曾经在发怒的时候,力拔山兮气盖世,徒手抱树,撞开别国的城门。
“本王当然没忘。”龙厉慵懒地靠在矮桌前,桌上的酒菜几乎没怎么动,但他的神态看上去却宛若喝了不少酒般醺然,拥有蛊惑人心的味道。
“既然没忘记,那您什么时候娶她”蔡敢喝了几口酒,一听龙厉没忘记当年的承诺,心情格外复杂激动,压了很久的心事,这才蠢蠢欲动,壮着胆不吐不快。
他撑着下颚,虽然摇晃着手里的夜光杯,但俊美无匹的面容上多少带些心不在焉,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当年只是受了重伤,不是挺过来了吗既然你没死,临终遗言还算吗再者,本王可以让你的女儿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便是本王所的照顾,何时提起要娶她了”
“可是——末将的照顾那就是娶了她啊!王爷,我家蛮身段好,饭量大,好生养,最适合给您生儿育女,肯定三年抱两,五年抱三!不像那些个吃饭比猫吃的还少,走几步路就气喘如牛的千金姐,还有还有,蛮长的漂亮,跟您站在一起,肯定特别般配!那什么来着,叫天作之合,嗯,天作之合!”
呵,这个大老粗蔡敢,一番话里简直有几处都是不想活地踩了他的大忌,龙厉的嘴角撩起一抹不屑至极的笑意。那个又黑又健美的蔡蛮跟他般配也只有蔡敢才得出来。
“蔡敢,你这是要挟本王吗”他的嗓音很轻,但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王爷,我蔡敢也不是糊涂的人,知道蔡家的身份还不够,就是当个妾也是可以的,只要能让蛮伴随王爷左右——”
龙厉手里的夜光杯猛地坠落,“啪”一声,摔得粉碎,蔡敢瞪大了眼,眼珠几乎要掉出来,顿时噤若寒蝉。
据这是边国送来的贡品,一对在皇帝宫里,一对在靖王身边,是无价珍宝,居然就这么摔在他的面前了
龙厉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发现自己身边养的都是一群脑不灵光的废物。
若非蔡敢忠心不二,是他的死忠属下,不断地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否则那一刹那他还真有依了自己一贯的脾气,索性砍了了事,省得看了心烦。
“当个妾本王看起来这么好拿捏吗这桩事最好别再让本王听到,否则,本王亲自替你蔡家找个如意郎君,在西北的纯皇叔如何他年逾五十还体力旺盛,养了百来个妾,不定你家蛮可以得到他的万千宠爱。”
蔡敢的黑脸沉了下来,龙纯那家伙的恶名在外,因为封地在西北,只要他对皇权毫无野心,不管怎么花天酒地,皇家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近两年,龙纯甚至接连几夜都玩死了侍寝的妾,那才是真正的辣手摧花。
就算自家女儿嫁不出去,一旦被送到龙纯的封地,这辈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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