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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当时在闾城乡下的一个绣房做绣娘,绣一些女的丝帕之类的物件,日过得很是清苦。”
“她一直在逃亡,已经是惊弓之鸟,怎么愿意跟你们这些陌生人回来?”
“爷英明神武,早就料到,所以吩咐属下,带上您父亲的画卷,属下把画卷拿给她看后,她就笑了。但爷叮嘱必须极为心,属下在闾城不曾多做解释。或许,在王妃跟她见面之前,夫人都一直以为能见到陆大人,这两个月来,她的心里抱有一线希望,是靠着最后的希望而等到今日的。”
秦长安粉唇抿成一线,也就是,在见到她的时候,她却告诉庄夫人陆仲已死的噩耗,无异是把她这将近二十年的希望彻底击碎。
人若是没有念想,往往就活不下去了。
庄福过的穷困潦倒,完全没有多余的银来保养,但她看上去依旧美丽,一如往昔,比有些豪门贵族的夫人们还要年轻,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这二十年,对她而言,是幸福的,她认为自己保全了一心爱着的男人,还保全了男人心里的爱人。她没有老去,不觉悲苦,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有朝一日还能跟陆仲相见?
她的世界,是封闭的,但那么几年的时光,就足够她珍藏在心里,每天拿出来反刍咀嚼,品味到那么一点点甜味,就能继续迎接下一个明日了吗?
即便,她明知爹放在第一位的人,永远都不会是她?可是却没有半点嫉妒、愤恨、不甘?
“慎行哥,谢谢了,下去吧。”
慎行无言转身。
秦长安突然喊住了他:“替我转达一句,让她别再没日没夜地绣花了,别伤了眼睛。”
慎行笑着转头,好似庆幸她终于想通了,有着一丝格外的激动。
她烦躁的心情顿时平息下来,把一盅雪燕全都吃完了,这才心平气和地翻阅那一大叠厚厚的宣纸。
看完这些东西,她花了半个时辰,那个女人几乎写完了她的大半生,巨细无遗,语调平静祥和,丝毫看不出半点怨气。
庄福是个孤女,从她三四岁记事起,她就住在一个热闹的院里,一个全都是大大孩的院。
但他们长大的过程,是衣食无忧,却不是无忧无虑。他们什么都不用学,一日三餐都有专人送来,他们不会饿肚,也不会受冻,但他们有个最怕的人,他们都叫他罗爷爷。
只要是不乖的孩,就会被罗爷爷关进黑屋,之后,她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伙伴。
每个孩在过完四岁生日后,就开始被喂药,但年幼的庄福不懂,她以为这就是正常人的生活,以为药就是食物的一部分。
等她长到十五岁的时候,院里出现了问题,不少孩开始生病,连日高烧、咳嗽、上吐下泻,再后来,很多孩会被连夜送走,她身边的伙伴一个又一个地消失。
罗爷爷对他们更加苛刻,但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们每天都喝药,每天都针灸,却还是不停有人生病,病的那么严重。
直到半年后,庄福也开始生病,但她病的不太一样,她是在睡了一觉后,突然就不能话,也不能再听到任何声音。
从那时候起,她开始惶恐,想要在一堆人中消失匿迹,但好景不长,没几天,罗爷爷就发现了她。
她毫无异常,却一直在掩饰自己聋哑的事实,当她见到罗爷爷看她的眼神时,她害怕了。
正文 005 你比剧毒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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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也会从这个院里消失,成为这些年来消失几十个孩里的其中一个,所以,她连夜逃了。
她的运气并不那么好,她没有被罗爷爷抓回那个院,而是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人牙。
但她的运气也不是一直都坏,就在陆家要买进两个新丫鬟的时候,她遇到了陆仲,陆仲发现她是黑户,在买下她后多了个心眼,把她安置在别院。
陆仲当年已有寻找药人的念头,但三五年下来,都没有任何结果,庄福被教会写字认字后,无声的世界里才有了第一人进驻。
她喜欢陆仲,很单纯,没有太多理由,只因他给过她在这世上从未有过的关心。她无从比较,这些关怀是多是少,是好是坏。
因为妻的病弱,陆仲心事重重,但庄福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不知不觉中,他对她透露了自己的心事。
庄福不是没有过挣扎和纠结,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告诉陆仲,她在那个宅里的遭遇。
也是那一刻,她从陆仲嘴里知道了自己是何等的存在,这种人,叫做药人。
陆仲眼底的狂喜,同样温暖了她,她觉得能为陆仲做点事,就是他们在这一世遇到的所有意义。
可惜,她是个半途而废的药人,但她相信自己的身比其他消失的伙伴更加健康,若是由她来孕育孩,生下的孩或许会是一个能够成功养大的药人。
“我不能这么利用你。”陆仲在某一天,面露痛苦地。
“不是利用。”庄福在沙地上用花枝写下这四个字,朝他粲然一笑,真的,在她心里,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利用两个字,抹杀了她真挚的感情,也玷污了他们几年的相处。
在庄福十八岁那年,她开始忙碌起来,陆仲一有空就到她的院来,教她分辨药材,他没想过庄福虽然没受到良好的教养,却有着惊人的记性。
只用了一年时间,她回忆起来罗爷爷给她用的十八味药材,还将喂药的过程巨细无遗地写下,连扎针的穴道也跟陆仲反复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她唯一的私心,就是给陆仲留下一个孩,属于他们的孩,只因那时起,她就隐约不安起来,觉得自己不能一辈伴随他,她想留下点能让他记起她的东西……
就在她生下一个女儿,做完月后偶尔到街上采买针线的时候,却见到那位五年没见的罗爷爷,他已然老的厉害,但脸上的阴沉从未改变。
她成了受惊的鸟雀,回到院仍然不能平息,她害怕再被抓回那个地方,因为她已然知道,一个逃亡的药人,一个失败的药人,一旦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就只是死亡。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马上离开,只要活着,就还能盼着跟陆仲和女儿相见的一天,只要活着,她就可以保住他们……
秦长安心情沉重地推开这一大叠宣纸,其中几张轻轻落在地上,她也顾不上去捡起来。闭上了眼,她不由地想起年幼时候被爹喂药的情景,陆仲当年的眼神里藏着很多东西,似不忍,似悲伤,还有——如今她才能理解的那一抹愧疚。
她依旧无法理解生母庄福的做法,只因她们成长的环境截然不同,也唯有一个被像是动物般圈养从未接触世事的女人,心思才能如此简单和明澈,当然,落在很多人眼里,甚至是傻般的举动。
她同样无法理解爹的做法,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就能接受这么一个纯净无垢的女人的无私奉献。还是,他在跟庄福相处的那五年里,在教她写字认药的无数个日夜里,他也曾对庄福动过那么一刻的心悦之情
夜深人静,明月当空,芙蓉园里灯火莹然。翡翠在外间犯瞌睡,几度差点倒在榻上,直到听到秦长安的声音从寝室传来。
“翡翠,你去睡吧。”
“是,郡主。”翡翠心翼翼地把门带上。
秦长安披着一件雪青色的外衣,一头美好如瀑的青丝披散在腰际,脸庞雪白如玉,比起往日的明艳飒爽,更多了几分娴静柔美。
她推开窗户,仰头望着夜空,眼神平静深邃,浑然没有察觉夜晚侵入骨髓的冷意。
龙厉的脚步声已然在她身后,见她独自一人在赏月的画面,虽然勾人心魄,宛若画中人,实在美妙。但冷风吹得她青丝舞动,衣袂飘飘,好似下一瞬就要跟嫦娥般飞天奔月去了,他的心猛地一紧,大步走过去,“砰”一声关了窗户,把她拉到床沿坐下。
“本王不回来,你就这么糟蹋自己身体头发可擦干了也不多加几件衣裳,存心让本王心里不爽”
她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我就算糟蹋你的身体,也不会糟蹋我自己的身体。”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寿命有多长,但就眼前来,自己的身体比一般女还要强壮,身体纤弱只是表象,她跟那个病美人楚白霜,可不是一类人。
龙厉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怒容,顿时轻忽笑开了,扯开自己的衣襟,笑得邪魅。“那好,本王尽管让你糟蹋。”
她重重拐了他一记,随即问道。“我得到了一点线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