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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庙旁边就是月老庙,要更一些,月老像甚至不是铜制的,而是泥塑。身上的彩纹也变得很浅淡,一旁的树上挂着不少红绸带,但颜色多为老旧,上头写着的人名都看不清了。
她狐疑地绕着那棵树走了一圈,北漠有这样的风俗,在月老庙的姻缘树上系着红绸带,写上男女的名字,比拟月老手中的红线,一旦系上姻缘树,就能拥有长长久久圆圆满满的感情。
月老庙里有一处摆放着一束红绸带,搁着一只半旧的毛笔,有个祈愿的女神情凝重地在绸带写上了名字,继而将绸带挂在姻缘树上,再三拜了拜,嘴中念念有词,极为虔诚,这才离开。
龙厉显然是对此有了兴趣,他将一块银丢入功德箱,选了一条绸带,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上面是龙厉和陆青晚的名字,他写的潦草,但她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清心头是何等的情绪作祟,看着他把绸带系在树干上的时候,她不曾开口拒绝。
“你还能信这些?”她淡淡一笑,想来民间的不少风俗,对于龙厉这个高高在上的尊贵皇而言,都是新鲜玩意儿。
龙厉漫不经心地笑:“特意去寺庙,我多半没这个心思,既然遇到了,不妨就试试。”
“都用到求神拜佛的手段了,你就这么怕输么?”秦长安仰着头,伸手拨了拨那条绸带,混迹在千百条红绸带里,的确不太显眼。“你若觉得没把握,输不起,那就算了。”
“本王输不起?”他抓住她的手腕,深如黑墨的眸里,却有着令人畏惧的霸气与占有欲。“本王只是觉得有趣,倒是你,反应这么大,难道生怕这座月老庙显灵了,怕跟我一辈绑在一起?”
定定地瞅着这个性千变万化的男人,她粉唇翘起,眼神灵动狡黠。“心诚所致,金石为开。若是真心的,自然能得到想要的——”
龙厉的薄唇微微抿着,手掌贴在她的腰窝上,把她往自己的胸前推了推,他压下俊长身,额头抵着她,嘴里喃喃自语。
“本王向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就你这个女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麻烦中的麻烦。”
“你才该好好想想要不要赌上一辈,什么温柔贤淑、委曲求全,我可做不到。”她感受到从他额头传来的淡淡暖意,心中一动,不由地敞开心扉,静静来。
“温柔贤淑的女人一大堆,本王若是看得上,还用得着跟你耗着?”他低不可闻地吐出一句,这女人就是一头狮,勇敢凶悍,甚至还打过他,换做别人,早就被他五马分尸,剁成肉酱了。
秦长安的双手搁在他的后背,不知彼此的这一番话一点也不动听,甚至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但为何她却觉得这是他们站在姻缘树下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
她的视线越过他,沉默半响,才幽幽地开口。“这棵树年纪很大了吧,不知姻缘树上的这些人是否都已得偿所愿,修成正果?”
换做平日,秦长安必定是不太在意这些事的,但她既然问了,就明她心中有这般的困惑和担忧。龙厉隐约察觉到什么,俊眉微蹙,没来由地将她紧紧搂住,臂膀因为使力而撑得死紧。
“秦长安,我得到了,就不想再失去了。”
她微微一笑,脸色柔和,没再什么。
黄昏时分,远处漫天红霞,姻缘树上数以千计的红绸随风飘舞,后方是观音庙和月老庙,香烟萦绕,龙厉跟秦长安紧紧相拥,好似时间在此刻早已静止。
“俊猪姐姐。”
一道透着惊喜的甜甜嗓音,打破了两人难得的宁静时光,龙厉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循着声音望过去,眼神愈发狠戾。
秦长安松开了圈着他的手,只见观音庙前有个娇的身影,身穿花棉袄,扎着两条辫,她快步往前走,心中的怒气再度翻涌,怎么那男人又把自家妹丢了?
姑娘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但灯笼里的烛火早已熄灭,但她仍直接盯着那灯笼发愣。
“云儿,你在发什么呆?”
云儿慢悠悠地抬起脸,眼睛有些空洞,五官都下垂着,就是一张苦脸。
“哥哥给我买了个灯笼,本来是很亮的,突然就不亮了……”
“我有办法,看着啊。”她取出灯笼里的一截蜡烛,以香炉里的佛香点燃,蜡烛生出的火焰,她摆放入灯笼,登时光芒大亮。
“好厉害!俊猪姐姐好厉害!”云儿欢呼雀跃着,脸上飞上兴奋的红晕,那张晒黑的脸看来也生动可爱起来。
“怎么今天又是你一个人?”
“哥哥去上工啦。”
在秦长安点头后,云儿的兄长吴鸣就当上了听风楼的一名账房先生,这事她当然知道,可是没料到吴鸣却是这么草率的处理家事,云儿这样的,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哥哥就没给你找个陪你的人?”
“有啊,隔壁路大娘,不过她忙着做晚饭,让我自己玩,我就到这儿来啦,这里有个神仙,跟俊猪姐姐好像呢。”云儿粗短的手指指了指秦长安的眉间朱砂痣,笑得甜美无邪,眼睛眯成一条缝。“俊猪姐姐也是仙女吗?”
秦长安不禁失笑,看来这回是错怪了吴鸣,但他找了个不负责任的看护,云儿本性活泼,溜出来稍有不慎,就要出意外。
“哪里来的傻妞?”龙厉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从外表看,十三四岁了,但话的稚嫩,却好似才三四岁的样,给人一种极为别扭的感觉。
她不想他再多少刻薄难听的话,一把捂住他的唇,对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她就是我的那个病人。”
龙厉任由她就这么捂住他的嘴,从她掌心传来的暖意,他垂下眼,深深地注视着她。
她清丽的面容神色坚定,水眸璀璨,好似两颗混天然成的宝石,他的心湖好似隐隐被触动,掀起微微波澜。他从来不懂什么叫恻隐之心,但秦长安不一样,她是医者,她会抚慰人,也会治愈人,总能照顾病患的心情。
即便两人的性相差甚远,他居然能够激赏,而不是想霸道地把她变成跟他一模一样的人,这一点他也着实错愕。
“我们送你回家,好吗?”秦长安有耐心地问。
“俊猪姐姐,你怎么跟这个人抱在一起啊?他是你哥哥吗?”云儿牵着她的手,抬起秀气的黑脸,一脸无害。
“不是。”她笑了笑,一抬头,却看见他假装云淡风轻的表情,但眼里却流露一抹冀盼之色,不知怎地,竟让她不出拒绝的话来。
一低头,云儿也是同样期待的表情,正在等待她给出的答案。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她轻咳了声,只能硬着头皮。“他不是我哥哥,不过也算是我的家里人。”
龙厉似乎还不太满意,好看的眉微蹙,神色中又透露出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
“刚才你们抱得好紧——”云儿嘟囔一句,似懂非懂地点头,闷闷不乐地抱怨。“哥哥从来不抱我。”
秦长安的心一颤,停下脚步,抱了抱她的身,认真地。“你哥要赚钱养家,这样云儿才有好吃的,好穿的,他都是为了你好呢。”
这一番刻意的通俗易懂的话语,果然被云儿听进去了,心智不过是几岁,很快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笑脸。
“嗯,哥哥等领了钱,要给云儿买礼物。”
不多久,三人就来到云儿的家里,这座院跟村落上其他人家并无太多不同,只是看上去比较新。有一个空落落的庭院,两个房间,一个厨房,比起最贫困潦倒的人家,有这么一处可以挡风遮雨的地方已经不是最坏的选择了,最大的败笔就在于,这里少了点人气,似乎并不打算在这里常住,也就没有在细节之处多花心思。
若是秦长安,绝不会放任农家庭院里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到了冬日,一派萧条景象,看得人都没精打采的。
“俊猪姐姐,我饿了。”云儿揉了揉自己的肚,扁着嘴苦兮兮地看着她。
“午饭没吃吗?那个路大娘给你吃什么了?”秦长安觉得不太对劲,一针见血地问。
“大娘给我吃了一碗菜粥,我我还要,她就骂我,我吃的比猪还多,又姑娘家吃的太多,以后没人要——”
秦长安的火气“噌”的一下窜上来,她就知道!一把攥紧云儿的手,冷着脸道。“那个路大娘住在哪里?”
云儿圆圆的眼睛撑得很大,原来俊猪姐姐也会变脸,平时都是笑得�